第十二章 深埋土壤的秘密
“不对劲。”
她的异样引来了其余两人，梁豪见她从地上拿出一张纸，摊开一看后脸色开始变得古怪。
他问：“写的什么？”
林欣难以启齿，翻过来给他们看。
“我们不要分手……”陈小宝一个个字念，结束后顿了下，不知所措地抬头：“这，这……”
闻言，梁豪也没什么反应：“陈桐这丫头才十六岁，就早恋了啊。”
“重点不是这个。”林欣白了他一眼，沉声说：“且不说这个纸条的主人是谁，我能确定的是，它们是被安排好的。”
话落，无数张白色的小纸条雨后春笋般疯狂从沙里冒出来。
陈小宝惊叹：“我的天，还能听懂人话的叻。”
每张纸上都有一句简洁的话语，彼此间却无逻辑联系。
有生活的小事“帮我拿个饭碗”，有愤怒的发言“再也不要理你了”，也有肉麻的暧昧“我希望被热水烫到的人是我”。
把珍藏的话都埋入土壤里。
数不胜数，更像是两口子的生活语录。
“这些是陈桐的记忆碎片。”将纸条堆起来后，梁豪伸了个懒腰，嘴角噙着一抹笑：“那丫头看着一声不吭，情感史挺丰富的嘛。”
作为女人，林欣的第六感更敏锐：“这会不会跟陆子昂有关？”
陈小宝在一旁插嘴：“这怎么可能啊！陈桐和她哥来的时候不是说了那个什么陆子昂是杀人犯，而且陈桐也不认识他啊！”
逻辑满分，但没把情感因素算到里边来。
林欣和梁豪相视一眼，在读到对方眸中的了然时，不由笑出声。
她说：“看来，我们需要尽快找到陆之昂了。”
天色渐暗，刺骨冰寒的风呼呼吹响。
梁豪垂在身侧的手指弹了几下。
“不用找了。”他尾音上翘，听出了几分欣喜，“他来了。”
茫茫沙海，已经无法分辨东西南北。
年轻的男人不急不缓地走来，尖毅的面孔稍显平凡，他赤着脚，身上的纯黑披风很有重量，风吹来都掀不起一点角度，深红近墨的液体随着走动一滴滴融入尘土。
浓郁的腥味淡淡飘散在空中。
高大的身材几乎与梁豪持平，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他毫无赘肉的腰身。
林欣试探性地问：“你是陆子昂？”
眼前的人死气沉沉，她不敢确定是人是鬼。
“与你无关。”黑袍男子蹙眉，默不作声地看着他们，又重复了一遍：“与你们无关。”
反应太真实了。
林欣偏头压低声音对梁豪说：“他好像一个真人。”
“只是像而已。”他笑着，眸色深若寒潭。
风云翻覆，血淋淋的肠子拔地而起，顷刻间困住了他们的四肢。
游戏遇到大魔王，三人的情绪都格外平静。
不过软腻的触感太怪异，陈小宝扯了几次没扯掉，反而越缠越紧，他忍不住吃痛低呼。
“不许叫。”黑袍男子不动如山，眉间划过厌恶，用平淡凉薄的语调说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话：“再吐出一个字，它会挑开你身上所有的筋脉。”
陈小宝嚷嚷：“这么王道，你谁呀？”
他唇角忽然一弯，压迫的危险感与生俱来，缓缓道出：“天堂人满，地狱打烊，我只能来祸害人间。”
什么乱七八糟。
林欣不屑地切了一声，不咸不淡地吐槽：“杀了人的当然是祸害。”
“其实你是谁根本不重要。”梁豪眼梢挑起些许，轻浮的语气更像是火上加油，“我们要找的人是陈桐。”
林欣又补了一句：“还要带她离开。”
黑袍男子脸色一变：“痴人说梦话，只要她不想，你们不会找到她。”
他的敏锐倒是让梁豪有点吃惊，他猜想，陈桐那丫头肯定无意识地把解梦这个念头带到了梦境里，才会让陆子昂感受到这微妙的关系链。
这一停顿的疏忽，让陈小宝又有机可趁。
他咋咋呼呼：“你才在做梦吧！陈桐怎么可能想跟你待在一起！人都死了还要缠着人家那么久！”
毒辣的小嘴像把冲锋枪不断开火，林欣连阻止都来不及。
“陈小宝！”梁豪厉声大喊，吓得他立即闭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他欲哭无泪：“五爷……”
这下完蛋了。
沉溺于美好假象的人，最不能接受的就是真相。
陆子昂不打算袒露一切，却也十分抗拒他们的无所不知。
天气温度兀的下降，周围变得寒冷无比，猩红的血从陆子昂的眼眶涓涓流出。
陈小宝大叫一声，弯腰不停地咳嗽，嘴里呛出几口呆着浓烈腥味的血水，仿佛陆子昂眼里流下的血都灌倒了他的胃里。
陆子昂发疯了，他双手朝天张开，脸部狰狞扭曲：“不管是谁，都不能将陈桐从我身边带走！”
话落，他凭空消失，地面却在猛烈摇晃，四周的景色也开始变得模糊。
梁豪脸色阴沉：“不好，梦要塌了！”
世界像一块块拼图从天边掉落。
怀里的罗盘飞天而起，在梁豪的头上盘旋，他的指尖蕴着光圈，快速地在沙地上比划字图。
林欣一直留意着他，眼里却没有惊奇。
方正的框内，最上面是“山水”二字的合体，山在上水在下，中间是数条平直模糊的横线，最下方像是有一个简陋的人形头顶“去”字。
她知道这个图案。
山水意即平山涸水，平行的横线可以看作是两个北斗七星符号叠合，北斗七星就是六甲的主神。
奉北斗之令，驱役六甲神灵。
这是古代道家缩地法的符图，可以瞬间将遥遥千里化为咫尺。
但梁豪只画了百分之八十就停下了。
他单手捂脸，有些尴尬地回头对她说：“太久没用，后面的都忘光了。”
“让我来。”
林欣推开他，手指顺着符号形状快速滑动，补全缺边缺角。
梁豪定定看着她，在她背后无声叹息。
女人啊，真好骗。
这时的陈小宝已经梦醒，他猛地睁开眼，手中的香已经只剩尾巴部分。
“五爷！林老师！”他站起身朝还坐在地上的两人大叫，这才发现他们紧闭着眼，呼吸平缓，半点也没要苏醒的意思。
他们还在梦里！
陈小宝有点焦急，也不敢轻易再碰他们，只能坐在一边等待。
反观现实，梦里的两人倒也不慌不忙。
缩地法成型后，林欣又在地上刻“道头”、“万里”二字，左右两脚踩上。
“你跟着我一起”她朝他伸手，梁豪毫不犹豫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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