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过去
硬是被拉到大厅做陶艺，林欣双手插进黏土里，她呼吸一滞，偏头看向和孩子们玩成一团的梁豪。
她压低声音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变成了陆子昂和陈桐？”
抱着坐在他大腿上的小男孩，梁豪语气轻松，但脸色微微凝重。
他说：“至少在这里是。”
接着递给她一个歪歪扭扭的杯子，他又笑了，笑容诡异：“陆之昂和陈桐在初中就认识了，还一起来孤儿院做义工，我们现在做的就是当年的真实场景。”
这句话无疑是震惊到了林欣。
林欣张了张嘴，脑海中不断汹涌而出的想法却阻隔了她的语言系统。
之前从陈桐古怪的态度她就隐约能猜到他们在惨剧发生之前，肯定是互相认识的，但熟悉到哪种程度她不敢确定。
而现在，各个模糊边界开始明了。
至少她能确定，造成噩梦的不是来源于绑架本身的恶意，而是源于陆之昂这个男人。
要有多在意一个人才会连续做这么长的梦？
林欣懂，因为她也尝试过。
她沉默的时间太久，脸色也不太好，梁豪疑惑地摇了摇她的手：“怎么了？”
“我没事，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些关键信息。”
林欣转眼又恢复了云淡风轻的模样，手端着杯子坐到了他对面，左右打量了几下后，头不自觉地往右微微倾斜。
梁豪的眼神更加狐疑。
因为他发现这个动作只有在她心不在焉，想要找话题的时候才会做的。
果然，林欣慢慢开口，目光落到他身上：“我们总不能在一直留在这里，要找到破解黑洞的方法才行。”
他挑眉，回答很快：“你别看我，我也不懂。”
林欣不似他那般随遇而安，她凝眸细思了半会，突然起身走到义工卧室坐翻右看。
记忆黑洞是人处理负面情绪的收集箱，要想打破壁垒找到联通陈桐梦境的路不是不可能的事。
黑暗的东西见不了光，那是不是把它变成好的，就行得通？
拉开床头柜的最上层抽屉，里面躺着一部手机。
林欣打开，屏幕一闪，需要四位数密码。
随意输进几个数，立刻弹出一行醒目的红字：密码错误，您还能输入四次。
什么破手机。
四位数的密码，一般人都会输入出生年，月份日子。
但林欣不用试都知道，陈桐的秘密绝对不会这么简单。
难不成是姓氏笔画加减？
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下。
密码错误。
或许是地址区号？
密码错误。
在剩下最后一次输入机会时，林欣想了想，敲了四个数字：2592。
密码正确。
完全没有破解别人密码的自豪感，她轻皱眉，手指一滑，点开了备忘录软件。
只觉内容处处刺眼。
林欣没有想到陈桐在这一天真的有必须做的事。
她不由感概：“太有难度了。”
最终林欣还是把手机放进口袋，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孤儿院是在偏僻的山区，做饭用的仍旧是炊台柴火，作为体力担当的梁豪只好带着林欣到后山捡柴。
梁豪仔细探路：“这边的山路不好走，你小心一点。”
林欣笑他：“有什么关系，摔倒了也不是真的。”
他走在她前面，伸出双臂折断斜伸的粗树枝，踹开地面咯人的碎石垃圾，嗓音低沉：“会痛。”
男人宽厚的身影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她的目光所至除了平地再无崎岖。
梁豪让她坐到一边等，态度和前两天差别太大。
林欣看着他利索地捆住一扎木柴，双目晶亮取笑他：“你还记得前两天你是怎么对我的吗？现在知道我是同行了，反而对我这么好？”
“林大美女，话不能这么说。”他用手抹了抹汗，直接坐她身边，贱兮兮地说：“换了其他人可没这待遇了。”
“我为什么有？”
“因为长得漂亮。”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回到孤儿院，木制的门变得残破不堪，摇摇晃晃差点要掉下。
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和孩童哭声，梁豪和林欣一愣，赶紧跑进去。
“陈先生，孤儿院不能拆啊，没了这儿，你要孩子们在哪里生活？”
白发苍苍的院长满脸愁容，他伸手护住身后十几个怯懦的孩童，对着眼前西装革履的成熟男人低声哀求：“无论你给我多少钱孤儿院都不能卖，请你高抬贵手吧，放过这些可怜的孩子。”
梳着油亮发型的中年男人，慢悠悠抽出手帕擦拭手，居高临下地对他说：“就你事多，这个区域所有居民楼都被我们公司收购了，只剩下这家破孤儿院。”
他冷笑着打了个响指，两个壮汉立即上前架起年迈的院长。
院长惊恐地听见他说：“我最讨厌别人玩欲擒故纵的把戏，你不过就是想一直拖着，等到我们公司的游乐园建设项目到期，你自然能获得更高的收购费，是不是？”
“不，不是……”院长颤抖着声音否认。
“放开他！”
梁豪气得不行，上前将院长解救出来。
两个壮汉被他蛮力一推，竟是整个人动弹不得，瞪大一双王八绿豆眼，被粘在白墙上嗷嗷痛呼。
梁豪冷眉一横，无声中散发出强大的震慑力。
见状，中年男人脸有惧色，强装镇定地指向院长：“别以为有帮手就了不起，政府已经同意我们的拆迁文件了，再过几天你们都得从这里滚出去。”
“你他妈才滚！”梁豪凶神恶煞，举起拳头作势要打他。
中年男人吓得转身就逃，在看到林欣后，他怔住了，猛地攥住她的手：“侄女！你怎么也在这里！”
哪来的便宜舅舅。
林欣厌恶地挣开他，“呸，谁是你侄女。”
似乎没想到她是这种反应，中年男子又看眼凑近来的梁豪，极不情愿地跺脚离开。
梁豪扶着院长，偏眸对她说：“他是陈桐的舅舅。”
“难怪。”林欣一时间都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她担忧地查看院长的伤势，“院长，你没事吧？”
院长摇了摇头，他强撑着笑容，弯腰安慰一个个被吓哭的孩子。
等大家的情绪都比较平稳后，院长将他们拉到一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子昂啊，你性格最是冲动，就算孤儿院真的被拆了，你也千万不要去寻仇，陈氏企业家大业大，不是我们这等老百姓惹得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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