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规则

　　性格冲动，孤儿院倒闭，陈氏企业。

　　这几个关键词足够在梁豪和林欣的脑子里形成一幅幅生动又有逻辑的画面了。

　　他们相视一眼，内里都含着笑意。

　　但看老院长的反应，好像并不知道陈桐的真实身份。

　　还想了解更多的细节，梁豪顺着他的话问下去，双拳握紧，做出一幅怒火冲天蠢蠢欲动的样子，姿势张狂，冷声横道：“就算陈氏企业只手遮天那又怎么样？要是他们真敢铲平孤儿院，老子必定废了那群没人性的有钱人。”

　　说完，他还偷偷给她拍了个小眼神，眉梢得意一挑。

　　像是在说，怎么着，哥帅吧。

　　林欣低头摸了摸鼻子假装没看见，余光却无意感觉她的视线突然变得空荡了，平整的地面似乎少了一些东西。

　　她动作一怔。

　　不对，刚才她的脚边明明有一盆被打翻的小树苗，现在却不见了。

　　这时，老院长满是褶子的脸紧张得皱起，他扯着梁豪的衣角，沙哑着声音哀求道：“千万别呀！孤儿院没了，我们可以再存钱捡起来，你不要意气用事去绑架陈氏企业那些高层董事，那是犯法的呀！好不容易从孤儿院里走了出来，之昂啊，他们不值得！”

　　梁豪被他晃得头晕，但还不至于变成白痴。

　　他刚才明明没有说到具体的报复方法，这老头怎么就知道陆之昂会做出绑架这种事？

　　感觉到不对劲，他赶紧抽回手，恰巧林欣走到了他身后，头倾向他的耳边，用手遮住嘴巴，压低声音问：“你看看周围有什么变化？”

　　梁豪偏头。

　　院子简洁干净，一看就是有人经常在打理。

　　但孩子们余惊犹存的面孔却像一把铁锤重重敲到他的脑门上。

　　怎么可能这么整洁！

　　院子里的花花草草和装饰本应该在刚才的一番打斗中变的破烂不堪。

　　而现在，原本破碎的东西都无声无息地消失了，包括被甩到墙上的两个壮汉。

　　“我知道怎么样可以离开这里了。“梁豪突然豁然开朗，嘴角仍挂着痞子笑容，看着林欣说：“记忆黑洞这玩意儿我不太熟，莫名其妙被扯到这里，还有你在身边扰乱小爷的思维，都让我差点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

　　话语戛然而止，他不说了，只看着她。

　　林欣抽了抽嘴角，耐心地回应他的套路：“什么事情？“

　　他这才满意地竖起一根手指：”无论是哪个记忆片段都是陈桐的个人意识产物，包括他。”

　　手指突然改变方向，直直地弯向惊慌失措的老院长。

　　林欣迟疑地开口：“你的意思是院长他也是……“

　　”没错！”梁豪目光如炬，“所以他才会清楚地预知到未来真实发生的事。“

　　”那你打算怎么做？”

　　见她似乎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梁豪笑了下，“看我的。“

　　在林欣疑惑的目光中，健硕的背影在一瞬间突然挺直了。

　　然后，她就听到了眼前的人说了一段让人毛骨悚然的话。

　　老院长身形佝偻，个头至少比梁豪矮二十多公分，再次转过头来的梁豪眼眸沉黑如墨，像是一只隐藏在深穴中缓缓吐丝织网的黑蜘蛛，仿佛会在未来的某个时刻将他当做猎物捕获。

　　”怎，怎么了……”老头儿颤巍巍。

　　“你觉得绑架很可怕？”梁豪站着问他，笑容诡异。

　　不然呢？老院长不知怎么回答。

　　所以梁豪替他说了：“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干脆就一错到底。我不仅要绑架拿去王八蛋，我还要把他们关在没有光透进来的地方，让他们感受饥饿和恐惧，然后在他们以为几乎要得救的那一刻，嘣！“

　　他的手做出枪状，还潇洒地递到嘴前一吹，好像真的冒烟了。

　　老院长双眼瞪大，呼吸变得急促，他难受得捂住心脏位置，肌肉萎缩的腿禁不住后退，边摇着头边念念有词：”不，不行，你不能这么做，不能，你害死了他们，你也会死的……”

　　他的精神开始恍惚，说话也变得有气无力。

　　林欣心有不忍，稍稍偏过头不想看，但传入耳朵的声音却无比清晰残忍。

　　“死又怎么样！谁不会死？不过是时间迟早的事，只要我死得其所。“他步步逼近，似乎要把老院长逼到发疯的边缘，”你以为这就是全部了吗？”

　　老院长身子一僵，似乎预料到了他将会说些什么，双手捂住耳朵像个疯女人一样尖声大叫：“不许再说了！我不想听！”

　　用力掰开他的手，梁豪脸色发冷，从他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形成了一把锋利的尖刀，狠狠捅进老院长的心。

　　不，应该是陈桐的心。

　　“是不想听，还是不敢听？“他轻声笑道，”你明明知道，我不止绑架的董事会，还绑架了你，陈桐。”

　　“啊！“这一声叫喊之惨烈，之悲痛，让一旁的林欣再也无法冷眼旁观。

　　她快步走过去，表情迟疑着对梁豪说：“你这样刺激他，我们都得醒了。”

　　林欣说的是实话，四周的景色已经开始颤动，像被微风吹过的清澈湖面。

　　“就是要让它破！”他满不在乎，胸有成足，“不过你放心，记忆黑洞破不代表梦破。”

　　她还想说些什么，但梁豪已经又重新投入到了刺激的吓人游戏中了。

　　老院长在他的言语压迫下，面孔变得模糊不清，似乎换上了另一张清秀可人的脸，但几秒之后，又变回原状。

　　两张全然不同的脸争抢着出现。

　　这是由于梁豪触碰到了这个梦境的底线，陈桐精神上的自我保护机能在反击。

　　看到这个场面，林欣突然想起入梦之前梁豪嘱咐过的一句话。

　　他说，”每个梦境都由梦主人的记忆碎片和深层意识建筑，而其中必定有核心规则。“

　　那陈桐的梦境规则是什么？

　　林欣抬头，在心底默念：所有关于陆之昂的，都不要碰。

　　但事情总是不如计划中的那样完美，周围的场景已经剧烈颤动了，仍然还达不到要崩塌的那个零点。

　　“不行，我的话不管用了。“

　　讲了许久后，老院长已经听不进梁豪的话，自顾自地抱头不知说着什么。

　　梁豪双手叉腰，问她：”怎么着？你还有其他办法没？“

　　林欣想了想，掏出了藏在口袋的手机，摊开手掌给他看：”这个或许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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