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回忆1
清晨的日光微凉，刺棱棱地透过窗棂照在墙壁四处。
林欣呼吸微乱，她仍旧维持脸上的镇定，“以后我们相处的时间还很长，慢慢认识你也不迟。”
“很长？那可不一定。”似在嘲讽她的隐忍，冯吉猛地扑向她，速度极快。
锋利的刀刃抵至她细嫩的脖子，剧烈碰撞的锁链还在“哐哐”作响，男人温热的呼吸扑打过来，林欣僵着身子，上身肌肉因惊吓而微微颤抖。
她毕竟还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
冯吉另一空闲的手攀上她的背，像是给猫顺毛一般轻柔地来回抚摸，声音低沉若情人的喃喃，内容却让人毛骨悚然：“你知道哪种人死得最快吗？嘘，不需要回答，我来告诉你，像你这样自以为是的人我见多了，以为有点本事就能当英雄，谁给你的勇气，漂亮的小姑娘？”
浓烈的杀意汇聚在刀刃的顶端，林欣甚至都看不清他是从哪里掏出来的，但她很清楚，只要她敢反抗一下，眼前这个人就会毫不留情地杀了她。
她对上他无情绪的双眸，稳稳地吐出几个字：“放开我。”
“哦？”冯吉似乎有些惊讶。
“我给你准备了早餐，吃完再说。”精致得像瓷娃娃的少女垂眸。
冯吉不由偏头，神情似乎是不满，他像个孩子一样好奇地左右打量她，半响后才松开手，若无其事地自顾自走回桌边，然后坐下继续看他的晨报。
仿佛对她失去了所有兴趣。
林欣半边身子还是僵硬的，即便是在超脑组织执行任务，她也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贴身体肤的危机感，那是濒临死亡的感觉。
见冯吉不再理会她，林欣缓缓吐出一口气，而后转身，清脆的脚步声稍显紊乱着急，显然，她已经不如刚进来时的镇定自若了。
穿着高跟鞋她也走得极快，生怕冯吉趁她背对时心一狠把刀捅进她后背。
“砰”的一声锁上铁门，在离去的那一刻，她似乎看到男人若有若无的微笑，冰冷的。
黑海豚精神病院的一日三餐非常有趣，这里不是传统的食堂制，而是根据每个精神病人都有各自不同的“食谱”。说是“食谱”，林欣都觉得过于美化了。
她走到后勤处，本想着直接提走冯吉那一份，却没想到偌大的长方形准备桌上摆放的东西，没有一样是不让她大跌眼镜的。
一盘又盘血淋淋的生肉和有一颗颗堆成小山的新鲜得不能再新鲜的棕黄色蝉蛹，林欣都不想走近看，只觉胃里的东西在翻滚，好想吐。
“小欣来了呀！”一见到她，正在木砧板上切牛肉的庞大姐忽然喜笑颜开，连忙洗了下手就将她从门口那处硬拉了过来，血腥味越来越浓，林欣心里是崩溃的，奈何她又无法拒绝。
“庞大姐，这，这些都是给病人吃的？”她屏住呼吸，指着那些生牛肉小心翼翼地问。
“你也觉得他们吃得太好了是吧？”庞大姐边说还边摇头，“虽然被困住了，那群人也是有福气的，每天不愁住不愁穿，还吃顶级牛排，换了别处，哪有这种待遇的？”
“但是，也不是能生吃吧？”林欣完全不能接受生吃，她以前去吃西餐点的都是全熟，一点血都会让她觉得不舒服。
当然，她没有恐血症，只是单纯的生理反应。
“为什么不能？”这下反倒是庞大姐觉得奇怪了，她仿佛在说一件极其平常的事，“这都是他们自个要求的，我们能有什么办法？熟的东西他们不吃，饿死还不是我们来负责，也只能按着他们的口味来弄了。”
起初，庞大姐初入职时也曾疑惑过，后来也就慢慢习惯了，习惯了这里所有的不正常。她也逐渐懂得了一些道理，至少在黑海豚，她不能当一个明白人，因为这样的人在这里活不久。
……
桐花镇。
陈不下和陈妈正担忧地看着床上昏睡过去的男人，也就是梁豪。
梁豪在陈家浑浑噩噩地呆了两月，这几日却突然开始清醒了，睡眠时间还变得忒别长，还会做各种奇怪的梦。
在梦里，五感被提升至极度敏感，出现的事物也总是似曾相识，真实又不可思议。
与古希腊哲学大师开圆桌会议，执琼液酒殇跟唐宋八大家指鹿为马。在超越三维的高度精神世界里，梦境能够在某个地点和时间段任意切换，并自动连接自主神经系统中的潜意识。
可是，今天的梦格外怪异。
梁豪坐在灯光昏暗的审问室，粗大的骨节夹着点点火光的卷烟，锐利的鹰眸紧紧攥住对面一身警服的平头男子，重如千斤铁锤的拳头猛地挥了过去。
像是打在了棉花上，平头男子的五官扭曲一起后很快恢复了原样，木然的嘴角笑着裂开：“梁豪先生，不用白费力气，在这个梦里，你是没有办法把我驱赶的。”
笑得真难看。
梁豪冷哼一声，两条壮若树桩的腿“砰”地晾上桌，他慢悠悠开口：“再不把话说清楚，我就让你尝尝在梦里被万兽撕咬的感觉，赶不走，多吓吓不就好了？你说是吧，光头佬？”
平头男子没想到他如此恶劣，愣了一下后咬牙切齿道：“不要叫我光头佬，我有头发。”
“你到底是谁？”梁豪黑眸微沉。
他从来没有在梦中遇到拥有自我意识的人，而且无论他的意念变成如何，他都没办法改变眼前的事物。
所以刚才他说的话都是唬人的。
平头男子也不卖关子，他又端起一副服务业假笑：“你好，梁豪先生，我是梦世界的首席审判官陈潇。”
审判官？真是开玩笑，难不成他还能在梦里犯法？
平头男子见他一脸不相信，也不恼，他凭空扯出一张判决书，照着上面字字清晰地念道：“梦控师梁豪，三年前触犯梦世界的最高刑罚，被判脑细胞重创和记忆消除，并销毁其梦控师资格，永远不得侵入他人梦境。”
他顿了一下，看着梁豪的眼神变得复杂，继续道：“但考虑到个人特殊原因，从今日起恢复梁豪的梦控师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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