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上岸的云忘见黑蛟已经没有刚刚那么生龙活虎了，但依旧翻天搅地。她立即闭上眼用尽全力灵力照着刚刚在石床上看到的黑符画起来。云忘见过的符不在少数，唯有此符诡异之极，如有不慎，不仅画符不成反被符控制心神。云忘努力稳住心神照着印象中的符画着，不让心智被符控制。直至此符的最后一笔完成，云忘来不及看此符的作用，已经猛吐一口鲜血晕死过去。
云忘迷迷糊糊中看见苏白全身是血焦灼地唤着她，云忘是第一次发现原来苏白也会慌张，也是第一次见到苏白如此披头散发的狼狈。
云忘彻底清醒的时候已经是猎灵大赛的第三天夜里，苏白坐在篝火的另一边，也已经整理好了仪容，只是脸色异常冰冷。
云忘坐起身来捂住像要炸裂的头，缓了一会儿感觉好多了才抬头一看，发现整个暗河已经面目全非，黑蛟也已经没了踪影，也不知道那黑蛟到底是死是活。
“小白菜，你没事吧？”
“……”
“我在问你呢，你干嘛不理我？”
“……”
云忘只得故意说道：“苏家家规第三十六条可是规定了的别人问话不能不回，否则就是大不敬。”
”……”
云忘真的要彻底刷新对苏白的认知了，这个苏家最为得意的嫡传弟子竟然枉顾家规，真的是很叛逆啊。
云忘顾不上全身酸痛绕到苏白的面前，在他的眼前摇摇手，确定他没有走神才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结果又痛得自己龇牙咧嘴。
云忘真的是不服气了。
“你生气总归也有个理由吧？”
苏白沉默了片刻终于用异常沙哑的声音开口说道：“以后，不准再用那道符。”
云忘终于知晓他生气的缘由了，只得一五一十把她如何掉进水里又如何在水里发现了那道符的以及自己如何使用那道符的经过全部都告知了苏白。
云忘说完抬头才发现苏白的眼睛里全是红色血丝，不知为何她感觉自己全身上下更疼了。
苏白听后，低声说道：“我曾经在书上见过关于那道符的记载，但没有那道符的画法。那是传说中的‘鬼符’，说是‘鬼’符，其实对妖鬼人尸都有作用，作用就是飞灰湮灭。”
苏白顿了顿又说道：“还好你当时画此符的时候只想着蛟龙，要是想了半分我，恐怕我此时也已经少年早逝了。”
云忘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完全没有听出苏白的语气哪里不对，只想着原来自己无意间竟然捡到了一个天大的宝贝。
苏白仿佛看透了云忘的小心思，继续冷冷说道：“但是也有反噬，此符使用若是频繁，轻则走火入魔，重则堕入魔道，不再属于六界之内。”
云忘眼睛瞪得更大了，倒吸一口凉气，仿佛一下从天堂坠入了地狱，自己上一刻才得到了一个宝贝，下一刻就被告知原来得到的是个炸雷。
苏白算了算时间继续说道：“灵山结界快开了，你出去后万不可向任何人提起此符，若是让别人知晓你会此符甚至用过此符，恐怕，云离山和沧海阁都保不住你的。”
云忘呆呆地点点头，心有余悸：“我才不要走到那一步呢。”
苏白没好气地敲了一下她的头顶，无奈道：“回去吧。”
云忘捂住犯疼的头猛然惊醒，发现自己竟坐在正殿的龙椅之上，苏白正站在自己面前一脸焦急。
云忘好似在哪也见过苏白这种神情。
“小白菜！你去哪了！”
苏白把云忘从龙椅上拎了下来，一言不发隔着衣袖拉着她出殿。
“小白菜，怎么了？”
苏白依旧一言不发，当即御剑带着云忘出了断崖城，云忘隔着衣袖竟感受到苏白手心的潮湿，在空中看着越来越远的荒城，心里的疑惑更加深重。
两人在离断崖城两百里以外的城镇里找了个客栈吃饭，但二人心中都有事情，谁都没有动筷。
最终云忘还是忍不住开口：“小白菜……”
“你是不是……又用了……”
两人异口同声，只是苏白难得说话吞吞吐吐。
云忘反复确认后才认真道：“我没有，真没有。”
苏白盯着云忘的眼睛确认她没有说谎才微微松气。
“你到底怎么了？”
“我……”
“墨宁哥哥！”
苏白正开口，却被一声酥软人心的声音打断。
苏白还没想起此人是谁云忘已经礼貌唤道：“道姑娘。”
来人正是逍遥山庄的道禾风。
道禾风朝云忘微微颔首。
“九歌姑娘。”
云忘见反正点了一桌子菜也没心情吃。
“道姑娘一个人？不如和我们一起坐吧，刚好上了菜还没吃，不过就是不知道是不是道姑娘喜爱的菜。”
道禾风看了一眼没有说话的苏白，浅笑道：“如此，便多谢了。”
云忘原本没有胃口的，但既然招呼了道禾风一起，让她一个人吃也好似不太好，只能拿起筷子勉强吃了几口，味同嚼蜡。
云忘自是不指望苏白能说两句话缓和气氛，但好在她也是个脸皮厚的。
“道姑娘此次亲自前来江北可是有什么重要之事？”
道禾风缓缓放下筷子，用手绢轻轻擦了擦唇角才柔声说道：“承九歌姑娘关心，禾风此次前来并无太过重要之事，只是遵照家父之命前去断崖城内猎灵。”
”断……断崖城？你一个人去？”
云忘不禁扶额，她和苏白刚从里面出来，这里就又有人要进去。
“原本是我一个人的，但现下看来，我好像不是了。”
“嗯，嗯？”
云忘有点摸不着头脑，难道逍遥山庄的人又来了？
道禾风看着苏白和云忘，语言诚恳：“如若九歌姑娘和墨宁哥哥不嫌弃，此次断崖城之行，请带上禾风吧。”
云忘尴尬地笑着连连摆手。
“你误会了，我们不打算去断崖城了。”
云忘是真不想再回到那个让人压抑的地方。
“哦？难道九歌姑娘不知道断崖城近日不太平吗？现在百家仙门都派出了人前去平叛动荡呢。”
云忘突然明白苏白为何要去断崖城猎灵了，又看向苏白，苏白则看着手中的茶杯，似在沉思。
云忘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接道禾风的话，如果说不去的话苏白本来就是打算去的，如果说去的话苏白刚刚又急吼吼地把自己逮出来了，她实在拿不了注意，只得在桌下轻轻踢了一下苏白。
苏白终于放下手中的茶杯，清冷地道：“嗯。”
道禾风一听苏白已答应，眉目浅浅，尽是笑意。
“那禾风多谢墨宁哥哥了。”
云忘直到站在自己房间门口之时都还在疑惑之中。
苏白路过之时就见心不在焉的云忘站在门口，把头抵在门上，愁眉紧锁。
就这么站了一会儿，云忘无意间歪头就见苏白正站在旁边看着自己，立即跳起来，拽住苏白的袖角将他拉进了自己的房间。
“小白菜，你说……你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妹妹了？”
苏白原以为云忘还在想断崖城之事，没想云忘一开口竟是这个，端起茶杯轻抿，褐色的茶水中尽是春暖花开。
“不知。”
云忘托着腮，一双灵气逼人的眼睛转来转去，突然好似豁然开朗。
“啊！你是不是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又见过她？”
“从未。”
云忘更加不解了。
“那为何她称我为‘姑娘’，称你为‘哥哥’？难道我们不同是苏家的吗？她应该也称我为姐姐呀！”
苏白看着她等她继续说下去。
云忘突然又拍案而起。
“我终于知道了！她年岁可能并不比我小，可能比我大那么一丁点，如果喊‘姐姐’肯定不合适，但如果喊‘妹妹’又显得她太年长，所以，最合适不过的就是‘姑娘’！”
苏白无言看着云忘用手比着‘一丁点’的动作，顿时没了脾气。
云忘有个算不上好的习惯，就是紧张压抑过后的不良反映会犯困。
苏白见云忘疲态微显，起身欲走，有条不紊的敲门声就响起了。
“九歌姑娘，你在吗？”
云忘一听是道禾风的声音，应了一声，一边揉着眼睛一边给她开门。
“道姑娘，进来坐吧，有什么事吗？”
道禾风进门一抬头竟见苏白也在，脸色微有些不自在，向他微微点了点头，苏白礼貌颔首回应。
”我就……不进来了吧。”
云忘见她似有话要说，又见她盯着苏白看，顿时心里了然。
“道姑娘你是找小白菜的吧？没事，你们慢慢谈，我下楼去瞧瞧有没有桑落。”
“九歌姑娘莫要说笑，禾风是来找你们两个人的，禾风就是想问你们何时出发去断崖城？”
云忘懒洋洋地靠着门边，双手捧着脸打个哈欠，然后说道：“这个……自然是救人要紧，择日不如撞日，那就今晚吧。”
“如此，那就酉时出发吧。”
云忘点头如捣蒜送走了道禾风，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眯着眼算着酉时还早，还可以睡一会儿。
转身倒床就睡，还不忘指着苏白迷迷糊糊喃道：“帮我关下门。”
苏白无奈看着转眼就酣睡的云忘，不知不觉停在床边，正想帮她扯过被子却被云忘突然一个转身把被子压在了身下，苏白停在空中的手只得作罢，后又轻轻关门离去。
酉时刚到，云忘就冲下了客房，发现苏白与道禾风已在客栈门□□谈。云忘站在门内乍一看，门外这两人都是白衣胜雪，气质出众。一个像深寒三冬雪，一个像初秋九月霜，怎么看怎么登对。
道禾风见云忘已到，关心道：“想来九歌姑娘定是太过劳累，现下可有好些？”
云忘这才回过神来，走近两人后又习惯性向身旁伸手，顿了顿又把手不动声色收回来了，笑道：“好多了好多了，不碍事。”
苏白拂了拂衣袖，无言。
道禾风似放心道：“如此，那就好。”
云忘却心道：“看来以后得和小白菜保持距离了，哎，看来是蹭不了顺风剑了。”
云忘正痛惜之时，苏白却对她说道：“在这等不羡。”
“嗯？不羡也要来？”
“嗯。”
云忘记得潇慕现在还在重整沧海阁的关键时期，怎么会决定来江北呢，而且来江北对他来说简直是送羊入虎口啊！她万不能让潇慕来冒险。
“我让他回去！”
苏白想表达的却是：“你送他回去。”
“我……”
云忘看看苏白又看看道禾风，突然想通了。也罢，她本来也不想去那什么莫名其妙的断崖城，等她送回了潇慕再直接去北狼那边查十七公子也来得及。
“好吧！你们走吧，我等他。”
道禾风倒是没想到最后同她一起的只有苏白，微微有些诧异但更多的还是暗喜。
苏白临走之际又转身轻声对云忘说：“不准来找我。”
云忘听闻有些疑惑，一转头，发现苏白的脸竟与自己隔得十分之近，她几乎能闻到他的鼻息。云忘刚觉自己有点口干舌燥想喝水，又突然想起旁边的道禾风，生怕被误会，立即跳开。
云忘见道禾风脸色果然泛白，看来还是被误会了，心里哀道：“要不要找个机会替小白菜给解释解释？”
送走了苏白与道禾风，云忘捻了个召唤咒后又返回店里要了一坛曲生，一个人慢悠悠地喝了起来。
过了小半日，潇慕终于窜进店里，直接坐到云忘旁边，却见云忘端着酒杯发着呆，连自己来了都没发现，用手在她眼前晃了几下，依旧呆若木鸡。
潇慕只得一手夺过她手中的酒杯，云忘才猛然回过神。
云忘一见潇慕，顿时气得拍案。
“不羡！你这家伙真的来江北了！”
潇慕倒是好奇得很。
“我怎么不能来江北啊？现在各家仙门全都往断崖城去猎灵，为民除害，我作为沧海阁家主更应该出一份力啊！”
云忘一听潇慕如此大声把身份说出来，吓得赶紧要去捂他的嘴。
“你……你小声一点行不行。反正谁都可以来江北，就你不行！”
潇慕佯装生气，用手戳着她手臂。
“云忘你过分了啊，为何众人皆可来，唯我不行？”
云忘没好气地拍掉潇慕的手。
“我是说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做你自己的事，断崖城不用你插手。”
潇慕是彻底不能理解云忘了，论说灵力修为，自己的能力绝对不在云忘之下，论说聪明才智，自认为自己的智商也绝对完全碾压云忘。
潇慕挠了挠头，说道：“你这丫头到底想表达个什么？”
“回云离山。”
“不行。”
“必须！”
“不可能。”
“必须可能。”
潇慕没好气地白了一眼她，决定换个话题，又见桌上歪歪倒到七八个酒坛。
“那你先说说你刚刚发什么愣。”
云忘一听，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突然觉得这曲生真是辣入心肺，难受地让她睁不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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