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云忘喘了一口气才看清她救上来的人是位摸约十八九岁眉清目秀的姑娘。
那姑娘惊魂未定地向云忘直道谢：“多谢姑娘救命之恩，湘竹没齿难忘，以后定……”
“好了好了，举手之劳而已，姑娘快些离开罢。”
云忘赶忙打断她，生怕这柔柔弱弱的姑娘下一句就要冒出以身相许之类的言语来。
那自称湘竹的女子万分感激地看了眼云忘，正转身，又被云忘立即拉住了手腕。
“姑娘！你若觉得感激我，不如帮我个忙吧！”云忘是真怕这个奇怪的石城，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交代在这里了。
湘竹听闻，也不管是什么事直接点头答应。
“你顺着这条小路出去，若瞧见一位身穿黑色衣服，手执红扇大概十五六岁的少年，请你告诉他，让他务必不能去大殿那边，更要离凉家人远一点，安安分分等我去找他！”
“好的，我都记下了！”
湘竹见云忘话已说完，便转身离去，云忘看着湘竹渐渐远去的背影，向她喊道：“别忘了告诉他我是他姐姐！”
云忘没有听清湘竹的回音，转身又见凉战脸色略微不太好，云忘才想起来凉战也是凉家人，顿觉尴尬。
云忘不自觉挠了挠头，干笑道：“那个……我说的凉家人不包括你。”
凉战扯了扯嘴角，哭笑不得。
云忘见凉战脸色突然一凌，抓住自己的手转身拼命地跑，云忘莫名其妙回头看身后，才发现刚刚站的地上刺出无数把利剑，就像根根剑笋，而且地上的剑越来越多越来越快地向他们逼近。
四人没命地一路狂奔。
“小……师兄！就……没有办法让阵法停……停下来吗？”云忘觉得自己就快喘不过气了，一时情急差点又当着道禾风的面唤他的措号。
苏白倒不似云忘那般气喘吁吁，在这般情急之中依旧风轻云淡。
“没有。”
“不！会！吧！”
云忘真觉得自己坚持不下去了，心道：“早知今日，当初就不该操练的时候总是偷溜出去玩，弄得现在体力不支，命都要交代在这了。”似乎下定决心，又心道：“佛祖保佑，逃过今日，今后信女云忘一定刻苦操练，绝不偷懒！”
就在云忘觉得自己喘不过气，快要死掉的时候，苏白在前面停下了，云忘一个没注意直接撞在他背上，撞得她鼻尖发疼，她赶紧捂住鼻子往身后看去，才发现剑笋已经停了。
苏白见云忘一边劫后重生般地拼命深呼吸，又用手捂住鼻子，心知刚刚肯定撞疼了她，伸手想揉揉她的头，云忘却突然跳开了。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云忘错过苏白看过来的眼神，说着就拉住凉战向前面继续跑去。
等云忘带着凉战跑完这条没完没了的小径，才发现这条小径的尽头赫然就是她前些天来过的大殿门口，大殿外面因为阵法的开启已经是一片狼藉，尸横遍野。
“不……不可能！”
云忘忐忑不安，不顾心里对这座大殿的畏惧，直接冲进殿内。
刚踏进殿内云忘只见里面全是躺着坐着靠着的两三百人，对面正殿的殿门已经紧闭，一眼望去完全没有潇慕的身影。云忘刚想捻召唤咒，又想起上次来的时候召唤咒在这里一点用的都没有，只得作罢，只能四处张望。
“你这样找没用的。”凉战抱胸看着云忘心急如焚的样子，想来应该是在找那位黑衣少年。
“那你有什么办法？”
凉战嗤笑一声：“你这么笨是怎么当上苏家二师姐的？”
“要你管！”云忘没好气地冲他翻了个白眼，突然又想到什么。“我问你，你们凉家这次只有你来吗？”
凉战傲娇道：“我一个就能抵那些凉家弟子全部。”
“啧啧啧。”云忘差点就配合他再鼓个掌，但是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凉战伸手拉住又准备去找人的云忘。
“跟你说了，这么找没用的，喏，用这个。”
云忘见凉战递过来的信号弹。
“这个是你们凉家的信号弹。”
“你们苏家的呢！”
“没带。”云忘平时出门一个召唤咒走天下，哪里用什么信号弹。
“真是够了你。”
云忘不与凉战争口舌之快，自顾自踮起脚尖绕过地上的人群四处寻找。直到云忘在正殿门前停下也没有找着潇慕。
“姑娘，老夫看你是寻人吧？”
云忘低头瞧见地上躺着一位白须老者，云忘蹲下身回道：“正是，老人家可有看到一位身着黑衫，手执红扇的少年？”
“你说的那人已经进正殿多时了。”
云忘一听心里更加焦急，又见老者脚下一摊血迹，赶紧掏出身上的药粉塞到他手上。
“谢谢你，老人家，只是晚辈没有时间帮你上药了，劳烦您自己敷一下罢！”
说完立即起身，正要去推殿门，却被后面到来的苏白隔着衣袖握住了手腕。
苏白向云忘摇了摇头，将她护在身后才轻轻拂袖将殿门震开。
殿门还未完全打开，云忘站在苏白身后已见十七公子赫然坐在九龙椅之上，她忍不住要进殿，又被苏白挽住。
下一刻殿门突然坍塌，轰隆的巨响把殿外的人全都惊吓到了。
苏白终于松开云忘的手臂，云忘立即冲进殿内，环顾四周，却不见潇慕踪影。
云忘冷着眼说道：“你把他怎么了！”
十七公子现在身着和凉战同样的凉家银色校服，正坐在九龙椅之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云忘，阴笑道：“不知小姑娘说的是哪位？”
凉战见座上之人竟是凉家的人，而且这么多年都不曾见过此人，倒是颇为吃惊。
云忘蹙眉沉思，现在她还不能确定十七公子是否已知潇慕的身份。
“我说的哪位，你心里有数。”
十七公子嗤笑一声。
“你可和云无海一点都不像。”他又站起身来继续说道：“你爹，云无海的心思可没你的半点多呢。”
云忘咬唇不言。
十七公子又站在九龙椅前面春风得意道：“小姑娘，别生气，按辈分，你还得叫我一声叔叔呢。今日，作为叔叔的我就不难为你了，你要找的那人，已经到了。”
云忘心知刚刚被那老者骗了，回头去看地上，那老者早已不见踪影，却从人群中瞥见潇慕正从外面进来的身影。
潇慕在殿外同时也看见了苏白与云忘几人，立即笑着跑着过来。却被云忘一声呵斥：“别进来！”
潇慕有点不明所以，但还是收住了脚。
十七公子在殿上仰天大笑。
“来都来了，别客气，都进来罢，反正今天你们是……一、个、也、走、不、掉。”
最后十七公子的脸越来越狰狞。
“你不是凉家的人。”凉战冷眼盯着殿上。
“凉战？怎么，你亲叔叔凉秀我，你都不认识了？”
“凉秀”这个名字一出口，苏白和凉战皆是一凛。
凉战咬牙道：“你没死？”
“死？我的好侄子你就这么希望我死吗？”凉秀又是一阵大笑，似鹰眼的目光显得格外恐怖。
“凉家的败类也配穿凉家的校服！”凉战眼中已是腾腾杀气，腰上的玄辑剑已经出鞘，直直朝凉秀刺去，眼看剑锋就快碰到凉秀，突然冒出无数骨变挡住了凉战的剑气。
凉秀突然一改脸色，凛然道：“凉战，今日不关你的事，你站边上就是！”
“你作恶多端，人人得而诛之，早就不配为凉家人！”
凉战一面用剑斩骨变，一面对凉秀嗤之以鼻。
此时大殿之内已经已经布满骨变，所有人在都拔剑战斗，凉秀看着殿下这一堂好戏，眼里充满轻蔑。若是在外界，他可能还会因为他擅长的东西不惧地势优势而惧怕苏白在，但现在在断崖城，他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他就是这座城的王。
凉战靠近苏白，对他喊道：“怎么办，还能用火吗？”
苏白无言摇头，同时斩过一剑，面前的数十具骨变全都变为一堆残骨，但下一秒这些骨头又凝聚为一个个新的骨变。
苏白之所以不赞同在殿内用火的原因很简单，这里地势不如城西那里有优势，如果用火，殿外的阵法还在连续运作中，这殿内是整座城唯一的避风港，而殿内骨变数目惊人，人数又众多，用火的话整个大殿必定会付之一炬，等待殿内的这些人的命运也只有一条死路。
云忘一边挥剑一边靠向潇慕，潇慕的红色平恨在白色的骨变之中显得尤为鬼魅，但消灭掉的骨变依旧和其他骨变一样重组或重生。
“我不是让人给你捎话让你不要来这里吗？”云忘略微生气地对潇慕说道。
“我也想啊，但是外面全是阵法，逼得我不得不进来。”
云忘突然感觉他们掉进了一个怎么爬也爬不出去的大坑，逼得她喘不过气。
“我让带话给你的那位姑娘呢，她怎么样了？”
潇慕又是翩翩一扇，一道红色流光在白色骨灰中闪闪发亮。“她？她在外面呢！”
凉秀坐在九龙椅之上看着潇慕的红扇若有所思，眼神也变得犀利。
凉秀立即跃到潇慕身后，潇慕感觉身后有异，一手平恨在前，一手立即握住随流出鞘朝身后袭去，凉秀轻松闪过，似鸟爪的手向潇慕一掌挥去，潇慕又是一道红色流光抵御。
凉秀突然停了动作，阴沉道：“你真的是沧海阁的人！”
潇慕此前并未见过凉秀，也不知凉秀就是屠杀沧海阁满门的十七公子，但看他面相凶狠也不似善类。
“你爷爷我，大丈夫堂堂正正，正是沧海阁潇慕！”
凉秀突然仰天大笑，笑得尤为畅快。
“哈哈哈，看来我猜的不错，这盘棋没白下！”
云忘见状赶紧护在潇慕身前，潇慕莫名其妙又想绕过云忘，却被云忘呵道：“你退后！”
“云忘，你早就不是我的对手，现在就算你们有这么多人在，依旧不是我的对手！因为，这里是断崖城！是我整整十六年的心血！为的就是今天！”凉秀心情大好。
云忘咬牙道：“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凉秀突然狠狠道：“我想要做什么？我想要你父亲到死都没有交出来的东西！”
“我不知道我父亲有什么东西，若有，你去地下找他自然能要到！”云忘伸手又斩了一剑骨变。
凉秀极力忍住自己的情绪，一双眼睛已有杀意。
“我自然会去找他，只不过，在这之前，我要做件大事！”
说完他终于露出凶相，挥起鸟爪向云忘身后地潇慕挥去，潇慕立即闪过，抽出随流与他纠缠在一起，但因为凉秀还有骨变，潇慕几招下来已有些吃力。
云忘立即唤出无生，但发现无生在这座大殿内根本奏不响，慌乱中她看见苏白也正把往尘放回腰间。
看来这座大殿还真是凉秀的福地！
骨变的数量依旧不变，但众人却开始体力下降，疑迟间已经有人开始受伤。
苏白手起剑落劈开一条道同潇慕一起对抗凉秀。
就在此时，殿内又飞出一人，正是凉秀血洗沧海阁时身旁的那男人，也加入了混战之中。
云忘冲苏白喊道：“小白菜！怎么办？”
“等！”
苏白只是目光坚定。
一旁的潇慕却苦道：“这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等到外面的阵法全都引完。”云忘一剑替潇慕斩掉他身后的骨变。
那凉秀似乎不满足现在这势均力敌，突然森森一笑。
“小子，听说你们沧海阁一月前被一夜之间夷平，你可知是谁的大作？”
潇慕手里的力道加重，剑眉微蹙，咬牙切齿道：“是谁？”
凉秀眼里尽是戏讽。
“是我！”
潇慕突然停住手中的动作，云忘赶紧将他护住。
“潇不羡！别中了他计！”
“老子再问你一遍，是谁！”潇慕双眼几乎迸出血，紧握的双手青筋暴起。
凉秀变态笑道：“是我！屠你沧海阁七百三十六人，烧你沧海阁二十一座楼，杀你母亲，逼死你父亲的仇人，我！”
潇慕终于大吼一声，挣开将他护住的云忘，充血的双眼杀气腾腾地盯着凉秀，随流在地上一步一步划出星星火光，他感觉整个世界仿佛都静止，都万籁俱寂，只有面前狂妄大笑的凉秀是动的，是有声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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