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潇慕用尽内力一剑刺向凉秀，一具骨变挡在他面前，剑还未靠近，骨变已经飞灰湮灭，剑依旧朝凉秀逼去。
凉秀见潇慕情绪已经失控，阴着眼，嘴角不觉一勾，一路向后退，将他引向殿堂之上的九龙椅边前，然后不动声色将椅子边上的龙头轻轻一拧。
“小子，你父亲的债，就由你来偿还罢！”
潇慕不欲多说，直接冲他就是一剑，但是凉秀转眼就闪到九龙椅之后，潇慕冲过去才发现九龙椅后面竟然是一个地道，凉秀已经逃跑。
潇慕正想跳下地道，却突然感觉一阵摇晃，将他震后退了几步，他急得又想冲过去，但这时摇晃地更厉害，他回头才发现竟然是身旁的九龙椅在剧烈的摇动，潇慕警惕地盯着九龙椅，喉结不自觉动了动。
苏白突然明白九龙椅的变动。
“不羡，下来！”
潇慕不甘心地看了看地道，决定还是要去追凉秀，却不想正在此时，九龙椅突然炸开，潇慕连连向后跃几步才在殿下站住脚，慌乱中与凉秀一伙的男子也趁机离了人群。
随着九龙椅的突然炸开，殿堂之上的阶梯也随之轰然倒塌，一道玄色身影正站在断石之中。
那玄色身影一出，整个大殿的骨变全都向他跪下，虽然没有头在，依然能从它们的身姿看出它们的俯首与畏惧。
“祭渭！”
苏白见那玄色身影腰上显眼的九龙环，神色凛然。
“祭渭！他就是鬼王祭渭！”众人皆惶恐，纷纷忍不住往后退，没有了骨变的攻击，不少人直接逃出殿外。
云忘记得鬼王早在一百二十多年前就已经死了，连他的儿子祭辰都不知踪影，为何他竟然还以这种形式出现在断崖城殿内，而且凉秀一走他就出来了，看来祭渭的出现定与凉秀有关。
在粉尘飞扬中那玄色身影缓缓抬头，长发未束，虽眉目俊朗但双眼无光，身型伟岸周身却散发着死气，那双无神的双眼藐视众生般扫视了一圈众人，最终定格在潇慕身上。
潇慕也紧盯着祭渭，下意识往后退一步，随流不动声色地慢慢出鞘。
祭渭看着潇慕，活动了一下头骨才缓缓抬腿向潇慕走去，所踏之地全是一串墨黑的尸气。
众人见祭渭走动，全都忍不住往后退，直到退到正殿之外，再无可退之处才停下。
那祭渭死死盯着潇慕，缓缓伸出右手，一团紫色光电聚在他修长的右手之中。
潇慕动了动喉结，随流直接出鞘指向祭渭。
祭渭脸上充满令人发指的死气，右手轻轻指向潇慕，同时一道紫色光电已向潇慕袭去，潇慕举起随流抵御，依然逼得后退几步，直到站在殿墙之下再无可退之路。
众人见状立即拔剑向祭渭，然而祭渭只是轻轻一抬手，一道更大的紫色光电已将众人震飞出去，修为一般的倒地已死。
云忘几人见状也纷纷各自配合，几招下来也同样被震飞出去。
这时苏白看向殿门之外，默了默。
“阵法已停。“
众人听闻殿外已经安全，不少人立即蜂蛹而出，留下不到二三十人在。
留下的人虽胆战心惊，正义感使他们依旧拔剑的而上，但在鬼王祭渭面前如同白菜豆腐一般不堪一击。
祭渭纸白的手又是潇洒一挥，一道狭长的紫色光电轻轻松松将潇慕捆住，后歪着头无言蔑视着众人。
云忘见潇慕被困住，立即飞出一道降尸金符，那祭渭却是看也不看轻轻抬手，注了灵力的金符如同废纸一般飘落在地。
苏白见金符都奈何不了祭渭，默了默，又把身上玄符都掏出来，立即咬破舌尖将每一道符都点上真阳涎，再用尽灵力祭出。
三十六道点了真阳涎的降尸玄符闪着红光型成一个大圈将祭渭围住，但在祭渭眼里，这些不过是闪着光的玩具罢了，他随手接过一张玄符在手，手心微微一用力，紫色光电已将降尸玄符化为灰烬。
凉战在一旁见他们都失败了，心里存一丝好胜心，他此次前来断崖城本来就是打算立下大功劳回去让凉家那些墨守成规的老狐狸们闭嘴的，现在不放手一搏更待何时！
凉战错开旁边的道禾风，解下腰上的小铃铛缠上手腕，修长的手轻轻摇动，那串原本并无铃舌的小铃铛居然发出阵阵刺耳的铃声，随着铃声的响动一道道幽蓝的灵光从铃铛中散出。
众人皆是一惊，那铃铛竟然是传说中的沉月，但为何凉战的仙器可以在断崖城内催动，这是众人所不解的。
祭渭刚开始见凉战拿出那不起眼的铃铛时毫无反应，但当凉战唤醒了铃铛后，他紧盯着那一串串幽蓝的灵光，无神的双眼终于露出些许震惊，立即反手将沉月吸了过来，紧紧握在手中，不知不觉，祭渭的手里流出黑色的尸血，但他毫无痛感，依旧将沉月紧握住，死死盯着，不再出招也不松手。
凉战见自己珍爱之物竟被反夺，立即持剑去抢，尽管玄辑剑对他刺了无数剑，他依旧站立如松，眼皮都不曾抬一下。
就在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快松开另一只手的紫色光电时，突然又恢复了之前的一副死态，将沉月往空中一抛，凉战急忙接住。祭渭另一只手中的力量也急剧加重，痛得潇慕忍不住低吼，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云忘见潇慕痛不欲生的样子，想起当日潇祈夫妇也是这般绝望地死在自己面前。
云忘满眼复杂地又看向苏白，才发现苏白也正盯着自己看。
苏白无言向云忘摇了摇头，云忘对苏白决然一笑，最终蹙眉闭眼不敢再面对他。
“云忘！不要！”苏白终于情绪失控大喊一声向云忘跑去。
但，为时已晚。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霎时间云忘已经脸色如纸腾空而起，如瀑发丝与红色衣衫无风自起，此时众人才发现云忘的瞳孔已是血红，原本天真无邪的脸庞充满戾气，更令人心惊的是云忘身后出现的那道巨大诡异的黑符。
苏白望着自己上空的云忘，终是无力退后一步，手中的忘歌颓然落地。
潇慕在奄奄一息中见云忘如死神一般盯着祭渭，心里充满疑问又惊喜。
云忘背后的黑符越来越大，符上的红字散发着森森黑气，地上的祭渭冷眼甩开潇慕，道禾风立即上前扶起他。
祭渭退后一步，纸白的手紧握，静等云忘下一步动作。
片刻之间鬼符已经彻底成型，原本跪在祭渭周围的骨变此刻竟然全都站起来转变方向面向云忘匍匐而拜，殿外的地上也开始松动，从里面爬出无数具白骨全都向云忘奔来拜倒在她面前，就连整个断崖城的地底都在隐隐颤动。
众人除了苏白皆是惊讶得说不出话，有些人更是脚软直接跌坐在地。
云忘的眼里已现杀意，纤纤玉手轻轻一勾，大殿里的骨变全都应令而起，瞬间将祭渭团团围住，外面的人只见祭渭的道道紫色光电却不见他的身影。
人群中这才有人反应过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
“这这这就是传说中的鬼……鬼符罢！”
“鬼……鬼符！”
在场的人一听云忘竟然使用的是鬼符，无一不对她刮目相看。
潇慕对丢了魂一般的苏白问道：“九歌怎么会有鬼符？”
苏白缓缓回头，潇慕竟在苏白的眼里看到了愤怒与无助。
那祭渭见骨变已经不听他的命令，又拔下九龙环，直接唤出了黑蛟龙。
黑蛟一个神龙扫尾，殿内的骨变全都灰飞烟灭不再重聚，黑蛟又跃出大殿的上空，向殿外一阵扫尾，殿外的上空也是骨灰弥漫，不见天日。
云忘眯眼见黑蛟出世，嘴角轻扬，咬破食指挥手在空中又是一道鬼符，这道血写的鬼符一祭出，霎时狂风大作，幽绿的宫灯摇摇晃晃最终全都被吹倒在地，在地上留下一滩滩兽油。众人只得退到墙根，只留云忘与祭渭一上一下在原地稳如泰山。
那道鬼符直接朝黑蛟飞去，黑蛟似感受到威胁在空中快速腾飞躲避鬼符，但灵巧的鬼符还是追贴在黑蛟的心口之上。
在黑蛟心口上的鬼符散发着殷红刺眼的光芒，被贴鬼符的黑蛟在空中狂乱挣扎，仰天长啸。但它越挣扎鬼符就越向他的心口嵌进一分，直到整道鬼符完全没入黑蛟的心口之内，紧接着一声巨响，黑蛟突然之间化为墨色灰烬散在空中如同下雨一般落在各地。
那祭渭见黑蛟被挫骨扬灰依旧面如死灰没有任何生气，只是缓缓抬手一道紫色光电向云忘袭去，云忘充满戾气的双眼连眨都不眨一下，身后的那道鬼符已经冲向紫色光电，将它轻易击破，散在空气中，然后势如破竹的鬼符又直直向祭渭袭去。
鬼符直接穿进祭渭的躯体，祭渭依旧一脸死气，不见一丝慌乱，但接着他周身的经脉开始泛出红光，连同原本俊郎的面庞的经络也隐隐泛光。
云忘红着眼冷笑一声，苏白盯着如此云忘阴冷的样子，紧抿着唇，紧握的手隐隐发颤。
片刻后祭渭似乎终于承受不住体内鬼符的力量，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
当他仰天低吼之时，众人才发现祭渭的嘴里竟然是利齿獠牙。
云忘在嘴里轻轻念出一串咒语，祭渭身上的红光更加明显，闪光的速度更加快，最终祭渭终于承受不住鬼符的催化半跪在地，不得不向云忘低下他高贵的头颅。
云忘只是居高临下微微一瞥，复悠悠抬手，祭渭才缓缓起身，却依旧面无表情俯首称臣。
云忘终于满意地勾了勾唇角，飘飘然落地，依旧戾气缠身，红瞳不变。
众人现在却更加惧怕云忘。
“她……她怎么了？”
“该不会是……是走火入魔了罢！”
“那……我们……逃……逃吗？”
云忘突然眼神凌厉地扫过刚刚说话的那几人，那几人恐惧地立即跌坐在地，瑟瑟发抖。
云忘伸出苍白的手，将祭渭身体里的鬼符唤回，浮在手中，正欲朝那几人走去，却被人颤着拉住了手腕，正想愤然甩袖，却闻见一阵薄荷香，她缓缓转身，看见的是眼里已布满血丝的少年。
“云忘，不可。”苏白嗓子干哑得厉害，语气竟接近哀求。
云忘看着颓然的少年，怔了片刻，终于红瞳渐渐淡了些颜色，唤着鬼符的右手渐渐放下。
苏白终于险险松了一口气，但抬头一见云忘身后，立即失态大喊：“不要！”
云忘身后那人举着剑，手如抖簺，紧闭着眼不敢睁开。
云忘慢慢转身，看见身后一中年男子正举着剑刺中祭渭的右边心口，又想了想，祭渭原本站在云忘的对面，此时却站在云忘的身后，那一剑，如果不是祭渭，恐怕此时刺中的就是云忘的心脏。
云忘蹙眉，垂落的手又伸起，瞳孔颜色渐渐变深，鬼符还在隐隐发光，那人见刺中的不是云忘，又抽出剑狠狠地向云忘刺去，祭渭伸出二指夹住那人的利剑，轻轻用力，利剑断为两段掉落在地。
这二十几人突然幡然醒悟，感觉大义已变，矛头又直指向云忘。
“苏墨宁，云九歌已经走火入魔，留着必然是祸患无穷！”
“九歌是我苏家之人，今日逾越之举，不劳大家费心，我苏家自会处置。”苏白一脸冰霜，语气坚硬。
那人咄咄逼人：“请问你们苏家如何处置？”
不待苏白回答，潇慕已经说道：“你们有什么资格说要处置九歌？你们有什么证据她走火入魔了吗？就算她走火入魔了她有伤你们一分一毫吗？”
那人依旧不依不饶：“就算今日她不伤我们，有鬼符在手，血洗百家也是时间问题！”
凉战也冷笑道：“说什么鬼符在手，若不是她有鬼符在手，今日大家恐怕早就葬身断崖城了！”
又有一人回道：“若是早知云九歌有鬼符在，日后祸害人间，今日我们就算死在这断崖城又有何妨！”
一直在人群中不曾言语的道禾风也站出来劝道：“请大家不要再争了，我相信九歌姑娘定然不是走火入魔，不会危害人间的。”
云忘听闻那些人杂七杂八的言辞，低头看着腾在手中的鬼符，轻眯着眼，半晌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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