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季如风的转变
忽然想到了什么，埋头练字帖的唐少明抬头对季如风询问道：“风哥，我们明天有什么计划吗？”第二天就是周日，按学校安排会照常放假一天。
季如风道：“随你们，有什么安排叫上我就好了，随叫随到。”
穆林尚道：“明天我爸过生日，我就不出来了。”
张晴说：“我和刘艺华约好了要去逛地下商城。你们要不要也一起？”
唐少明打趣道：“你们俩谈恋爱你们自己去就好了，拉上我们这些孤家老人干什么呀。”
张晴连忙踢了口无遮拦的唐少明一脚，娇羞否认道：“去去去，谁说我跟他谈恋爱了？”他们只不过刚好都要去书店买几本书而已。
唐少明继续打趣道：“呦，都准备单独出去约会了，还不承认？”他早就看出来了，高中这三年别说他们班了光是他们这个快乐学习的小团队就能成上个两三对。
相比似乎早已经见怪不怪的林璐璐，程薇对唐少明和张晴的直白颇感震惊。她一直觉得爱情距离他们还很遥远，同学之间也只是容易瞎起哄、玩闹而已，万万没想到连单独约会这些都来了。
不过，这些似乎跟她也没什么关系。想到这里，程薇继续默默收拾自己的东西。
就在她准备拿走桌面上得有一厘米厚的数学练题册时，季如风忽然伸手取过练题册翻了翻，并怀疑地问道：“这个是不是还没写？”
“这个也要写吗？”程薇一脸懵。练习册是期中考试结束之后数学老师要求统一买的。但是，程薇一直以为就只是自己用来做练习的，几乎都没怎么碰过。
唐少明道：“数学老师在里面挑了十几道题呢，周一早上就要用作业本交上去。”
顿了小会儿，季如风道：“你明天要不要再过来？里面有几道大题还是挺难的。”如果不是之前上交答案解析册给数学老师的时候自己打印预留了一份，他估计也要费好大心思才能把正确答案给做出来。
唐少明道：“那我明天也过来。我好像也还有两三道大题没解出来，顺带教教我。”
季如风道：“可以啊。”接着又看向了林璐璐，“林璐璐你明天要不要和程薇一起来？”
男神召唤，即便累了一天，林璐璐依旧精神焕发，抬头应了声：“哦，好啊。”
就这般，程薇原本想拒绝的话只在唇边蠕动了几下就被迫咽进了肚子里。
未承想，林璐璐第二天刚陪着程薇到季如风的住处，便接到家里的电话和已经进城来的家人一起出去逛街了。唐少明因为临时和人约了去打球，压根就没来露面。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程薇即便没多想，但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自在。
季如风问：“你要不要喝点什么？”说着就走向厨房打开了冰箱。
程薇道：“不用麻烦了。”虽然季如风的公寓十分暖和，但毕竟已经是冬天，而且她的肚子因为那个来了的原因也有些胀气，可不敢随随便便喝冰的东西。
当然，那个年纪的季如风因为没和女孩实质性相处过，对这些也丝毫不了解。
为避免尴尬，程薇很快就投入到了学习中。
不得不说，程薇十分佩服季如风的脑子，转得非常之快，而且总能想出一些特别简单明了的解题方法来。
程薇不由得想知道季如风是如何做到今日这般的。
季如风回答说，一个人的时候就容易孤独，孤独的时候就容易想不好的事情，为了不想不好的事情，他不得不每天都往自己的脑袋里塞东西，渐渐的知识储备越来越丰富，他也就成现在这般了。
程薇问：“你一个人住这里吗？”
季如风嘴角苦笑了一下，没有回答。过了片刻，他才云淡风轻地给程薇讲起了自己的身世。
原来季如风当年之所以离开那所乡村小学，是因为他的母亲和外婆都相继去世了。
季如风很小的时候就被母亲托付给了他的外婆抚养。那个时候的他还很不懂事，以为是他的爸爸妈妈都不要他了，所以经常惹祸想吸引大人们的注意力。
直到后来有一天，他无意间听到他外婆和他妈妈打电话，他才知道他妈妈那些年来一直在外面跟他父亲的小四、小三作斗争。
季如风的母亲张淑婷是以前十里八村难得出现的一个大学生，在外省读大学的时候就认识了季如风的父亲季崇明。
毕业后两人一起回乡创业，而且不到三四年的时间两人就已经取得了不小的成绩。
期间，季崇明的父母相继因病离世，张淑婷硬是以一己之力扛起了整个家的重任，直到后来季崇明从失去亲人的痛苦中缓过来，她才得以渐渐卸下身上的担子怀上孩子。
季如风出生那年，张淑婷和季崇明都已经有三十来岁。原本以为幸福以至，不想，季崇明会在张淑婷全心全意养孩子的那几年时间里做了错事，而且一发不可收拾。
张淑婷知道后气不过，一直和季崇明哭着闹着却又僵持着不肯离婚。更是为了不让自己随时可能爆发的脾气影响到自己的孩子，一个狠心就将刚要上小学二年级的季如风给送回了老家乡下。
季如风的外婆虽然是一个大字不识的农村老人，但是生性温婉。奈何那个时候的季如风并不理解大人们的苦楚，还四处和人惹事。
张淑婷知道季崇明在外面还有一个家庭和孩子的时候，因为没人开导和劝解，最终彻底崩溃成一个人见人怨的泼妇。
季如风刚上五年级的时候，张淑婷就死了。
张淑婷是开车自杀的，自杀之前还故意撞残了给季崇明生了一个男孩的小三刘金巧。
那个时候的季如风不明白为什么他的母亲要如此冲动。更是不等他反应过来，精心照顾他长大的外婆也因为悲伤过度彻底病倒。
季如风说他抢程薇乒乓球的那一天就是他外婆合上眼睛离开这个世界的日子。
因为他把程薇惹哭了，之后他就被他很不喜欢的一个老师给绑着送回了他外婆家。不想，他才刚踏进家门，里面就传来了他邻居和小舅舅的唤声。
程薇问：“你恨过我吗？”害他被绑着出现在了最疼爱他的外婆面前。
季如风苦笑着轻摇了摇头。但其实他心里知道，他恨过，因为他见他外婆最后一面的时候的确狼狈不堪，他甚至不确定他外婆是不是因为他的不听话才断了最后一口气。
当然，相比那一时之气的恨，他更多的是自责，以及他真正该恨的人还在左拥右抱的过着幸福生活。
程薇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眼前这个看着比她坚强实则内心已经被伤得十分脆弱的大男孩。她说：“我就很恨他们。”程薇口中的他们就包括年级长肖明君和班主任石杨。
季如风对程薇的遭遇颇感惊讶。他才知道原来程薇之所以不认真上课不仅仅是因为过度悲伤，还是因为她在对学校的冷漠制度做无声的抗议。
可是，那样做有用吗？身为过来人的季如风道：“更好地活着才能对得起那些死去的人。”他是带着对自己母亲和外婆的自责以及对父亲的恨活下来的。他在期待着将来的某一天能将所恨之人成功踩在脚底下。
当然，那个时候的程薇还并不知晓季如风的此番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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