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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贻笑大方舍离骗局


  盖天移开了视线,又瞧了瞧羊采鸟边上的背影,指着她颇怀希望地问羊骆明:“那她呢?从背影看起来也好像是个美女。”

  羊骆明的头立马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正也想坑羊番禺一把,没想到羊番禺这时候好巧不巧正待转身。羊番禺倒并非是察觉有人在说她,而是刚给羊采鸟说完了戏,正要准备开演了。这演丑女嘛,自然是越丑演得越好,所以羊番禺刚转过身来时,那是把自己五官都打散了重新组合了一番,也别问她究竟是如何做到的,反正是眼睛不在眼睛的位置,鼻子不在鼻子的位置,完全扭曲了,要是半夜出来非吓死个人不可。

  这不,羊骆明刚好说了一句:“啥美女?丑得吓人!”把个盖天吓得重心不稳,连连倒退三步,一旁护卫赶紧扶住。试问盖天什么阵仗没见过,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刀剑加于身而不改容的人,竟然会被一个女人丑成这幅德行,那也是千古绝唱了。待稍微稳下心神来,盖天心有余悸地道:“好,有特色,很有特色,本王从未见过这么特别的长相......”

  侧过脸,向一旁侍从示了个意,就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那侍从却上前来走到羊番禺面前,双手奉上一粒剔透水晶,道:“这是王赏你的,拿着吧。”羊番禺莫名其妙地问:“这是什么?”侍从道:“这可是别人求也求不来的舍离珠,你若是想和王通灵,此舍离珠中有咒语,将咒语念以自己的舍离光,就会在舍离光中直接和王交流,此等珍贵之物试问天下谁不想要?算你走运!”

  羊番禺盯着手里的舍离珠看,也像羊骆明似地问自己:“这是几个意思?”

  这时,之前那乞丐冲上来道:“那还有几个意思?你是被盖天选中了,这就叫做丑人有丑富,羡慕嫉妒恨呐!”可是羊番禺依然摸不着头脑,愣头愣脑地问:“选中我|干什么?”旁边一众已分不清到底是盖天拥趸者还是帝砚拥趸者的人看到羊番禺得到了盖天的舍离珠,早已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想要来打舍离珠的主意了。他们想拥上来,可是盖天走的时候留下来一队士兵维持秩序,一旦引起搔动,士兵就会上前阻拦。因此那些人就只能在士兵围起的圈子外伸长了手臂,卖命吆喝:“你不要卖给我,我愿意以五袋宝珠换取。”

  出离国以宝石珠玉作为买卖交易的货币,一袋宝珠大约相当于一百两银子。这个人一出手就是五袋宝珠,可把羊番禺和羊采鸟吓坏了:呔!这东西这么值钱?那可是千载难逢的生财之道啊!羊番禺想也没想就开始坐地起价了:“什么?才五袋宝珠,我会卖吗?你以为我傻啊!”

  “我出六袋!”“我出十袋!”“我出二十袋!”那场面可别提了,就仿佛养猪场里一头头猪伸长了脖子待宰似的,到最后一大腹便便的暴发户站出来维护正义,一声大吼,震得所有人都不敢吱声:“都别嚷了,我出一百袋!”

  所有人都用古怪的眼神望着这暴发户,心想着,你一男的来瞎凑什么热闹?盖天就算口味再重,也不会喜欢你呀!暴发户被几百几千双眼睛盯得浑身不舒服,只好咕哝了一句以证清白:“我娘......娘子喜欢盖天,我这不是被逼的嘛。”

  乞丐过来拉拉羊番禺的衣袖子,善意提醒:“你真的要卖?我可告诉你,这说不定就是你日后飞黄腾达的机会,要是我,就算再多钱也不卖。”羊番禺惊道:“飞黄腾达?像我这种人也能飞黄腾达?”遂摸摸自己那张“丑”得不忍直视的脸,又不敢置信地呢喃,“原来我竟是有几分姿色的,要不然盖天也不会选上我呀。”

  乞丐忍不住“噗嗤”笑道:“唔,兴许就是你这‘姿色’惊艳到盖天了,这一般丑的不行,美的也已经看腻了,忽然看到你这款,在芸芸众生中脱颖而出,就觉得十分有趣,所以想尝试尝试。”羊番禺听闻十分受教,颇感赞同地点点头。乞丐又望着羊采鸟道:“你们是两姐妹吧?”羊采鸟和羊番禺互望了一眼,表示默认。乞丐道:“真是两朵奇葩姐妹花呀!”

  遂哈哈笑着转身负手而去,连地上的铺盖也不要了,周身裹着袅袅烟雾消失在道路的尽头。唔,是个神秘高人。

  天色渐暗,人群纷纷散了,羊采鸟拾起地上飘带,重新束好了头发,和羊番禺手拉着手回家去。这时候街头起雾了,灰色的雾就像香炉里飘出来的烟氲,飘渺而神秘。一个人影拨开迷雾又回到神门大街的中央空地,一边找寻着什么一边嘟囔:“怎么忽然起那么大的雾,我的铺盖呢?”原来竟是那乞丐,舍不得自己唯一的家当,又跑回来卷起铺盖消失在暮霭沉沉里。

  羊采鸟躺在自己家里的自己那张塌上,迷迷糊糊又开始做梦了——啊,是香音小神,好久不见啊!

  “香音小神,你怎么又到我的梦中来了?”羊采鸟从塌上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面对香音,香音飘飘渺渺地悬浮在她塌前,彩衣翻飞,周身笼着淡淡微光,就仿如窗外淡淡地月色。

  香音还是那么爱笑,和羊采鸟第一次看见她时一模一样。只是也不知是不是羊采鸟的错觉,香音这回望着她的眼神似乎有些欲语还休,凝脂般的脸蛋上又带着一丝微醺的红,倒像是带着三分醉意,娇声对她嗔道:“当然是循着香味而来的呀。”

  “香味?”羊采鸟四下里一望,又嗅了嗅鼻子,她这小破屋里哪来什么香味,霉尘味倒是可以把人熏晕过去,只不过她是习惯了而已。又转念一想入得了香音娇贵的鼻子的,肯定不是一般的气味呀,就道,“哦,原来如此,这尘世的烟火气息的确是天上没有的,香音小神若是喜欢,尽管闻。”

  香音双脚款款落了地,周身的光晕也随之隐灭了,走过来坐在羊采鸟边上,忽然就拉起羊采鸟的双手道:“菜鸟,你有没有想我呀?”香音的手温温热热、软软绵绵,握在手里就好像软得连骨头都没有似的,那才叫女孩子的手呀。哪里像羊采鸟,从来分不清自己的性别,这会子握着个女孩子的手,脑袋里飘飘然,就好像不饮自醉,身处幻境中一般了。

  “想呀,你想我吗?”羊采鸟如梦似幻地道。香音更加娇羞地低下头去,也许因为太过不好意思了,所以想把手抽回去,却没想到被羊采鸟握得更紧了,根本抽也抽不动。羊采鸟看着香音的眼睛道:“别动,你的手好暖呀。”

  香音这才感觉羊采鸟的手冰冰凉凉,就也反握着她的手替她暖起手来。香音似有些紧张地问:“这些天你都在家干嘛了呀?”

  “也没干嘛,就进城逛了逛,好久没进城,城里的变化可真大,看得我眼花缭乱的。”羊采鸟道。

  香音问:“哦?都有些什么变化?”其实,羊采鸟也是很纳闷的,这香音怎么有点怪怪的,说是为了闻香而来,怎么倒跟她漫无边际地瞎聊起来。瞎聊也就算了,怎么又好像醉翁之意不在酒,只是跟她东拉西扯。心不在焉也就算了,却一直盯着她看,借着微弱的月光一双明亮的眼睛闪闪躲躲、偷偷摸摸,有时慌乱,有时羞涩,这究竟几个意思呀?羊采鸟莫名就有些心慌,连说话都不利索了:“这舍离光确实神奇,要是我也会舍离术就好了。”

  香音赶忙激动地道:“你要是想学我可以过功给你呀,那玩意儿根本就没什么技术含量,只需半炷香就能学会。”

  “可我没有舍离光呀,就算学会了舍离术又有什么用?”羊采鸟哀叹一口气,“据说这舍离光可贵了,要十袋宝珠呢,可是你看我家那么穷,就算卖身也买不起呀。”在羊采鸟的概念里,卖身就如同菜市场上卖猪肉,一斤猪肉也不要一粒宝珠,五十粒宝珠为一袋,她才几十斤,这样一来根本就凑不足两袋宝珠,实在是离买的起舍离光差的远了。

  哪想到香音听了她的话竟然嘻嘻哈哈笑个不停,难道这是在笑话她穷吗?这天上的饱汉哪懂地上的饿汉饥,看来香音是断不会理解穷,到底有多么可怕。过了好一会儿,香音终于能说话了:“到底是谁骗你说一定要什么舍离光才能施用舍离术的呀?哈哈哈......”

  羊采鸟一愣:“大家都是这么干的呀。”接着,香音又开始笑,笑到上气不接下气根本停不下来,还像个孩子一样爬到地上满地滚,一边捂着肚子一边像只虾米一样从这头滚到那头,又从那头滚回来。羊采鸟无语地想:难道天上的神都这么幼稚吗?可香音却反过来安抚她道:“你等等,我查查究竟是怎么回事。”

  于是便爬了起来,在虚空中划了一个圈,瞬间就像变魔法一样显现出了一副图画,那图画非但真实而且还可以动,简直就跟现实一模一样。只见香音在图画上隔空点了几点,看了几段画面,就收起那淡橙色光幕道:“原来是这样,不知是哪个犄角旮旯的贪财天人,自称是方外术士跑到出离国来坑蒙拐骗,无偿给人过功舍离术,却又顺带诓骗那些人说,这舍离术只有在一种叫做舍离光的水晶球里才能施用,但这水晶球又是世间难得之宝物,因此很是珍贵,叫人用高价换取,却不成想只不过是颗普普通通的破水晶球罢了。”

  羊采鸟听闻,自是震惊不已,不敢置信地道:“你是说没有舍离光也能用舍离术查事?”香音道:“当然了,刚才我在虚空中施的就是舍离术,不仅是虚空,舍离术是可以在任何介质上施用的。那方外术士之所以说只能在水晶球里使用,估计传授的只是舍离术的一点皮毛而已,除了通灵,能查之事有限得很,正统法脉的舍离术便不会有诸多限制了。”

  这信息量实在有点大,羊采鸟已经有些糊涂了,照香音这么说来,那也就说整个出离国都被那方外术士骗得团团转吗?还包括......

  “不可能,香音小神说的舍离术可能和我们这的舍离术不是一回事吧,要不然难道连盖天都在使用舍离光吗?”羊采鸟一想到若是连神通广大的盖天都被个方外术士给骗了就冷汗涔涔,这要是传出去不会被笑掉大牙?日后他们出离国还怎么在道上混?难道真的要被赶出三界六道,成为不存在的第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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