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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志气锦鲤盼出头


  然而香音却不这么认为:“盖天?盖天就是出离王吧?若是出离王的话,未必是被骗了,也许是觉得好玩,跟风玩玩罢了,兴许他根本就不会用这破玩意儿,哈哈哈......”

  若是这样,那还说得过去。所以盖天赏羊番禺的舍离珠也只是随便赏赏罢了,根本就毫无意义,就更别说靠它来飞黄腾达了。早知如此,白日里就应该换一百袋宝珠。一想到这点,羊采鸟就感觉亏大发了。她琢磨着,明日去找羊番禺,把这事说清楚,说不定还能倒卖出去赚一笔。这也不算坑蒙拐骗吧,毕竟那也是盖天赏的,有多少人哪怕盖天赏一根毛都甘愿付出一切啊......

  想到这里,羊采鸟就别提有多感谢香音告诉她真相了,忙欺身向前靠近香音,撒娇道:“香音小神,你真好,多谢你告诉我这些,要不然我也许真的会为了舍离光去卖身也说不定。”当然,谁又真的会买她这几斤肉回去浪费粮食?没想到香音来了句:“你卖身给我如何?”

  羊采鸟登时傻愣住,这香音说的啥意思?不,哪会有啥意思,她这样忽然愣住也不合适啊,好像搞得真有啥意思似的,所以连忙尬笑道:“香音小神,说笑了,呵呵......”没想到香音转过身来扶着她肩膀一本正经道:“我是说真的,我|日日想念于你,都快相思成疾,想着你身上的味道,我的心就如虫镂蚁蛀,要有多难受就多难受,所以今日才忍不住循着你的香味而来。”

  然后,羊采鸟就见香音的眼神越渐模糊迷离,又转而变得丝丝暧昧起来......难道......不......不可能......她一定误会了什么,香音一定误会了什么......

  “你也许不知,自打遇见你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对你产生了好感,还记得我们一起去为你求医吗?那时候......”

  但羊采鸟却连忙打断她道:“香音小神,可是我是女的啊!”说着,一手解下头上发带,让头发披散下来。没想到香音看着她披头散发的样子,却道:“没关系,我不在乎你是男是女,难道我看不出来你是女子吗?”

  “啊?你知道我是女的,却还......”再这样下去,羊采鸟感觉就快要承受不住了,这是一场多么离奇古怪的对话,她们到底在干什么?

  但她没想到更离奇的还在后面,在她面前的香音忽然摇身一变,竟然变成了一个面目英秀的男子,用富有磁性的嗓音对她道:“你要是在乎男女,那我就变成男的,因为我们乐神一族本来就是男女同体的。”

  “啊!!!!!”羊采鸟从噩梦中惊醒,满头大汗,惊魂未定,四下里一望,不见香音,天刚蒙蒙亮,时辰尚早,心下惴惴:好险,好险,吓死本宝宝了......便倒头又睡。

  这一夜惊魂,羊采鸟怎生睡得安稳?碾转伏枕,直到午后近黄昏方才沉沉起身,倒好像是一整晚做了什么苦力,心累不已,软趴趴,跌跌撞撞出得屋来,迎面扑来一阵嘈杂喧哗,一看家中人头攒动竟是这般热闹,方才清醒几分,但却十分纳闷:这是出了什么事,难道今日是什么大日子我竟忘了不成?

  来到羊番禺身后,拍拍她的肩叫她转过身来,劈头兜脸就问:“这是做什么呢?我家办喜事吗?”这天下竟还有人连自己家办喜事都不知道的。但见羊番禺一手持眉笔,一手拿石黛,正在为坐于她面前的一名邻家妇人画眉,乍一看那妇人妆容效仿的正是羊番禺的“钟无盐”妆。

  这边厢并排摆开了三五张椅子,一人正在被羊番禺化妆,另外几人在旁等候,那边厢一溜长队直排到大街上,自然都是些莺莺燕燕翠翠红红,窸窸窣窣,浅笑吟吟向屋里面探头张望。还没等羊番禺开口,坐着那妇人长着一张利嘴,快人快语抢先道:“这叫锦鲤妆,画了锦鲤妆自然就有好运道啦!”

  旁边一干人等纷纷附和:“是呢,沾沾羊姑娘的运气,难保不会有好事发生。”“羊姑娘可真是活生生的锦鲤,竟有这等好福气得盖天恩赐舍离珠,有了舍离珠,下半辈子还用愁吗?”“就是就是,这幸运儿如果是我就好了,那我一定会高兴得十天半月睡不着觉。”“哈哈哈......”

  羊采鸟听不下去了,这些人都在说什么?什么锦鲤妆锦鲤羊姑娘,这锦鲤到底是何物?所幸现如今的羊番禺还不曾唾弃她这个糟糠姐姐,指着门外一块招子道:“就是那个,那个,锦鲤,吉祥富贵的锦鲤。”

  招子在落日余晖的微风中轻轻飘荡,上面歪七八扭地写着三个字——锦鲤妆,角落的涂鸦依稀能分辨大约是条鱼的形状,羊采鸟这一看想也不用想便已知道除了羊番禺有这等豪放概括的写意风格,还能有谁呢?

  羊采鸟作心领神会状:“原来是鱼啊,不成想一日不见你竟成了条鱼。”羊番禺却面对众人抱拳揖礼道:“承蒙乡亲父老抬爱,小女自当兢兢业业做条幸运的鱼,把此等幸运发挥到极致,以不辜负大家期望。”说罢,便全情贯注继续为那妇人弄妆。

  羊采鸟听着这话颇为不解:“这是何意?你准备如何发挥到极致呢?”

  这时,羊番禺刚画在一根眉毛的眉尾处,忽然一激动将那根眉毛拖了出去,穿过太阳穴直向着鬓角飞去,中途却又一抬手腕猛的来了个触目惊心的转折,才终于画就了一条荡气回肠的眉毛!在此铺垫下,羊番禺扬手慷慨陈词:“当然是向着更高更大更强的目标前进,现在盖天虽然看上了我,但我是不会满足的,因为我有着更远大的抱负和理想,盖天的惊鸿一瞥算什么,往后我要让盖天对我一往而深,还要叫盖天对我欲罢不能,成为那绝宠王妃,出人头地,光宗耀祖!!!”

  所有的甚嚣尘上,喧哗纷扰都被震得一片寂静,连空气里游荡的飞尘似乎都静止了,羊采鸟更是被吓退三步,不敢直视羊番禺身上散发的万丈光芒。她没想到羊番禺对舍离珠竟寄予这般殷切盼望,又如此的满腔热情、激情高涨,这显然已是到了痴人说梦、病入膏肓、无可救药的地步了,羊采鸟踌躇,万分的踌躇,难道要她在这时候当头浇一盆冷水下去吗?试想后果,羊番禺如何能承受得住?羊采鸟害怕,实在是害怕得紧。

  因此,她思虑再三,决定小心翼翼婉转迂回提示一下羊番禺,便道:“好,好,实在是励志感人,没想到你是一颗这么有志气的土豆,哦不,现在是一条鱼,但是......我总归有个疑问不知当不当讲......”

  羊番禺为刚才那妇人补好了另一条回肠荡气的眉毛,便放下眉笔石黛,在身上的围裙擦擦手稍作休息,正准备画接下来一个人的妆,抬起头眨巴着眼睛问:“什么问题?”为避免当众难堪,羊采鸟走近一些,拉着羊番禺的袖角小声道:“你看,你也不是不知道家中状况,你既说要和盖天怎么怎么的,那首先得想办法让舍离珠派上用场吧,而我听闻那舍离光要十袋宝珠才买得到,你觉得你买得起吗?”

  果不其然,羊番禺当场怔住,羊采鸟并未告诉她其实舍离光是骗人的,盖天的舍离珠也根本没有办法和盖天通灵,为的是不让羊番禺遭受如雷重击,要停止羊番禺的想入非非,看来最好的办法莫过于让她知难而退。羊采鸟甚以为是,心想着如此一来事情也就可以就此打住了,却没想到下一刻羊番禺忽然从匈前的围裙口袋里掏出一把宝珠来,炫耀在羊采鸟眼前道:“不担心,你看我有的是宝珠,如今我已大不如前了,谁还不是个富婆呀?”

  这回,轮到羊采鸟愣住,吓傻了眼抖动指头指着宝珠问:“这是哪来的?难道为了舍离光你去卖......卖身了不成?”在羊采鸟狭隘的认知里,卖身好像就是变得富有唯一行之有效的方法。可羊番禺却傲娇地道:“怎么会?我还没有傻到那个地步,这是我画锦鲤妆赚来的呀,画一个妆得一粒宝珠,画五十个妆就有一袋宝珠啦!今日算下来我一天大约画了三十几个妆,那不出半月我铁定就能赚到十袋宝珠了,你看我是不是很能干呀?”

  而后,羊采鸟眼睁睁看着下一位要画妆的妙龄女子递给羊番禺一粒宝珠,方才安耽坐下来满怀期待地让羊番禺画妆。而羊番禺看起来不仅是十分享受做这件事的快乐,更是怀抱着有朝一日通过舍离光与盖天通灵的殷切希望,十分卖力地干活。只剩下羊采鸟,独自一人黯然神伤,纠结着是否要告诉羊番禺真相。

  最后,她只有闷闷不乐出了门,一边埋首往前走一边暗自嘀咕:想来这都是那不可一世的盖天的错,自以为随随便便施舍了一颗破舍离珠,就显得自己有多受欢迎似的,真是个害人不浅的害人精!再者那骗死人不偿命的方外术士也是罪魁祸首,我要不是有能耐的话,定要为民除害,将那方外术士剥皮抽筋,让此等贪财之人暴露罪恶的真面目!

  羊采鸟这么一路忿忿不平、咬牙切齿走来,浑然不知自己竟来到了一片深山老林中,适时已是月黑风高夜,举目而望,最尽的天际泛着幽幽红光,夜色如沉墨,凄冷而苍老,黑幕森林更是在呼啸的风中徘徊着几不可闻的呜咽声,好似鬼魅的喘息,荒废的陨月星辰陷落在漆黑的瞳孔里,只有忽近忽远的点点鬼火四处奔走求食。

  而就在这时,一坨巨型庞然大物扑棱着翅膀突然从天而降,向着羊采鸟当头砸下,将她扑倒在地。紧接着羊采鸟只觉脖颈处冰心刺骨的一凉,皮肉撕裂的痛楚传来,血腥味四溢,涂染了空空荡荡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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