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动情动怒人生大忌
但不管怎样,香音又是原来的香音了,羊采鸟终于安心不少。只便香音不再与她纠缠,看在昔日他们互帮互助的份上,她还是可以一如既往地和香音做好朋友的。想到这里,羊采鸟决定不计前嫌,和香音和好如初,走上前笑道:“很配很配,我来介绍一下,高人,这是我的好朋友,香音小神。香音小神,这是我的恩人,高人。”
香音和乞丐两厢互道了几声“幸会幸会”,便不再搭理对方。香音道:“没想到你交友这么广,上到天人,下到乞丐,无一不涉猎,不愧是菜鸟。”
羊采鸟只觉哪受得起香音如此恭维?不过她不是没听说过,据说一个人若是喜欢上另一个人,就会觉得对方无处不美,什么都是优点,正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香音莫非就是如此看待她的?这如何是好,看来香音并没有看清她的真实本质,有必要加以告诫提醒,以免误入歧途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就道:“香音小神太看得起我了,其实正如香音小神唤我‘菜鸟’,我也只不过是个鸟人而已,不值一提,不值一提,不值得香音小神如此看重于我。”
香音哈哈大笑,道:“鸟人......哈哈哈......你居然说自己是鸟人,不过没关系,我不管你如何看待自己,在我眼里你都是最可爱的菜鸟,谁叫我喜欢你呢。”这下她知道自己是在造孽了,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又把个香音打回了原形,发起情来,看来这样逃避问题不是办法啊。罢了,也只能把问题摊开来说了,可是面对香音那张不说是爱慕情深,却也如痴如醉的脸,叫她如何下得去口啊!
香音动不动又想过来拉她小手,羊采鸟心神不定,下意识就拍开她的手,向后缩了缩,道:“香音小神,万万不可。”香音却微笑着不以为意,那只爪子竟然毫无退缩之意,勇往直前还要来抓她,她终于忍不住脱口道:“难道香音小神忘了我生了什么病吗?我......我不能做这种事啊!”
香音一顿,痴痴出神,但转眼又开朗道:“做什么事呀,不就是拉拉手吗?”说着,不屈不挠的精神堪比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野草,和她靠得更近了,脸对着脸,仿佛近在咫尺,羊采鸟实在是受不了了,狠心推开她道:“我不能喜欢你!”有些话有些人说出来真的是......一言难尽......愣是把个乞丐惊得从马路牙子上滚了下来......
香音终于脸色不太好了,道:“你并不需要喜欢我,我喜欢你就够了。你不是想学法术吗?我教你,想学什么我就教你什么,你若想有朝一日升天,亦可全包在我身上。”香音拍着匈脯信誓旦旦,羊采鸟面如酱菜,一言不发一步步向后退去,把个无辜路人撞得爆粗口,终于转身飞奔而去。
回家路上,羊采鸟忍不住怀疑人生,为什么世上人也好鬼也罢,个个都是这样的呢?人活着就已经唯其艰难了,就不能不要如此折腾吗?非要把原本简简单单的关系复杂化不可,真的是心好累。人说相遇是缘,可是这缘看来却未必就是什么好东西。于是,她意识到自己原来如此避世,果然是有世外高人的潜质,心情不由得变愉悦了些。
可是,还没愉悦多久,一到家却又看到羊番禺父女两居然在吵架,心情又是一落千丈。这吵归吵,还不是一般的吵,而是卯足了劲大吵特吵,非但把家里唯一不值钱的破烂家当全都砸出了门外,而且看样子似乎不把屋子拆了誓不罢休。羊采鸟一个气急败坏,撸起袖子就想加入战局,来个火上浇油,把个天也吵翻了算了。但转念一想,似乎有些不太理智,况且她又不能动怒,虽然她曾无数次怀想着有朝一日能和父女俩狠狠干上一架,可是到底是无法实现的(这种想法来源于羊采鸟觉得经常吵嘴的羊番禺父女比跟她的感情深厚得多)。遂只好作罢,大叹一口气,沮丧地向屋里走去。
刚踏入门口,一只桌子腿就当着她面门横飞而来,羊采鸟百无一是,总算反应还算可以,灵活往旁边一躲,幸免于难。紧接着只闻羊骆明一声振聋发聩的大吼:“你若敢步你娘后尘,就立刻给我滚!”但见满屋子一片狼藉,一豆烛火在唯一健全的一张角桌上剧烈震颤,晃出无数斑驳暗影投射于墙上,像是鬼影幢幢。
羊番禺蹲在地上埋头啜泣,过了一会儿,抬起头来望向羊骆明,一张哭花了妆容的脸比鬼魅还要可怖,把个羊采鸟吓得不敢进门,只远远地站着听到羊番禺含混不清地哭诉:“你以为我不敢滚吗?我这就滚给你看!”不愧是羊番禺,连吵个架都如此清奇,羊采鸟正想看看羊番禺究竟怎么个滚法,羊骆明却气得发抖不止,呼哧呼哧喘着重气道:“你敢滚试试?也想和你娘一样一走了之是不是?”说着,又操起地上一只桌子腿往门外掷去,可怜的桌子腿,到底是招谁惹谁了,被如此惨无人道地对待,其惨状正如此刻因滚也不是,不滚也不是而鬼哭狼嚎的羊番禺。
羊采鸟看不下去了,羊骆明简直太不讲道理了,挺身而出道:“你到底要不要她滚?你不要张口闭口一个‘你娘’,‘你娘’的,‘你娘’要是像羊番禺这般听你话,也就不会走了。”这话虽然听着古怪,但好像也有那么一丝道理。羊骆明缓了缓,羊番禺若是真的跟她娘一样,早不在这听他发火了。羊骆明不再发作,想要寻一张椅子坐下来喘口气,却哪里还有一张完整的椅子,只好跟羊番禺似的一屁|股蹲坐在地上,抱头作痛苦状。
羊采鸟看着家里这情势,爷俩也不知吵了多久了,能把家吵成这副样子,这真是史无前例的。当然,也幸亏不是经常性的,否则他们早就露宿街头,无家可归了。面对如此凄惨景象,羊采鸟的心情也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恨铁不成钢!在爷俩中间蹲下来,语重心长地道:“说吧,究竟多大点事,非要动手动脚的呀!”
爷俩刚才吵得不可开交,可现在却十分默契一致地甩过头去不想面对,只好无奈又道:“羊骆明,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这脾气就随着年纪见长呢?想想也能猜出来,羊番禺多半是在挨你骂吧!”再看向羊番禺,道:“还有你,是不是又做了什么莫名其妙见不得人的事来气你爹?你是要把你爹给气死吗?气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难道你就可以更加肆无忌惮,更加无所顾忌了吗?答案也许是肯定的,但你也不能因为这样就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来,多没良心啊!”
“菜鸟,闭嘴!”羊番禺忽然喝止道,“能不能不要把我们刚才吵架的内容复述一遍,我一点也不想再提了。”
羊采鸟跳将起来,捡起重点大声质问:“什么?!你真做了伤天害理的事?说,到底做了什么,不会是未婚先孕吧!”
“我呸!”爷俩再一次默契十足地呸了她一脸口水,可是发现自己的失态之举后,又感到莫名不适,心慌意乱。尤其是羊骆明,显得特别不想和羊番禺一个鼻孔出气,遂颐指气使地道:“你说!除了未婚先孕,你都干了些什么丧尽天良的事!”
羊采鸟觉得这“丧尽天良”比“伤天害理”更有甚之,难到竟是发生了比未婚先孕还严重一百倍的事情?天哪!实在是令人无法想象!直到羊番禺期期艾艾地说道:“我要去御选女官。”
这几个字叫羊采鸟领悟了半天,也依然不得要领,只因为叫她困惑的是:“御选女官就丧尽天良了吗?”她如此问羊骆明,羊骆明仿佛被戳到逆鳞,再度失控:“怎么不是丧尽天良?御选女官也只有才貌出众的人才配,像她这样的长得磕碜也就算了,还什么都不会,这就叫作异想天开、痴心妄想,但凡能符合一点实际,都不会动这种不正当的心思,一个心思不正的人迟早都会丧尽天良的!”
天哪!这是什么狗屁不通的逻辑,羊骆明明显就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羊采鸟简直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好改换目标,对羊番禺道:“你不是前几天心智还挺正常的么,替人化锦鲤妆挣个小钱,奔着能和盖天通灵的目标向前进,怎么现在突发奇想又想去御选女官了?”
还没等羊番禺开口,羊骆明插|进来先发作一通:“这事我还没找她算账,整天不务正业,瞎想八想,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就是让你为了什么盖天盖地要死要活的吗?”羊采鸟一咯噔,慌了一慌,扶额无语,这个羊骆明口不择言竟然连出离王都辱骂上了,真是要命啊!但羊采鸟遇事一向很能抓重点,此刻重点当然不是什么“盖天盖地”,而是“要死要活”!所以,她问羊番禺:“难道你御选女官也是为了盖天?”
羊番禺瞪着两乌漆麻黑的眼睛,痴痴傻傻的,出口第一句话就是:“我有那么磕碜吗?”似乎还像是憋了许久,羊采鸟再次扶额,羊骆明总算还能沟通,可羊番禺却牛头不对马嘴,真是一个比一个叫人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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