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狩猎
抱琴山位于昆仑山脉之北。有南北两座山峰,当中夹一峡谷,高低落差足有千丈,看上去蔚为壮观。北峰略高,终年积雪。南峰略低,由于被北峰阻隔了寒气,因此气候宜人,植被极丰。抱琴山的西面有条沐江,沐江之水在此分流,其一支流依山而下,水色清亮如玉,被人称为玉盘河。玉盘河旁有一村落,名叫石柯村。此地既非兵家要地,又无奇珍异宝地,村民久居山内,打猎种田为生,与世无扰,倒也怡然自乐。
这天,天气尚好,几个孩童正蹲在村西的枣树下,听着一个白须老人讲故事。白须老人摇着一个蒲扇,半闭着眼,摇头晃脑的说:“这抱琴山呀,在千百年前原是一片平地。当年,河神觊觎我人间女子的美貌,要天子每年向其进贡美女,天子想我贵为上天之子,你小小河神也敢号令与我,自然不从。河神大怒,泛起百河之水,欲要灭了凡人。滔天大水从北往南滚滚而来。人们这下慌了神,天子也无计可施。这时一个怀抱琵琶的女子挺身而出,自愿献身给河神,她走至河边,先是弹了一曲,接着便纵身一跃跳进翻滚的河水中。之后只听得一声巨响,一道巨龙从天而降,横卧在地,阻隔了天河之水。原来是女子的所为感动天神,于是天神派座下神龙下凡,以保人间免受河神祸害。这神龙为保中原大地,长卧于此,再未返回天庭,久而久之,便化身成了一道山岭,人们念女子投河献身之恩,但又不知女子姓名,只知她怀抱琵琶而来,就将这山岭起名为抱琴山。这便是这座山的由来。”老人说完,拿起身边的大碗喝了口水。
“那神龙还会回去吗?”一个孩童问。
“回不去啦!”白须老人说,“天上的神仙都不知换了几茬,还回去干什么?”
“姜老伯,那女子后来怎么样了?”另一个孩童问。
“据说天神救了她,让她去天上掌管雨水,所以有时候河水干枯,是那女子在报复河神。”
“天子够窝囊的,”孩童又说,“为什么宁可让百姓跳河,也不去发兵打败河神?”孩童又说。
白须老人笑了,“天子也不是无所不能,就说咱大汉,算得上兵强马壮吧,不是照样派了公主和匈奴和亲吗?那些公主又有哪个真的愿意嫁到苦寒之地去的。”
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汉子扛着根杨木橛子路过,喊了一声:“姜老伯,又编瞎话哄孩子呢?”
姜老伯一瞪眼,“怎么?老巴子,忘了你小时候怎么求着我讲故事了?”
孩子们见了那汉子都欢叫着:“老巴叔,老巴叔。沈令哥哥呢?”
“我还找他呢,”老巴叔说,“这小子让我再帮他做副强弓,自己倒没了影,八成又进了山。”
此时,在抱琴山南坡脚下的一处山坳里,沈令正躲在一棵大槐树的后面,他屏息静气,不敢发出一丝声音。前面不远的山涧旁,一只大花山狸子正埋头喝着水,它很警觉,不时抬头,扬起鼻子在空中抽动着。好在沈令所在的是背风之处。沈令悄悄拉弓,搭箭,他没有出手,耐心等待着。山里的蚊虫很多,有几只叮在沈令肌肉隆起的胳膊上,他好似并未察觉,手上没有丝毫抖动。山狸子再次扬起头的时候,他右手一松,弓弦发出“腾”地一声,箭已飞出,瞬间穿透了山狸子的头,它砰然倒地,身体抽搐几下,断了气。
沈令哼着小曲往山下走,那只大花山狸子就在他身后背着,耷拉着脑袋,头上的箭口还在滴着血水。沈令已经在山涧旁给那野物破了膛,掏了下水,这家伙肥的很,去了下水也足有近二十多斤。沈令这一箭射的好,从左颊进去,从右耳出来,没有伤到皮毛。他得意地合计着,“回头把皮子刮净了,晾透了,给山杏做副皮帽,免得一到过冬,就把她的小耳朵冻得通红。肉嘛,就给柳婶家拿去,让她炖上一大锅,狸子肉骚气,得让柳婶多放点萝卜和生姜。”想到这里,沈令流出了口水。
沈令今年虽说刚十三岁,可身材高大魁梧,看起来已像个成人。沈令也算是个老猎手了。他的父亲原本也是个猎户,在沈令三岁那年,他爹进山打猎,失足坠下了山崖,连个尸首也没留下。过了没一年,沈令的娘就扔下他,跟着一个贩茶的小贩跑了。是沈令的奶奶把他拉扯长大。在沈令八岁的时候,奶奶也害了伤寒去世了。沈令自此成了孤儿。同村的柳婶见他可怜,时常照应他,家里有什么吃的都会让闺女山杏去叫上他一起吃。沈令年纪虽小,心气却高,不愿吃白食。他缠着老巴叔教他打猎,老巴叔和沈令死去的父亲是拜把子的好兄弟,也是村子里最好的猎手。听说年轻的时候,他自己一人便用长矛杀死过一头千斤重的野猪。老巴叔原本觉得沈令年幼,不愿教他。只是被沈令缠的没法子,便扔给他一张弓,一壶箭,教他射箭玩。没曾想,沈令还真是这块料,只个把月,已经能射中五丈开外的山柿子。此后老巴叔每次进山打猎就带上沈令,师父教的好,徒弟也上心,一年下来,沈令打猎的本事已经超过了同村大多的猎户。老巴叔本不让他自己上山,怕遇上黑熊或是野猪他应付不来。但沈令胆子大,脾气也犟。只要老巴子不在,他总是自己一个人扛着弓,拎着矛,偷跑上山,而且很少会空手下来。打来的野味,皮子换了粮,肉便一股脑的都给柳婶家拿去。
沈令正走着,发觉前面三丈多远的树丛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他停下脚步,定睛观瞧,猛然间,从树丛中窜出一只野猪,呲着獠牙,直奔沈令冲去,转瞬已到面前。沈令大惊,忙向旁跃去,野猪的獠牙勾到了沈令的脚上,将他带了个跟头,沈令应变也是极快,他顺势一滚翻身而起,已然握弓搭箭。野猪调转身体,又向他冲了过来,眼看已近在咫尺。沈令心知这一箭如若不中,自己必被野猪撞飞,他来不及多想,右手撒开,箭响过后,只听得野猪嚎叫一声,竟凌空翻了个筋斗。沈令这一箭正射进野猪的左眼。野猪负痛之下,爬起来夺路而逃,沈令岂肯轻易放过,他抽出短矛,在后面紧追不舍。那野猪仅余一只眼睛,看不清路,东一下,西一下,撞断了不少小树。沈令在后面见了,不禁心喜,看样子这野猪伤得不轻,到时不用我动手,它自己先撞得晕了。
又追了一阵,野猪真如沈令所想,渐渐支撑不住,跑着跑着到了一处坡地,沈令向前一看,坡顶的一排树上都绑着红布绳,原来已经追到了乱风沟。沈令心中暗叫不好,他紧赶了几步,却已来不及,那野猪脚下一软,顺坡滚了下去。沈令赶到坡上向下望去,只见那野猪挣扎着又爬了起来,蹒跚着向深处走去,一走一晃,显然已快不行了。沈令没有追过去,站在原地踌躇起来。
(https://www.dlandingorg.cc/lyd171285/8772213.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landingor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landingor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