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夜话家事
第十章 夜话家事
经过几天的工作后，张从文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节奏，工作了一周了他，得到了第一个休息天。
欧洲的所有工种都有休息天，法律规定必须给员工每周最少一天的休息时间，哪怕是中国人也不能例外。而外国人则会安排至少两天，也就是双休，再加上一些法定节假日，一个月下来真正的工作时间，顶多半个月左右。建筑工种又和其他行业不同，大多数的公司工作日都是周一至周四，周五工作到午餐时间就结束了。
像张父这样勤劳的人，就会利用周末休息时间去中国人的工地兼职，赚点外快，尤其是像张父这样有技术的老师傅，更是供不应求。
张从文自周五下班后，就在家中休息，而张父则是下班之后，继续去别的工地工作。张从文看在眼里，愧于心中。但是现在的他做不了什么，自身还不够强大，没强大到可以让父亲卸下肩上的生活重担。所有的亏欠只能深埋心中，时时提醒自己，待功成之日再一一报之。
休息天的时间，张从文并没有到处瞎逛，而是选择在家中，拿着多年前买的老版的《现代西班牙语》在那边自学。说来惭愧，这套书在张从文学生时代时便已经购买，放在家中书架蒙尘已久。少年时父母便已谋划张从文的出国之路，只因张从文少年意气风发，觉得自己无论处于何地，都能谋划一番大事，因此抗拒出国。谁知事与愿违，经一波三折后，最后走上了最初抛弃的道路，细细思之不由觉得造化弄人。
西班牙语属于拉丁语系，和英语大为不同，简单来说，学会了西语字母表，便可以见字发音，这一点和中文的拼音很像，即使不懂什么意思，也可以读的出来。西语难就难在语法上，一个单词大多都六种与之相对应的变位形式，对于张从文初学者来说，只能靠死记硬背了。
张从文并没有什么过人的天赋，尤其是在语言这反面，所以只能用勤来补拙。从来西班牙的第一天开始，张从文一旦有空余时间，便用来自学西语，上帝救助自救者。经过这段时间的努力，张从文的西语比起以前有了不小的进步，虽然口音上还是有点怪怪的，但起码说的西语能让人听的懂。加之公司里的万卡罗，一有空就教张从文发音，也让张从文收获不小，现在可以听懂一些大概，也能进行一些简单的交流了。
周六一整天，张从文都在家里，专研枯燥的西语教材。张从文自知，自己做为一个刚来西班牙，对这边的环境语言一窍不通的人，比起这边长大的华二代，根本没有任何优势，要想成功，谈何容易？因此更不敢有半分懈怠，即使再无聊，也强打精神学下去。
一转眼到了晚上，父亲比平时下班还要晚一个小时，这事张父一早便告知张从文，中国人的建筑工地都比老外的晚一个小时，中午休息时间也缩短半个小时。
张从文估摸着时间，在父亲快要下班的时候，准备好了晚餐，又回到自己的房间继续学习西语。
张父下班，轻轻的推开张从文的房间虚掩的门，看见张从文正坐在书桌前埋头苦读，便又悄悄的退去。
张从文不知道学了多久，看了看手中的表，已经9点了。想必父亲应该用好了晚餐，想到这，张从文便起身离开书桌，去打算收拾父亲的碗筷。
刚走出房间，就碰到从浴室洗好澡出来的父亲。
张父叫住了张从文：“阿文，来我房间一下。”
张从文应声前去。
父子俩坐在房间的桌子旁，张父略露疲态的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双肩，然后慢慢的喝了口水，正色的说到：“阿文，我今天替你接个活。我今天做的这个工地，明天缺个小工，我向老板推荐了你。你考虑一下去不去，一天大概80�这样子，我和你明说，中国人的钱不好挣，不像公司里的活，那么轻松，你要是不想去也没关系。”
张从文看父亲一脸疲态的样子，不由的心疼。他知道父亲如此拼搏为了什么，不假思索的回答到：“可以啊！反正我也是闲着。”
张父看张从文答应的如此爽快，欣慰又有点担忧：“阿文，中国人的工地很辛苦的，阿爸怕你吃不消，你要是不想去，别勉强。”
张从文起身，走到张父的背后，双手轻捏着父亲的双肩，然后说到：“爸，我不是小孩子了。我已经24岁了，你自己也常说，你在我这个年纪的时候，我都已经满地跑了，不是吗？我虽然没能让你报上孙子，但这点小事还是做的到的，阿文长大了，能扛得住，不要担心。”
张父眼角有点湿润，用手轻拍着张从文正在捶捏肩膀的手，略带哽咽的说到：“好、好、好，我们家的阿文长大了，是阿爸想太多了。”
张从文听父亲的语气有点变化，便问到：“阿爸，怎么了？”
张父用手轻拭眼角，高兴的说到：“阿爸没事，阿爸只是高兴，高兴我们家的阿文终于懂事了。想起你小时候跟在我屁股后面，缠着我买糖的样子，时间真的太快了，一转眼，你从一个孩子变成了大人了。”
张从文听到着，不由的心酸，自己只是答应了这么一件小事，却让父亲如此欣慰，可怜天下父母心啊。张从文劝慰到：“爸，不要想太多了。现在我出来了，我们一家人团圆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一切有我，我们家的日子一定会比以前好的。”
父亲欣慰的笑着说到：“阿文，你有这份心，阿爸就很高兴了。”
张从文和父亲聊起过往的趣事，说起来父子俩也好久没这么聊天了，过往的回忆打开了张父的话匣子，张父向张从文说起他小时候的趣事，回想过去的时候，张父脸上洋溢的都是幸福的印记。张从文在一旁不怎么插嘴，他知道，这个时候耐心的做个忠实的听众就好了。
父子俩聊的很开心，张父聊的很尽兴，这一晚，他终于觉得自己的儿子长大了。这一天，他盼了很久，可真的到来时，却又是那么的担心。为人父母，都恨不得替自己的子女碾平前路的坎坷，儿子的长大，同时也证明自己真的开始老了，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去护自己的儿子。前方的路，他又能走的怎么样呢？这个问题依旧困扰着张父。
不知不觉，夜都深了，母亲从餐馆下班回到家中，看着还在聊天的父子俩，不由嗔怪父亲：“你怎么还不休息，每天工作那么辛苦，还不早点休息，还当自己是20岁的年轻小伙吗？你不休息就算了，还拖着阿文一起，年纪轻轻的熬夜对身体也不好。”
张父听着张母的责怪，不以为意的说到：“好啦好啦！知道了，你年纪也大了，越来越爱唠叨了，干净去洗漱一下睡吧。”
母亲听父亲说其唠叨，不由佯怒到：“你个不识好歹的东西，关心你，你还不乐意，谁稀罕关心你们父子俩。呸！”说完，自顾自的拿着洗漱用品，走向的浴室，边走还边念叨“好心当成驴肝肺，什么玩意。”
父子俩相视一笑，父亲苦笑的摇摇头：“你妈这么多年还是这个脾气，永远是刀子嘴豆腐心。”
张从文知道母亲的秉性，笑着说到：“老妈就着性格，改不了了。妈也是为您好，时间确实不早了，我也去休息，阿爸你也早点休息吧，明天还得工作呢！”
父子俩的谈话因张母的搅局，就这样结束了。
张从文离开父亲的房间，心中五味杂陈。“自己还是太慢了，还得再努力一点，爸妈真的老了！”张从文感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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