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许溯枭那一声“初晓妹妹”一点都没有收声，亭子里的人都是听见的。亭子里的人一瞬间脸上都各有特色。初晓求助一样看着许溯染，望自家少爷给自己解困。
许溯染第一个出来解围。“溯枭，你别逗她了。”又转而对初晓说，“既然是二少爷赏你的糕点你就拿着吃吧。”初晓这才忐忑地接过了那一块如意糕，再道谢。
许念如微微一笑，道：“刚才溯枭堂弟你那一声妹妹可让我吓了一跳呢。你叫一个侍女妹妹这让婉绵堂妹的脸面往哪搁呢。”说完看了一眼角落里的许婉绵。
三小姐许婉绵从一开始就一个人带着自己的小侍女呆在角落里，听见这句话又微微低头，看来十分可怜柔弱。“二哥哥只是开玩笑罢了，绵绵不会多想的。”轻轻说完，又开始没有了存在感。
二少爷许溯枭在许府是个好性子，为人随和，做事情倒是随心所欲的，大人们也说他性格洒脱，与大少爷许溯染的沉稳太不相同。所以就连府里最谨小慎微的三小姐都是称呼他为二哥哥的，而却尊称大少爷为兄长。
在主子们谈话的时候初晓尝着那块如意糕，她从没有吃过糕点，以前家里穷吃不了，大少爷又不吃这些，所以一直没机会尝尝，这块来的尴尬的如意糕倒是她尝过的第一块。糕点甜甜的，软软的，非常好吃，初晓从未尝过这么可口的东西，连方才的不适也一扫而光了。
后来茶上来了，许念如和许溯枭愈发谈得多了。初晓瞧着自家大少爷只是喝茶，偶尔说上几句，初晓听不太懂。又看看那边的三小姐，只是一个人抱着茶盏什么都不说。初晓觉得三小姐看起来尤其楚楚可怜，惹人心疼，之前听说过大小姐看不上三小姐便一直没把她当回事情，三小姐算是府里最憋屈的了吧。
侍女们有时要到庭外取些瓜果送进去，大少爷桌上的果子都被二少爷尝完了，初晓便出去拿，正好看见小萱在取新茶。两人互相问候后，初晓是打算走的，她对小萱的第一印象并不好。
小萱却叫住了初晓：“初晓妹妹，你看来是不知道我们大小姐的习惯，你手上的果品已经上过一回了，大小姐便不会再上第二回的，你还是换些新花样吧。”
初晓被那一句妹妹喊得有些难受，却也只是道谢，心里嘀咕今天怎么这么多人叫她妹妹呢。小萱却丝毫不顾初晓的局促，又自顾自说了起来：“要说咱们都是贴身侍女比那些使粗的体面些，可是贴身侍女也有三六九等的，像你我这样伺候嫡主子的自然是上等，主子身份尊贵自然下人身份也要好些。你说是吧，香穗！”
初晓这才看见另一边还有一个侍女，是三小姐的贴身侍女，应该就是那个香穗了。香穗脸色黑了下来，狠狠剜了小萱一眼。
“好了好了，主子们还在里头等着呢，我们赶紧回去。”初晓充当了和事佬的角色。不过刚才小萱那段话明摆着是刺激香穗的，阴阳怪气的让初晓听了怪难受。
初晓回到了许溯染身边，许溯染瞧着初晓脸色有些黯淡，一看便是不太高兴，以为是因为刚才的事，就稍微压低了点声音对初晓说：“你要是觉得在这里无趣就和四宝说说话，我这弟弟向来我行我素，那声妹妹你也别往心里去。”
“奴婢不是因为这个……”初晓知道少爷想错了，想解释，却突然被亭子外头的动静打断了，亭子外似乎来了人。
不过一会儿，施施然进来了一位小少女，穿着上好的江南罗绢，梳了一个凌虚髻，仪态端方。那少女才刚进来，许念如便迎了上去：“静媛妹妹，你可终于来了。”
确是之前提及的上官静媛，上官家的嫡女。上官静媛又一一对两位少爷请安，一派大家闺秀的仪态：“静媛给染哥哥和枭哥哥请安。”上官家与许家交好，她与许念如也是极好的朋友，常来府上玩，与两位少爷也是熟悉的，便都称了哥哥。上官静媛瞥见了角落里的许婉绵，也不去搭话，这个庶女她常常听许念如说起，老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她也不太喜欢。
“好了好了，上官小姐来了，这下我们可以听两位小姐弹琴了吧。”许溯枭开始催促。
“堂弟，你怎么这么心急。”许念如打趣，“那我们就应了你这小公子的愿，弹一曲《梅花三弄》吧。”
上官静媛又施施然行了一礼，道：“静媛就献丑了。”
初晓不通音韵，只觉得两位小姐的合奏极其好听。一曲终了，许溯枭很给面子地叫好。上官静媛弹完起身，对许溯染再行了一礼：“染哥哥觉得静媛弹得如何？”
许溯染回了礼数，很礼貌地回答：“上官小姐的琴艺虽不说极好但也是不错的，相信再过几年你一定会有所大成。倒是堂妹的琴艺，虚长上官小姐一岁却是不如她。”
上官静媛道谢，视线却没有离开过许溯染。许念如立刻喊道：“堂兄你只会挖苦我！堂弟你说我弹的怎么样。”
被点名的许溯枭只好苦笑。“堂姐的琴艺自然好，自然好……”然后品了口茶，立刻转移话题，“这杯茶倒是比之前喝的那几种要清口多了。”
“那当然了，这盏是清君子，最是解腻的了。”许念如解释道，“我这回拿的茶叶都是极好的，我记得堂兄是爱喝清君子的。堂兄，快品品茶。”
许溯染又品了一口。许家的生意范围很广，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茶叶和绫罗绸缎，因为这个他从小对茶十分了解。“劳堂妹记挂了，我确实爱喝清君子，只是之前病重就好久不碰茶水了。”
上官静媛却接了话：“看见染哥哥安康我心中就好受了不少。之前静媛便想来探望染哥哥，只是爹娘不让，怕我惊扰了染哥哥。现在又可以和染哥哥一起聚聚，心中高兴的不得了。”
“有劳上官小姐记挂。”许溯染不再多说。几位又听了几首曲子，念了念诗，便结束了这场小宴。许溯染不想再多留，便最早退了。许念如那时还拉着上官静媛说话。
“你心情不太好，还是因为溯枭吗？”走在回去的路上，许溯染却突然开口询问，他看得出这个单纯的小丫头心情低落。
初晓一听就知道是因为什么，低下了头：“不，奴婢心里是有些不舒服，但不是因为二少爷。”
“那怎么突然就心里不舒服了。”明明出门时还是好好的。
初晓有点为难地开口：“少爷知道大小姐的贴身侍女小萱吗，只是她的一些话让奴婢觉得不太舒服。第一次见时当着白姨娘侍女初冬的面驳了三小姐的面子，今天又揶揄三小姐的侍女香穗，奴婢看着就不舒服了。”
许溯染了然了：“念如堂妹是二叔二婶的掌上明珠，性子宠的有些刁蛮了，也看不上庶女，不过规矩还是不错的算得上大家闺秀。都说小鬼难缠，她的侍女性子恐怕比她恶劣吧。”
“可是……奴婢觉得三小姐委屈，看她今日都没说过几句话，好像很怕大小姐的样子。”初晓又说，“奴婢这样说主子，少爷不要怪罪奴婢，奴婢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许溯染看着初晓，她眼中透出的全是不经世事的单纯，叹了口气。“其实念如堂妹自小受尽宠爱，不用争不用抢就过的舒坦，心思最是单纯，只是有些娇气罢了。”对于他堂妹这种养在蜜罐里的姑娘是毫无心机、胸无城府，她确实是看不上庶女，但从小学礼仪也不至于主动去欺负他人，可是许婉绵若是先去碍眼气她，凭着她的骄纵那必然要闹的。他不太与女眷接触，两位小姐之间私下到底有过什么过节他也不太清楚。
初晓听着感觉大少爷有点替大小姐说话的意思，可是三小姐那敢怒而不敢言的可怜样明明就是很可怜嘛！不过大小姐是嫡女，大少爷是嫡子，也难怪向着大小姐说话。
许溯染看着初晓有点气鼓鼓的样子，显然是不赞同他的话。看来这个丫头，他要好好教一教了，不然这么傻，难免被人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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