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迥异婚礼

　　不多时分，看到王振芳从外面跑进来，一进门，从裤兜里掏出一沓餐巾纸，送到烟波面前。

　　“给我的？”

　　王振芳点点头。

　　“我要它干啥啊？”烟波有些不解。

　　“你小便就知道了，”见烟波没有动静，只得说，“你看看你裙子上是啥啊！”

　　烟波用手一摸，顿时感觉屁股后面湿了一块，一转裙子，“妈呀！”

　　此时的她高兴不起来了，她如梦初醒，怪不得胡明辉叫自己去厕所，一准是他敬酒的时候看见了，肯定是考虑到自己的自尊心，怕自己下不来台，没好意思说破。没想到自己竟然错误的以为他要对自己不轨，怪不得他说“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自己真的拿人家的好心当驴肝肺了，还、、她没有勇气往下想，她为自己的狭隘的想法感到无地自容。

　　内疚自责袭击着她，自己太冲动了，没有经过大脑分析就动手了，这哪像是自己办的事啊，真是欠考虑，她现在是肠子都悔青了，恨不得把地球踹出个洞，钻进去。

　　自己刚才还在餐桌前臭美，暗暗地自喜，虽说自己是农村的，但无论是从相貌身材还是个人素养，都在同学之上，除了户口外，其他方面是在座的同学所不及的，还在告诫自己：不必仰望别人，自己也是风景，以增强自信心。

　　可眼下，真是“光着腚推磨转圈丢人”，烟波仿佛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这例假已经湿了内裤，透到到裙子上了，没法活动了。她从王振芳手里接过餐巾纸，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先处理眼下尴尬之事。

　　再说这该死的例假，从来没个准时，上次两个半月，这次一个月多一点，从未准时过，今天居然和月份挂钩了，这才想起下午坐车的时候肚子有些痛，她以为是叫那两个犯罪团伙吓得，也没往这方面考虑，否则不会为此事头痛以至于抓瞎。

　　现在不是懊悔的时候，她对着门外的王振芳说：“你帮我一下好吗？”

　　烟波对她耳语一番，不多时分王振芳给她买来了卫生用品和内裤。

　　收拾停当之后，烟**说身体不舒服，便去了招待所。其实烟波去招待所的主要原因是没有脸见胡明辉了，自己错怪他已成了不争的事实。

　　她到宿舍取了包，然后快速地离开了招待所，趁着天黑，她要去商店买条裙子，急匆匆的刚出大门口，就看见王振芳在路灯下，两只胳膊如八鮹般地缠在一位男子的脖子上，闭着眼睛正投入地热吻，伴随着嘴唇和嘴唇摩擦亲吻的声音。

　　烟波停顿了一下，想考虑是否打招呼，没想到那男的，此时睁开眼睛，看到她，低声说：“有人啊！”

　　“不管，谁喜欢看叫他看去，”不经意的一瞥，看到的竟然是她。

　　王振芳一惊，顿时笑呵呵地说：“世外桃源出来的没见过世面啊！没想到给爱让路吗？”然后对着那男子介绍道：“我宿舍里的好姐妹—江烟波，这是我男朋友—杨伟，叫妹夫吧。”

　　烟波一听，想笑，没笑出来。她在想，父母起名字的时候，没考虑谐音的问题啊，先前有个牛栏，这回一个阳痿。于是，她笑着说：“很高兴见到你。”

　　“彼此。”

　　这才发现，被叫住杨伟的身材不是很魁梧，和烟波身高差不多，相貌一般，皮肤黝黑，厚厚的嘴唇，胡须刮得铁青，看上去有四十岁，烟波从他的眼袋看上去他绝对没有四十。总之给人以老成、沉稳、朴实，厚道，乐观的感觉。

　　见到烟波，他傻呵呵地笑着，“早就听她唠叨过你，说在宿舍的姐妹中，你对她最好，谢谢你照顾她。”

　　“客气啥呢，一个屋子的姐妹，还不应该的啊，再说她也没少照顾我。”

　　“好了，不聊了，振芳，同学见面不容易，你陪烟波去逛逛，我在旅馆等你。”

　　“不用啊，我就是随便逛逛，那好意思打扰你们！”

　　“没啥，我们常见面。”老杨乐呵呵地说。

　　“好吧，老杨，你先回旅馆，我跟烟波走一回，一个小时后见。”王振芳说完，在杨伟的脸上啄了一下，脸上洋溢着幸福之情。

　　杨伟不好意思地说：“你同学在这，也不怕人家笑话。”

　　“怕啥，她是我要好的姐妹。”

　　告别了杨伟，烟波和王振芳行走在Z区繁华的街道上。

　　“你那位看上去挺稳重、成熟的，”烟波边走边聊。

　　“跟我还这么含蓄，直接说老相不就得了，看上去像我父亲，其实他也就三十二岁，比我大六岁。”

　　“看样子对你挺不错。”

　　“那是，我看中他的就是对我好，我们一个车间的，他以前是我师父。”

　　“真像有人说的‘要想学得快，跟着师傅睡’，一点不假。”烟波见四下无人便毫无顾忌的说着。

　　“哈哈，这可不是你江烟波的风格啊。其实吧，他一直对我都挺照顾的，对我特别好，啥事都替我考虑，就像哥哥对妹妹的那种感觉，可是那时我还小不懂事，还在学徒，更没到Y市上学。等到我上学了，觉得更配不上我了。在工厂的时候我就觉得他舍得不吃，舍不得穿，挺抠门的。后来才知道，他家里特别穷，姊妹六个他是老大，饭都吃不上，每月除了生活费以外，把自己的工资全部寄到乡下。正是因为这一点，老找不到对象，你看有几个像我们俩这么傻的，不叫男的贴钱，现在的女孩可势利，有奶便是娘。就这么介绍一个吹一个，一气之下，不找了，直到我学完了回单位。看着他总是吃不饱，怪可怜的，常常借故把吃不了的饭菜倒给他，一来二去的就混熟了。有一次，在洗手间看见我，见四下无人，就说给我介绍对象，我说不找了，他不信，说这么好的条件不找可惜了。见我好长时间没找，他就开始主动进攻了，现在到了难舍难分的时候了。”

　　“你没告诉他，你的情形?”

　　“不怕你笑话，我是‘一次经蛇咬，十年怕井绳‘，经一事，长一智。经一堑，长一智。我是不会轻易答应他，就这么来往着好长一段时间，他老说自己配不上我，说的我都厌烦了，有一次我说‘如果我告诉你实情，你还会觉得配不上吗？’他说无论什么事，他都配不上，我只好都告诉他我流过产，目的是想叫他知难而退，再说，我也不想给自己留隐私，要不我觉得累，即便我不说，结婚时候，他肯定知道，那样会授之以柄，会战火不断，也幸福不了哪去，说不准会离婚，男的挺看重这个的。与其婚后说，不及婚前告诉他。想来往继续，不想来往趁早拜拜，好说好算，长痛不如短痛。没想到他不在乎，说现在医学发达了，即使不能生，领养一个不就得了，还说和那个挨千刀的拉到，也不是我的错。他说他就喜欢我的坦率，他也不会说好听的，总之，他把最好的留给我，家务全包，不让我插手，不仅仅是因为我有身孕，说以后也这样。”

　　“你怀孕了。”

　　“恩，一个多月，我们刚领了结婚证，没想到我就有了，他高兴地抱着我转了好几圈，直说是个意外收获，他以为孩子没有希望了，没想到还是个双黄蛋。”

　　“是吗？真替你高兴，祝贺你当妈妈了，你真能耐，还是个双黄蛋，哈哈哈。”

　　“那是，我觉得当了妈妈以后的感觉和我以前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法？”

　　“一个字‘累’，两个字‘快乐’，三个字‘很幸福’，你是不知道吃啥吐啥，终于明白什么叫痛苦并幸福着。再者就是一种责任，想对父母好。还有，看见孩子就想靠上去逗一逗，问一问，有种母爱的感觉。过去没有这种感觉，这种感觉很幸福！”

　　烟波若有所思的说：“这就是老百姓说的‘不养儿不知父母恩’吧？”

　　王振芳点点头说：“我结婚挺仓促的，也没告诉你。因为他家实在太穷了，姊妹多不说，父母还有病，没有房子。实在拿不出一点像样的彩礼钱，甚至请不起酒席。我只好跟他领了证，来了个旅行结婚，挡挡眼过去了，现在权当度蜜月了。再说了，就是花一分也得我们两个出，他家里是拿不出一分钱来了。”

　　“这样挺好的，看你也挺幸福的，我也放心了。我也没有像样的婚礼，和你差不多。其实婚礼就是一种形式，两个人过的幸福与否跟婚礼是否奢华没有一点关系，婚礼奢华与否要看自己的经济条件是否允许，有多少有过奢华的婚礼，不长时间就离婚的。关键是以后要过日子，我们两个找到丈夫有着惊人的相似，家里条件都不好，但并不是说永远都是这样贫穷，我们选择婚姻的关键是自己幸福！家庭条件只是一方面。钱不是万能的,没有钱万万不行，够吃够喝够生活就可以了。穷人不能理解富人的生活，富人不能理解穷人的快乐！”

　　“这话我爱听，我也是这么想的。当初看好他了就是因为他知道过日子，他总是利用闲暇时间做点小买卖，所有蔬菜的价格他知道的一清二楚。今天来也是我家那位，怕我有个闪失，跟着来的，同学中除了班长和那个挨千刀以外，班长知道是因为叫你吃饭的时候，看见我和老杨在一起黏糊，其他的没几个知道我结婚了，回来去招待所我就不回去了，我们两个在外面定的房间。”

　　“放心吧，你还不知道我吗？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对了，你怎么跑出来了？不是身体不舒服吗？”

　　“想出来买条裙子，我这样明天怎么参加李君的婚礼？”

　　“班长对你挺够意思的，他看见凳子上的红点，马上就看出问题了，立刻把你支出去了，叫我去送餐巾纸。”

　　坏了！还弄到凳子上了。想到此，烟波顿时羞红了脸，这个人丢大发。

　　“怎么不说话了，买什么颜色的？”

　　想到自己难堪境地，顿时没了兴致，“你说这事，看看再说吧。”

　　“也没啥，多大的事啊，也不是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想开点。百货大楼到了。”

　　两个女人，见到衣服，顿时啥烦恼也没有了，就这样逛来逛去，好容易挑到一条和烟波纱巾相仿的裙子。

　　烟波一试穿，简直是量身定做一般，由于她的腰围比较细，很难有挑选的余地，恰好商家无意中进了一条，便随了烟波的心愿。

　　经过王振芳的一阵去五对折的砍价，居然用五元钱搞定。王振芳的理由是：“她不买，你五元也挣不到，你看见有这么细的腰围吗？关键是能有人穿下去，你就是白给我，我也不要，因为我买了它是个废物，穿不下去，当抹布我都不要，还不吸水。你不卖你就得往回退，想想加上邮费得多少钱？你再看看这个颜色，也就她能穿出效果，换任何一个穿，就一个字，酸！”

　　商家只好隐痛割爱，五元成交，“说的也是，好容易有个看好的的吧，还穿不下去，腰围太细了才一尺七。要不是拿错了型号，你得给我四倍的钱，还得看我是不是卖。”

　　烟波很佩服王振芳砍价的本事，几句话就抓住了卖家的心理，好像帮助商家解决困难似地。

　　望着物美价廉的短裙，和上衣的颜色，配着脖子上的纱巾，更增添了几分清纯和妩媚。

　　“穿着吧，别脱了，上一套搭配的如淑女状，这套搭配的属于清纯靓丽型。你这魔鬼般的身材，我一辈子甭想有这样的身材了。”

　　看着烟波照着镜子左看看又看看的，王振芳看了一下表，“别臭美了，要美回去美去，我家那位好着急了，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好吧，明天我陪你逛街，喜欢啥，我掏钱！”

　　“得了吧你，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们两个是要好的姐妹还用这么客气?你结婚，我结婚都一样，不必要的客套就省了，再说我可不喜欢和我们家那位分开，我那位还不放心呢，还担心我和那个挨千刀的旧情复发呢！”

　　烟波幽幽地说：“很多时候，爱一个人爱得太深，人会醉，而恨得太久，心会碎。就听你对他的称呼就可想而知，你告诉你家那位，把心放肚子里就是了。”

　　“精辟！”

　　顿时两个哈哈大笑，两个你一句我一句，边走边聊，不一会欢天喜地回到了各自住宿的地方。

　　烟波回到宿舍，看到桌子放着一碟样样数数的菜，和一个馒头，一行洒脱的草书呈现在她的面前，“看你没吃饱，顺便给你带回几样。”

　　烟波拿起筷子，忽而想起裙子的事，便没了兴致，一点食欲，简单的一收拾，去了洗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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