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独守空房

　　烟波自市场考察回来以后，她觉得自己的经营理念改变不少，视野打开了，不在局限过去的零售，还别说，她的书摊经营的还真有了不少的起色，诸如书类的两本九五折，三本九折，四本以上八折优惠，音像类，笔记本类的买的多都打折，她详细的制定出销售计划，不仅面对零售，连小商小贩都可以到这里批发。也有来吃饭的，一时间，门庭若市，不同年龄段的顾客都有，尽管是在假期，客流量还真不少。

　　人一忙起来时间过得就快，不知不觉过了一个周，乔东轩在望眼欲穿中，没有等到烟波来部队，他只得叫文书给烟波拍电报，到部队团圆。

　　烟波接到电报后，把书摊简单的和秀秀、小胡交待了一下，按照乔东轩提供的行车路线，买了票，坐上公共汽车去了部队。

　　在前面有交代，凡是机务站都设在山沟里，乔东轩这次到新连队任职，虽说不是山沟，但和山沟也没有两样，胶东半岛本来就属于丘陵地带，反正公共汽车不上坡，就是下坡，直奔着天尽头而去。

　　一路上的颠簸不在话下，由于烟波吃了药，不是昏睡就是呕吐，先是吐出食物，到最后连食物都没有可吐了，便吐了黄水。

　　七拐八拐，当烟波发现太阳挂在东方的时候，那已经是下午三点了，烟波知道，又一次的转向了，她怎么看怎么别扭，索性不去管它。

　　当汽车戛然停止的时候，司机一声“到了，”便知旅行就此结束。

　　烟波知道，已经到了目的的了，她环视了一下连队，偌大的营房寂静无人，墙上写着“祖国的利益高于一切，”“团结、紧张、严肃、活泼。”烟波感到纳闷，这营房也太寂静了，她怀疑坐错了车，正在狐疑中。

　　“姑娘，来探亲的吧，找谁啊？”司机下车时问了一句。

　　“乔东轩！”烟波背着包，拖着行李箱准备下车了。

　　“他好像不在连队，我有好几天吃饭没看见他了，好像去巡线了，”司机回答道，“你先等着，我给你找人打听一下。”

　　还没容司机走两步，对面跑步过来一位小战士。

　　“嫂子，你是找乔连长的吧？”

　　烟波点点头，“你是？”

　　“见过你的照片，我是连队的文书——张峰，你叫我小张好了。前天连长回来叫我去给你拍电报。连长不在，领着战士去了线路，都一个多周了。”

　　烟波一听，心里便有了无名火，暗暗地埋怨起乔东轩来了，这里忙的都抓不到人，叫我来干啥呢？自己的书摊还忙着呢。

　　只听文书张峰继续说：“嫂子，先跟着我去连长屋子里，晚饭我给你端过去。”

　　烟波点点头，机械地跟着给她拖行李的文书身后，不一会到了乔东轩的屋子，张峰开了门，把烟波让进去。

　　顿时一种发霉的味道扑鼻而来，地上一层白白的霉迹，许是刚刚拖过的地面，留下的痕迹，洁白的床单一尘不染，办公桌上的用具整齐划一，只是台历上显示是十天以前的日期。

　　“嫂子，不知道你今天能来，铺盖没晒，这样，你等一下，我去招待所把铺盖抱来，招待所的铺盖今天晒过了，”说完，离开了乔东轩的屋子。

　　烟波环视了一下四周，把包挂在墙上，她将床单一扯，拿到外面抖了抖灰尘，便看见文书从隔壁抱着铺盖过来。

　　“嫂子，你放下吧，我干！”

　　“不用，谢谢了。”

　　张峰把乔东轩的铺盖卷起来放到一边，把招待所的铺盖给烟波放下，一会收拾妥当。又将乔东轩床底下的衣服，一把扯出来，拿到外面的自来水池子里，拧开自来水，又去拿了脸盆，倒了些洗衣服，将衣服往盆里一放，开始冲洗起来。

　　烟波一看，忙过来伸手要洗衣服，文书死活不让，“嫂子，都坐了一下午的车，好好休息一下吧，这些衣服是连长刚刚从线路上送回了的，连长他们在线路上没有时间洗衣服，刚刚军需车回来捎来的，军需车估计两天回来一趟，现在跟连长还通不上话，等通上电话了，连长就会回来了。”

　　烟波知道，连长指导员的衣服好多都是文书给洗的，但是烟波不允许乔东轩养成这样的习惯。

　　“没事，我住两天看看再说，实在忙，我就回去,”烟波淡然地说。

　　“别介，嫂子，你不知道连长有多么地盼望你来，你这样回去了，会叫连长伤心的，”小张边搓衣服边说。

　　“小张，你真懂事，可眼下他正忙着，我这样来，会给他添麻烦的。”

　　“添啥麻烦啊!”

　　“你是嫂子吧，”一位干练的白面书生气的军官向烟波走来。

　　“你好，你是？”烟波问。

　　“指导员好！”小张立刻敬礼。

　　“你忙你的，”指导员回礼，走到烟波面前。

　　不用说，来的指导员就是跟乔东轩的新搭档。

　　“指导员你好！”烟波笑着说。

　　“你好，老乔可盼着你来呢！我马上想法通知乔连长，嫂子，想吃啥，我叫伙房给你做，”指导员关切地说。

　　“不用麻烦，战士吃啥，我吃啥。”

　　“小张，告诉炊事班，给嫂子加两个菜。晚饭给嫂子送过来，顺便出去趟把洗刷工具给嫂子买来，需要啥尽管说，嫂子。”

　　“谢谢指导员，你太客气了！”烟波笑着说。

　　“应该的，你来就是对连长的支持，更是对部队建设的支持。老乔去线路好长一段时间了，这眼下连队里只剩下不到十个战士，其余的都去线路架杆布线，在线路上老乔挑大梁了，我在家里留守，办公室一时不能离人。行，我还有事，需要啥告诉小张，他会给你处理好。”

　　烟波和指导员分手后，头昏沉沉的，便去了屋里躺下。

　　过了大约一个小时，烟波听到屋外有声响，忙做起来，便听到”笃、笃、笃”的敲门声，烟波下了床，打开门一看是文书。

　　“小张！”

　　“嫂子，晚饭开了，我给你端来了。洗涮工具放在卫生间，连长的衣服洗完了放在院子里。”小张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走进屋边走边说。

　　“谢谢，你看我一眯瞪就这么长时间，给你添麻烦了，”烟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甭客气，嫂子，这是我分内之事，那我走了，吃完饭早点休息吧，”说完放下饭菜，就往外走。

　　烟波起身送小张。

　　“嫂子你真漂亮，”小张走时扔下一句。

　　文书识趣的离开后，烟波胡乱的吃了饭，洗涮完，就上床躺下了,一睡就是一宿。

　　早饭时文书把饭端给她，吃完了，就去洗餐具，午饭到点了，就开饭，晚饭也是准点开饭。

　　就这么两天后，烟波感到无聊了，吃饭不用操心，也没有家务可做，烟波这才知道，世上有一种生活是吃饱睡，睡够了吃的，这种猪一般的生活，也会叫人腻歪。

　　当烟波再一次睡够了醒来时，这回她怎么也闭不上眼睛，辗转反侧，如同烙饼一般，她只得打开灯看了一下时间，天啊！才三点，离天亮还有好长一段时间。

　　许是这几天觉睡得太多了的原因，眼前总是浮现乔东轩的音容笑貌，对她的点点滴滴，想了那么长时间，居然念的都是乔东轩好。

　　烟波也觉得纳闷了，没见到乔东轩的时候，没觉得这么迫切，这怎么到了这里，竟有种思念他的冲动。

　　人不能闲下来，闲了就会乱想，就会想三想四，烟波也是女人，她想得最多的就是他们在一起的甜蜜。

　　没法子，她拼命的想他的坏处，越是这样，越是睡不着，以至于到最后，竟然连他的坏处也从好处想，这一想，她是彻底地想见到他，彻底地失眠了，外面依旧是星汉灿烂，星星如同烟波一样正不知疲倦的，那眼睛还调皮的眨呀眨的，就这样，烟波一直睁着眼睛到天亮。

　　当军号吹响的时候，烟波看到，不到十个兵在指导员的带领下，正在营房里围着操场跑早操，烟波正趴在窗台上，想象着此时的乔东轩是不是也在带领战士在跑操。

　　她太无聊了，没事可做，就这么干坐着和干躺着，从未有一种孤独寂寞的感觉。

　　独守空房的日子真是不好过，与其在这里干熬着，还不如打道回府，回家算了。

　　主意已定，吃过早饭后，决定收拾东西，做好回家的准备。

　　不多时分，一辆军需车急速地驶进营房，从车下跳下几位战士。指导员赶忙出来，打听线路上的情况。

　　“估计还得一个周，这是需要的器材，”一位战士把手里的清单递给指导员。

　　于是，指导员召集前后勤的战士，拿着清单，指挥战士忙着搬运物资，成捆的电缆，黑色线杆，炊事班的战士，正忙着往车上搬运面粉，成捆的豆角，芸豆，成筐的西红柿。

　　一位穿着迷彩服，浑身脏兮兮的军人来到烟波的屋子，敲了敲门。

　　烟波打开门一看，“你是？”

　　“你是嫂子吧，我是李鹤，电缆队长，连长叫我接你到线路去。你拾掇一下，一个小时以后我们出发。”

　　烟波顿时一脸的灿烂，“谢谢你。”

　　当烟波拾掇好行李后，离出发还有二十分钟，她便锁上门，离开屋子，心想：这些战士太忙了，与其让车等自己，不如自己去等车。

　　于是，提着行李往车队方向走，拐弯处，她听到了指导员和李鹤队长的一番对话，烟波便止住了脚步。

　　“作为军人，娶老婆啊，不能娶太漂亮的，像连长，把媳妇放家里总是不放心，应该像我们啊，最好娶一个‘三心牌的’！”

　　“啥‘三心牌’啊？”张峰问。

　　“这个还不懂？”李鹤露出不屑的神情。

　　指导员解释道，“这个‘三心牌’啊，就是自已看了舒心，别人看了恶心，留在家里放心！”

　　烟波暗想：这个“自己看了舒心”还好理解，毕竟“情人眼里去西施”，自己用了舒心就行。“别人看了恶心”这就不好理解了，自己的女人如果让别人看了呕吐的话，自己还有脸面啊？不过，这“留在家里放心”这一条倒是蛮好理解的。现在烟波听了他们的谈话，看来自己是属于那种叫人不放心的哪一种，要不乔东轩不会没事叫自己来，唯一的解释就是这种,都是当兵聚少离多造成的。

　　指导员解释道，“因为军人这个职业比较特殊，平常老婆都是独守空房，如果娶个漂亮老婆的话，难免红杏出墙，也不放心。不过，如果‘别人看着恶心’的话，倒要放心很多，于是便有了‘留在家里放心’一说。总之，当兵娶媳妇就娶那种经济实用性的。”

　　张峰如同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惊喜道：“怪不得张队长很少回去，原来也是个留在家里放心型啊！”

　　“去去，新兵蛋子，胆大了，还敢取笑我。我那媳妇长得确实寒碜点，没法子，穷当兵的年代，两地分居，人家不嫌弃咱就不错了，管她属于那种媳妇，只要能完成传宗接代的任务就行了。不过呢，我倒想回去呢，你问问连长他放我回去吗？要不指导员，连长不批，你网开一面，你批我假算了。”李鹤趁机嬉皮笑脸想起好事来了。

　　“想得美。你们两个绕舌头，别把工作扯上。再说了，没看见连长放着这么漂亮的媳妇不回来团圆，还在线路上苦苦地熬着为的是什么？退一步说，我好意思批，你好意思走吗？更何况，要批假也得我们两个都拍板才行啊！这眼下正忙着，你又是电缆队长，老老实实回去施工，等过了这段忙季再说。”

　　“开个玩笑么。连长媳妇都在眼前都捞不着团聚，我这还得坐车回家？想都甭想，”李鹤队长说。

　　“连长可是我们的标杆。你说这叫什么事，嫂子来连队探亲，却没有人，人家媳妇在这独守空房三天了，我都不好意思见她。给连长打电话也不好打，这好容易把车盼回来了，总算对嫂子有个交代了，待会路上注意安全。”指导员转过脸对着车上的战士说，“装好了没有？”

　　“报告指导员，该拿的都拿了，”一位战士立正道。

　　“去把嫂子喊来，出发！”指导员对张峰说。

　　“来了，来了，”烟波拖着行李箱及时出现。

　　来了两位战士，把烟波的行李放上车，然后他们一把抓住车兜，一翻身上了车。

　　司机把烟波的车门打开，烟波上了车，跟指导员、张峰以及炊事班的两个战士告别后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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