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康熙·贵妃68
这天入夜，胤禵按照往常的时间来到若曦院中留宿。
进门便见一桌早已备好的精致席面，酒菜齐备，瞬间愣住了。
若曦拉着他入座，随后抬手斟满两杯酒，将一杯递给他：“这段时日，多谢你照拂。”
这桌子酒菜是她特意花钱请后厨做的，是感谢，也是想找个机会同他拉近关系。
毕竟他再不济也是这府里的主人。
胤禵没有多问，接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痛快”
若曦跟着他仰头一饮而尽。
随后她看着他，轻声开口：“我有事想问你，外头局势如何？八爷府那边，近况怎样？”
胤禵知道她早晚会问，所以并不意外。
只淡淡回道：“大局已定，各处皆是人心惶惶，我府里、八哥府里，情形相差无几，都在隐忍蛰伏，等待时机。”
若曦沉默片刻，抬眼看向他，带着一丝恳求：“能不能帮我递一封信出去？”
“我想写给姐姐，省得她担心我，就一封，行吗？”
胤禵当即摇头，语气坚决：“不行。府中眼线密布，一举一动皆有人盯着，一旦被发现，你我都难逃罪责，得不偿失。”
闻言，若曦眼底瞬间覆上浓重的失落，不再多求，独自端起酒杯，默默饮尽。
胤禵望着她落寞的模样，低声问道：“若曦，走到今日这步田地，你可曾后悔过？”
若曦微怔，随后轻轻摇头，语气平静坚定：“从未后悔。”
见她心意笃定，胤禵心底稍稍松了口气。
随即想起近日之事，语气添了几分愧疚：“乌雅嬷嬷奉命教你规矩，却处处苛待刁难你，我已知晓。往后我会吩咐下去，让她收敛分寸，不再为难你。”
若曦依旧摇头，神色淡然：“不必了。不过是学规矩、受些苛责罢了，我忍得住，你不必再为我费心，大事为重。”
她越是隐忍懂事，胤禵心中便越发愧疚，满心怜惜无从诉说，只能抬手斟酒，陪她对饮。
二人无话多说，只是一杯接一杯对饮，酒液入喉，燥热渐起。
没过多久，两人皆觉头脑昏沉、四肢无力，浑身发软，意识慢慢涣散，已然无力反抗。
夜色沉沉，两人终究在混沌之中，凑到一起。
次日清晨，一声凄厉的尖叫骤然划破府邸宁静。
胤禵猛地惊醒，瞬间清醒大半，循声望去，只见床榻之上，若曦身下一片刺目猩红，血迹蔓延。
府中福晋立在门口，满脸惊怒骇然，尖叫声引来了满院下人。
胤禵心头巨震，脸色骤变，来不及多想，当即厉声喝道：“快！立刻去请府医过来！”
下人不敢耽搁，片刻便将府医匆匆请来。
府医即刻上前诊脉查验，反复探脉之后，面色凝重地转过身。
胤禵紧绷着心神，沉声追问：“如何？”
府医垂首躬身，语气迟疑又笃定：“回王爷，这位主子身子受损严重，乃是初次重创，脉象虚浮紊乱。粗浅判断，往后怕是难以有孕。”
这话如惊雷炸在耳边，胤禵瞳孔骤缩，满脸震惊，全然无法接受。
“不可能。”
他上前一步，语气急促不解，“不过是失血体虚，怎会落得这般下场？究竟是何缘由！”
府医面露为难，连连拱手：“王爷恕罪，脉象便是如此，臣查不出具体症结，却只能据实回禀，这便是最终结果。”
一旁立着的福晋闻言，眼底飞快掠过一抹隐秘喜色，面上却故作端庄，淡淡开口：“既如此，便好生照料若曦格格休养，切莫再伤身气。”
她说完，不再停留，带着一众下人转身离去，将一室死寂留给床前二人。
胤禵僵在原地，浑身发冷，满心皆是无尽的懊恼与沉重愧疚。
他从未想过一夜荒唐，会毁了她一辈子。
他定定立了许久，看着床上面色惨白、毫无生气的若曦，心口堵得发闷，再无半分心绪。
最终转身离去，回到自己书房，闭门落锁，将一切喧嚣尽数隔绝在外。
十四府邸发生的事自然瞒不过宫里的德妃和康熙，两人几乎同时得到了消息。
“本宫早说过，此女是祸根，留在胤禵身边，迟早惹出祸事。”
贴身嬷嬷低声劝道：“娘娘，十四王爷此次错事闹得极大，那姑娘更是终身受损，要不要出面调停一二？”
德妃眸光冷淡，语气决然：“不必。”
“此女纠葛遍布前朝皇子，如今落得这般下场，也算因果循环。无法诞育子嗣，于皇家而言，反倒是最好的结果。往后她便再无资本牵绊胤禵，更无法借着子嗣滋生事端、祸乱府中。”
嬷嬷闻言了然，不再多言。
德妃端起茶盏，语气冷硬不带半分温情：“传本宫的话，此事就此压下，不许外传。
令下人好生看管若曦，养着便是，不必厚待，亦不许她再近身打扰胤禵。
保全皇家颜面，稳住十四王府秩序，便是最好的处置。”
她从不怜惜若曦的遭遇，只在乎儿子的前程与皇家体面。
在她眼中，这场劫难，是若曦的劫，更是警醒胤禵、斩断牵绊的绝佳契机。
康熙得知原委，并未动怒追责，只当即赐下大批名贵药材，又特派宫中御医专程前往十四府为若曦诊治调养。
旁人只当皇上是顾念旧情，唯有康熙自己心知肚明。
若曦伺候他多年，朝夕伴驾，那份日积月累的情分做不得假。
他厌弃她周旋于诸皇子之间、搅乱朝局，处处牵绊祸事，却从未动过让她落得终身重创、余生残缺的念头。
他心里清楚，此事绝非意外，背后暗藏算计争斗。
无非是皇子权争、后宫制衡的龌龊手段。
可他身为帝王，大局当前，万万不便彻查追究。
一旦撕开面皮，必会牵动诸皇子势力，搅乱朝堂安稳，徒增皇室丑闻。
万般思量，最终只化作一场体面的体恤。
不念过错，不究其因，只保她性命安康，算是给多年伴驾的情分，画上一笔冰冷的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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