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 康熙·贵妃67

边境军帐内，烛火昏沉。

胤禔、胤礽相对落座，手中都捏着来自京城的密报。

九阿哥圈禁，八爷党几乎全部折损，只剩一个老十，朝堂势力重新洗牌。

至此，一众皇子相继落败，朝野上下，竟无一人是康熙敲定的继承人选。

两人看完消息，长久沉默，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说才好。

最后还是胤礽率先打破沉寂，语气低沉：“大哥，眼下局势，你怎么看？”

胤禔放下信纸，神色淡漠：“不怎么看。”

他抬眼望向帐外夜色，坦言：“我现在只想安稳回京，并不想再掺和夺嫡之争。此番风波，我算是彻底看清了。皇阿玛自始至终，从未真正认可过我，我终究是争错了、也看错了。”

胤禔目光落回胤礽身上：“但你不一样。你是储君，是皇阿玛亲手立的太子，他心里，始终是偏向你的。”

胤礽闻言冷笑：“那是以前了。”

“还有，偏向我？大哥到如今还看不透吗？”

他指尖摩挲着纸面，眼中寒意浓郁：“我之所以被废，旁人只道我失德失势，可我心里清楚，从来不是我做错太多，是皇阿玛从来容不下一个坐稳储位的太子。”

“他放任诸位皇子结党相争，纵容朝堂势力制衡拉扯，就是不愿放权、不愿让人撼动他的皇权。”

胤礽眼神幽深，字字透彻：“如今兄弟们尽数落败，不是巧合，是他想要的结果。他要的从来不是一个势大的继承人，是一个听话、可控、合他心意的继位者，最起码现在如此。”

胤禔眉头紧锁：“那依你之见，局势已定，我们当真全无机会？”

胤礽缓缓摇头，敛去所有侥幸：“我早已没了心气。几番沉浮，我早已看透这皇家权位。争，是死路一条；不争，尚可苟活。”

他抬眼看向对面苍老的大哥，语气复杂：“你我皆是局中人，从前执着于储位、权势，如今尘埃将定，才懂皇阿玛心思深不可测。所有皇子，不过都是他制衡朝堂、稳固皇权的棋子罢了。”

帐内重归寂静，烛火摇曳，映得二人神色各异，满心疲惫，再无半分从前的锐气。

半晌过后，胤禔定定看着他，神色认真，忽然口出惊言：“可你不一样，你必须争。”

胤礽一怔，抬眸看向他。

“我看清了皇阿玛，他从未认可我，我这辈子早已无望。”

胤禔语气笃定，“但他对你从来不同。你试想，他若是真的彻底厌弃你、放弃你，当初直接将你幽禁深宫便是，何必把你远远贬来边境？”

“幽禁是彻底废弃，放逐，就还有转圜余地。”

胤禔目光锐利，“他留着你的性命、留着你的名分，就是留了你最后一次机会。眼下其余皇子尽数落败，正是你的时机，不如早做筹备。”

胤礽垂眸，心底反复斟酌，胤禔的话精准戳中了他暗藏的侥幸。

他沉默良久，低声道：“你说的或许没错……可我历经此事，早已不敢妄动，一步错，便是万劫不复。”

看着他迟疑畏缩的模样，胤禔沉声道：“顾虑太多，只会困死自己。与其一辈子困在这边境，做个被弃的废子，不如我陪你拼一次。”

“横竖已是最坏处境，拼一把，尚有翻身之机，不拼，这辈子就彻底完了。”

帐内重归寂静，谁都没有再说话，但他们都明白彼此的意思。

四阿哥府内，深夜书房。

胤禛独坐案前，指尖捏着一封无名密信，纸面字迹冷硬，字字诛心。

信中直言，过往诸多祸事，连累十三阿哥幽禁、拖累他步步受限乃至被困于此的罪魁祸首，从来不是旁人，正是马尔泰·若曦。

胤禛眸光沉沉，起初只觉荒谬，心中自是全然不信。

他与若曦相伴日久，纵然纠葛不断，他始终信她心性，信她绝不会蓄意害自己、害十三。

毕竟有些感情是装不出来的，他们分得清。

可这信里的内容又言之凿凿，让他很怀疑这背后人的用意。

是冲着他来，还是冲着若曦？

他压下翻涌心绪，沉声传唤下人：“去查，摸清若曦近年所有往来踪迹，半点不得遗漏。”

下人领命离去，一日便查清始末，据实回禀。

马尔泰·若曦私下频频私见八阿哥，往来过密，诸多私密讯息、朝堂动向，皆经她手流转。

消息入耳的刹那，胤禛周身温度骤降，滔天震怒瞬间席卷心神。

他死死攥紧密信，指节泛白，眼底仅剩冰冷戾气。

他从未想过，自己放在心上、处处包容维护的人，竟一直在背后算计，亲手将他和十三推入深渊。

震怒过后，是浓重的猜疑。

若曦一介宫内女子，无权无势，却能提前洞悉朝堂纷争、皇子权谋，知晓诸多旁人无从触及的隐秘。

尤其是他的安排，从未告诉过任何人，她为何能知道，知道那些事，那些人？

她到底是什么来历？

又为何能熟知诸事、洞悉先机？

他想起自己早前念着她为十三做的事，还特意给十四阿哥写过亲笔信，再三嘱托他多照拂若曦，护她周全。

即便不爱，也要厚待一些。

他掏心相待，这般维护，换来的却是彻头彻尾的欺骗与背叛。

想到这，胤禛眼底温情尽数褪去，只剩刺骨寒意，心中恨意翻涌。

若这一切都是她刻意为之，所有亲近皆是伪装，那她……的确该死。

不过在那之前，他需要确切的证据，证明这件事到底是真是假，这很重要。

与此同时，八阿哥府邸内室。

明慧端坐榻上，神色沉静，看向阶下回话的小太监，淡淡开口：“东西可送到了？”

小太监躬身垂首，语气恭敬稳妥：“回主子的话，已然送至，全程隐秘无疏漏，那位确实亲阅了密信。”

“好。”

明慧微微颔首，眸光微凉，抬手示意身旁嬷嬷。

一桩盘踞心头许久的隐患，今日终于借他人之手埋下祸根，也算除去心腹大患。

此事办得干净利落，确实该重重有赏。

嬷嬷依言上前，将提前备好的厚重锦囊递到小太监手中。

小太监触手便知分量不轻，眼底瞬时涌上喜色，连忙磕头谢恩：“奴才谢主子厚赏！”

“起来吧。”明慧语气平淡，无半分暖意，“今日之事，仅此你我、嬷嬷三人知晓。嘴巴严实，日后自有源源不断的好处。若是敢向外吐露半个字，本福晋不仅收回赏赐，你的身家性命，也休想保全。”

小太监心头一凛，瞬间收敛喜色，连忙伏地叩首：“奴才不敢！奴才定守口如瓶，誓死为主子办事！”

明慧淡淡挥手，命人将他带下去安置。

待人彻底退去，内室只剩寥寥二人。

明慧望着窗外沉沉夜色，唇角勾起一抹冷淡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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