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章 铁笼
清少言道：“上妖很罕见，一般会跟着大妖一起被封印。若是众多中妖围攻，这种情况会有很浓的妖气散出，我不可能察觉不到。”
蓝甚都微笑道：“黄兄所开乃是灵道双脉，双脉修为皆是登峰造极，是以最能感知妖物，不是吗？”
楚昭远即道：“你别忘了宁妹！”
蓝甚都不置可否，“众妖得手后便分散藏匿，颦儿离得远，一时失察，这难道不是一种可能的情况吗？”
这的确是一种可能的情况，但几乎不可能出现。
各大镇妖师一下子竟不知该如何拆招。
蓝甚都觑准时机，起身辞道：“可见都不分明。既是如此，敝人绝不让步，再会。”
楚昭远不知蓝甚都仍在套话，冲口嚷道：“别扯远不远的！宁妹是三脉仙才，她若不能察觉，就只能是大妖！”
蓝甚都狡黠一笑，顺势道：“我正好奇呢，颦儿能开三脉，为什么不能开四脉？”
楚昭远脱口而出道：“宁妹是例外！”
蓝甚都落落然一抱拳，“楚老弟说的是，既有例外，说明镇妖卷宗所录并非囊括了所有情况，可见的确不分明，不是吗？”
杨敬云买了酒便往回赶，在门口遇到众人与蓝甚都出来，提着两壶清酒赶上前，“师父，酒来啦！”蓝甚都手快，接过酒，递给清少言一壶，“走走吗？”
清少言和蓝甚都随意走了一阵，轻轻纳了一口气，“萍郎，我来镇上已有多日了，知道一个饮酒的去处，你要不要一起去坐坐？”
蓝甚都点点头，和清少言走到了一处幽静的石岩下，坐到石板上。
清少言神色变得有些落寞，不知要说什么，从何说起。
蓝甚都关心玉脂多，问道：“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到山下要人？”
清少言道：“重阳。”
蓝甚都才知明白黄蓉说的重阳原来是要对付玉脂多的，问道：“为什么？”
清少言反问道：“萍郎，假若亲眼看到她是妖，你还会护着她吗？”
蓝甚都摇摇头，“玉奴不是妖。”
清少言愣了愣，撇开头看向远处，幽幽道：“没想到你不肯为我停留，却终究为一个人停下了。”
蓝甚都不语良久，盯着酒壶一会，“你看这酒，又是你请我。”
清少言怔了怔神，鼻头一酸，撇开头咕咕地灌了几口酒，泪眼婆娑。
蓝甚都无奈一笑，微叹道：“现在才读懂义山那两句诗。”
清少言稍稍擦了擦眼泪，问道：“哪两句？”
“唔……”蓝甚都压制着满腔惆怅，不敢说出来，想起一事，岔开话道，“对了，杨敬云小子向我求教剑法，是……”
清少言点点头，笑道：“我希望云儿的聪明才智不至空落。”
蓝甚都应道：“嗯。是了，他跟蓉姑娘倒是一对。”
清少言却摇头一笑，“云儿虽然聪明，但不懂蓉儿的心思，或者又太懂，随……蓉儿？”
蓝甚都循声看去，一名妙丽少女，映入眼帘。
黄蓉进退维谷，满脸通红，搓着衣角窘迫不安，“宁师叔，你……你也在啊。”
清少言撇过头去，抹了抹脸上未干的泪迹。
蓝甚都搭话道：“你又来骗我是不是？”
黄蓉愣了一下，委屈道：“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不堪吗？”
蓝甚都正要继续打趣，猛然发现小丫头情绪不佳，即刻收起玩笑之心，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黄蓉偷偷瞧了清少言一眼，“我听楚师叔说你来了，就到处看看。”
清少言缓过劲，把酒壶撇在石板上，笑道：“蓉儿，你要陪蓝前辈聊聊吗？我先回去。”
黄蓉一慌，连连摆手，“不，不了！宁师叔，我跟你回去。”
清少言无奈一笑，“刚刚蓝前辈还提到你，来都来了，还有酒，不聊几句吗？”
黄蓉看了看蓝甚都。蓝甚都见不得女孩无辜无助的模样，心一软，问道：“蓉姑娘，你找我有事吗？”黄蓉回头去看清少言。清少言叹了一声，走回去拿酒壶，忽然出手，拂了蓝甚都身上几处大穴。
置身在两层千年玄铁打造的笼子里，蓝甚都才追悔莫及。
兵不厌诈。这本来是蓝甚都烂熟于心的道理。
楚昭远没有得意之色，道了歉之后，扬起右手猛地一挥，“走，捉妖去！”
黄蓉踯躅不走，被楚昭远再三催促，仍是犹豫。
杨敬云便道：“楚师伯，咱们人手足够了，就让蓉儿留下来看着蓝前辈吧。”
楚昭远看了看黄蓉，于心不忍，“也罢。蓉儿，你看好蓝大侠，师叔去捉了那妖，问出你爹亲下落。”
黄蓉坐在铁笼边上，心头愁结，忍不住跟蓝甚都搭话，“你不要白费力气了，这是花了许多时日专门为你打造的。”
蓝甚都急得天真起来，质问道：“颦儿不是说重阳才行动吗？”
黄蓉叹道：“你真傻，镇妖师又不是卜命师，怎知你什么时候到镇上来？大家到了镇上按兵不动，只为等你入局，哪管得是什么时候。”
蓝甚都拍了铁笼一掌，十分懊恼，“是了，是了！从杨敬云上山开始就是一个局，我百思不得其解，原来是一个局……”
黄蓉看着铁笼里的天下第一人在那喃喃自语、兀自懊恼，只道传说中的人物一样会落魄无助，又心疼又想笑，咬着樱唇忍耐。
蓝甚都有气无力地拍着铁笼子，试着提了几次真气，忽地抬头，眼中精光一射，“颦儿去哪里了？你叫她来见我！”
黄蓉愣了愣，眼泪忽然哗哗淌下，“楚师叔又不笨，怎会让宁师叔留下。”
蓝甚都看见黄蓉反倒哭了，莫名其妙，“丫头，你哭什么？”
黄蓉抹了抹眼泪，问道：“你，你很喜欢宁师叔是不是？”
蓝甚都奇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黄蓉却又问道：“宁师叔是不是更喜欢你？”
蓝甚都叹了一声道：“蓉姑娘，我没空跟你说这些，你快放我出去！哦……对，你放我出去，我跟你说，好不好？”
黄蓉哭得稀里哗啦，根本没法应人。
蓝甚都一头雾水，忽地伸手捏住黄蓉玉腕，使劲把人往里一扯，伸手就摸。
黄蓉大惊失色，叫道：“哎呀！你干什么，快放开我，放开我！”
蓝甚都没摸到钥匙，用力一捏，喝道：“钥匙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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