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还施彼身

　　风不昧扫了众人一眼，目光落在了法正身上，“欲言非，此君为善士，不宜虚言。”转又看向蓝甚都，“欲言是，大哥名重天下。”

　　楚昭远不耐，骂道：“有屁快放！”

　　风不昧咳了一声，盯着楚昭远一会，嘻嘻一笑，“我讲道理。”

　　楚昭远面色难看，负手不语。

　　风不昧摊摊手道：“大哥平生最怕在烂主意里选一个出来说‘这个更好’，现在大哥坚持说事情未明，咱们何不就此罢手，送一个人情给大哥。”

　　“是也好，非也罢，道雪是敝人要守护一辈子的女人。”蓝甚都看着玉脂多，转又看向楚昭远，“各位，请回吧。”

　　楚昭远心系大师兄下落，又有冲天正气，不甘示弱，斩钉截铁道：“蓝兄，此妖女必为祸害，他日祸成，休怪我等拼死降妖！”

　　蓝甚都不置可否，伸手送客，“请！”

　　楚昭远也不落气势，手一挥，道：“走，回去！”

　　“慢着！”清少言忽地出言阻止，双眸里寒光一射，“萍郎，把剑还我。”

　　楚昭远才反应过来，看了看蓝甚都手中的鹤剑，讶道：“对了，是蓉儿把你放出来的吗？那丫头呢？”

　　蓝甚都有点愣神，应道：“她没来。”

　　清少言走到蓝甚都跟前，伸手一抓，不料竟抓空了！

　　不是被蓝甚都躲过去，而是蓝甚都整个人都空了。

　　玉脂多亦然。

　　唯有白鹤剑忽地腾空而起，穿云而去。

　　清少言喊一声“幻象”，耸身一跃，却被一道无形光气阻挡，落回地面，朝法正看去，喊道：“晴儿，追踪她的气息！”

　　楚昭远暗暗振奋，朝风不昧喊道：“风老弟，看见没有，你大哥被妖女迷惑了，你还有什么话说？”

　　风不昧嗤了一声，反击道：“楚兄，是你要看清楚，是咱们被嫂子迷了一圈，跟大哥有什么干系！”

　　法正插话道：“楚师叔，我追踪不到气息了。”

　　楚昭远惊道：“你说什么！”

　　法正道：“她定然是刻意隐藏了气息。”

　　楚昭远挠着头，懊恼不已，“这下怎么搞？”

　　清少言凝眉道：“她从山上下来的时候就已经是一场戏，现在怕是早已走远了。”

　　法正看着清少言，自嘲道：“我当时用灵识上山，不期被她活学活用，摆了咱们一道。”

　　楚昭远闻言心里添堵，骂道：“你还敢说，就是你多此一举！”

　　杨敬云忽道：“那之前的蓝前辈呢？也是假的吗？”

　　“不好！”楚昭远慌道，“蓉儿还在镇上！”

　　清少言猛地拉住楚昭远，有些哭笑不得，“师兄，你稍安勿躁。萍郎是真的，难道他会害了蓉儿不成？”

　　众人上浮山隐居查视一遍，月圆月缺和邓学通都已不在。回到镇上，铁笼并未被破坏，却是敞开的。

　　楚昭远气闷道：“好个大丈夫蓝甚都，竟然胁迫小丫头！”

　　清少言又好气又好笑，暗暗骂道：大混蛋，除了逃，你还会什么？

　　楚昭远一脸憋屈，看了看清少言，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叹了一声。

　　英十八劝慰道：“楚师弟，事已至此，歇歇气吧。法正，此妖的确出人意表，咱们还需未雨绸缪，随我回南山开第四脉。”

　　法正恭敬道：“是，师叔。”

　　正如清少言所料，玉脂多早早溜到镇上，追踪到蓝甚都所在，闯进来就看见蓝甚都捏着黄蓉的手腕大喊“钥匙在哪”，呵呵笑道：“好呀，傻郎君，你上当了就拿小丫头出气，脸都不要了吗？”

　　黄蓉挣脱出来，躲到一旁擦了擦眼泪，戒备道：“你是谁？”

　　玉脂多盯着黄蓉看了会，扭头问蓝甚都，“萍郎，她就是你说的那个小妖精吗？”

　　黄蓉脸一红，哼了一声道：“你才是妖精！”

　　蓝甚都狼狈道：“玉奴，先放我出去。”

　　玉脂多朝黄蓉笑道：“小妖精，你快放他出来。”

　　黄蓉看了看蓝甚都，傲气道：“凭什么？”

　　玉脂多笑道：“就凭你们困住他是为了让我少一个帮手，我现在就站在这里，你不放他出来，我就使用暴力！”

　　黄蓉吓道：“啊，你把楚师叔他们怎么了？”

　　玉脂多笑道：“我打不过他们，只好用‘金蝉脱壳’之计，声东击西，小妖精，你快点放人，功劳归你。”

　　黄蓉脸一红，打开铁笼，朝蓝甚都呢声道：“你别误会啊，不是我想放你出来，是她逼我的。”

　　蓝甚都从铁笼里出来，摸了摸黄蓉的脑袋，诚心道歉，转又问玉脂多，“玉奴，你怎么晓得来救我？”

　　玉脂多噗嗤一笑，哼道：“一直防着你犯蠢呢。好了，借你的血气一用，咱们拖得越久，越好开溜。”

　　黄蓉忙道：“别想溜，除非杀了我！”

　　玉脂多觑了黄蓉一眼，笑道：“我清清白白的，为何要杀你？蓉儿，有些事情没法跟你解释，你若是不放心，就跟着一起溜，你总会知道我的苦心。”

　　黄蓉看了看蓝甚都，咳了一声，红着脸道：“那要说好，是你要我跟着的，不是我死皮赖脸啊。”

　　坐上马车，玉脂多用术法化出浮山对峙情景，笑问道：“蓉儿，在洛阳假扮妖精的就是你吧？

　　黄蓉羞道：“是，是又怎样？”

　　玉脂多道：“萍郎当初没说你长得这么好看。”

　　蓝甚都看着玉脂多俏笑的模样，感慨道：“是好看，和杨少侠郎才女貌。”

　　玉脂多笑道：“是啊，杨少侠少年英俊……”

　　蓝甚都即应道：“嗯。”

　　玉脂多却又道：“也没你好呢。”

　　蓝甚都听到后一句才听出玉脂多本意，无奈地摇了摇头，“老了老了，不好意思跟他们年轻人比。”

　　玉脂多笑了一阵，话锋忽又一转，“要说好看，蓉儿比不上宁姐姐。”

　　蓝甚都和黄蓉双双咳了一声。

　　玉脂多乐道：“哎，我想不通啊，这么一个大美人，你都不知道的吗？”

　　蓝甚都窘迫道：“那个……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玉脂多乜斜着眼笑道：“山月不知心底事，是不懂，还是不知？”

　　蓝甚都看了看不知所措的丫头，笑道：“蓉儿，玉奴跟你开玩笑，你莫当真……”

　　就在清少言要识破「幻象之术」时，玉脂多抢先化走白鹤剑，递给黄蓉细看，“蓉儿，你倒说说，我是不是开玩笑？”

　　黄蓉盯着白鹤剑看了一会，心下酸涩难忍，噙着泪道：“我早就知道了。”

　　玉脂多正得意，没注意到小丫头伤心，笑道：“哦？是吗？那你可知道萍郎那把剑刻的是什么字？”

　　黄蓉看了看蓝甚都，撇开头擦了擦眼角，应道：“我不感兴趣。”

　　玉脂多笑道：“水风落尽眼前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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