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六章 交出书卷
“痴情之人，失去了才懂得珍惜。”前面一句话是说给中年妇人听的，后面一句话是感慨桃花仙人的过去。他为中年妇人感到惋惜，这桃花仙人一生风流，对感情的不信任，使得他的老年很孤独。当身边一个又一个的人抛弃他的时候，唯有中年妇人收留了他。也许正是那个时候，才让他迷途知返，惭愧自己这一生多么悲哀，到头来还是回到了最初的原点。
“我手中有一件他留世的杰作，要不把它放在这里当做纪念？”
中年妇人摇了摇头：“和我没关系的事情，我都不想看到，既然你能得到那件东西，自然有用得着它的时候。”
李曰解释道：“就是一把扇子，和门外牌匾上的图案几乎一样，只是比较起来相对露骨直接了些。”
未经中年妇人同意，李曰当着她的面，打开鲤跃桃花扇，并指着其中的图案和文字分析道：“此中描绘仓促，字迹偏于潦草，应该是他作画的时候心情不太好，可能受到了刺激，所以上面的每一朵桃花都有一笔点下的重迹，每个文字的笔画上，总会有一两笔过于僵直死板，估计当时是在怄气，咬着牙写完的吧。”
柳望生盯那鲤跃桃花扇半晌，从中也寻到了一丝猫腻，“还有，这其中有些许白点，看起来并非全部都是桃花，大概，他想表达的意思是，想用别的花来代替桃花，但桃花盛开的美景仍然不可替代，反而在这些白点的衬托下显得更加妖艳。鲤鱼也画得不对，身子过短过宽，鳞片银白，鱼鳍银灰，没有红锦点缀，到像一条鲫鱼。如此一来，他当时画这幅画的时候明显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仔细对比门前牌匾上的图案，李曰心中有了猜测：“这幅画应该不是他一次性完成的，上面的一笔一划几乎都记录着他生活中的每一滴每一点，桃花和鲤鱼，直观的反应了他内心的苦恼。他一直都很懊悔，无论后面的生活有多么精彩，仍旧怀恋最初的过去。深入一点的话，主要就是体现了他内心的不愉快，焦躁、烦闷，层层叠加，无论他在图案上重复多少次，桃花的鲜艳只会让它变得更加显眼。再深入一点，所谓的生死大道应该就藏在其中吧。”
一番讨论过后，二人有些许收获。在中年妇人的招待下，从不喝酒的李曰，品了一口“桃花酿”，而后点赞道：“好酒。”
他意犹未尽，干脆把杯子里的酒喝了个底朝天，中年妇人又忙给他斟了一杯，说道：“这里平日无人，酒放着也是放着，只能传着香味，帮我入眠。”
“酒是陈的香，前辈如此热情，晚辈也就不客气了。”相较于李曰，柳望生在中年妇人面前就显得拘束多了，李曰可以与其平辈论之，而他还得喊人家一声前辈，这不仅是出于尊重。还有一点是，他曾出自名门，师尊的身份和影响都不及对方，没有理由让他不注重礼仪。
中年妇人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对于酒，她不懂，但待人之道，不可缺失，李曰是客，来人也是客，拿桃花酿出来款待别人算是御府最高规格。
酒过半酣，三人聊得很开。
这时，门外走来一个人：“师尊，老祖请您过去。”
中年妇人把目光转向门外，朝门外那人招手道：“苏文快过来见见这两位前辈。”
“苏文？”李曰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立马放下酒杯，转过头来，发现门口站的那人确实是苏文不假。虽然十几年过去，二人的长相有了细微的变化，但那熟悉、彼此记忆深刻的气息，又如何逃得过对方的眼睛？
师尊有令，苏文自是不敢违逆，在跨入门槛的那一刻亦认出了李曰。
“你是……”
他万分惊讶，霍然顿步。中年妇人发现二人的眼神不对，这才向苏文询问道：“何事这么紧张，你们之前认识？”
不待苏文回答，李曰点头道：“何止认识，那时候可是被他害得不浅，本来想找个机会去和他算一下这笔账，既然他是你的徒弟，那就算了吧。”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李曰并非嫉恶如仇，到了这等境界，很多事情对他来说已经变得简单。苏文那时不如他，现在更是与他差了一大截。不过，对与他手中的那副书卷必须讨个解释，以确认苏文不会轻易拿去害人，必要时，他将收回，暂替保管。
“对了，你手中的书卷在哪里？”
苏文看了看师尊，发现她在朝自己点头，心下又对李曰没有半分好感，很是不舍随身的宝贝，不由咬牙扯谎道：“书卷不再我身上，在老祖手里。”
“在你老祖那里？”中年妇人起疑，李曰眉头微皱，问道：“你家老祖是那个还未睡醒的老人么？”
苏文点了点头，心想，此番把矛头转向老祖的身上，看李曰如何应对，纵使他有万般能耐，也不敢直接去老祖那里要吧。但很快，李曰的举动让他后悔不已。
“那我找他要去。”
说罢，李曰拂袖之间，径直消失在原地。
“师尊，他这是……”
苏文不解，他既不理解师尊为何对李曰这般客气，又不知道李曰为何这般大胆，说见就见，说走就走，老祖是那么容易能见的么？
“书卷在你身上吧。”中年妇人瞪了苏文一眼，然后把手一伸，接着说道：“快把东西拿出来。”
苏文不肯，摇头道：“师尊，这东西是老祖送给我防身用的，您现在要弟子拱手让人，不行。”
“我这是在帮你，知道吗？”中年妇人没有点明，一旁的柳望生实在看不下去，好心提醒道：“你家老祖要是见了他也要把书卷拱手给他，如果他们知道你在撒谎，到时候解释都来不及。”
苏文想了想，觉得柳望生是在危言耸听，师尊的反应有些过了头。这才多长时间？难不成李曰已经成长到让师尊和老祖仰视的地步了么？遂一脸不屑道：“他若有本事就来拿，反正弟子不会直接给他。”
中年妇人顿时脸皮一拉，生气的道：“快把东西给为师。”
“师尊，您以前不是这样的，今日为何胳膊往外面拐呀。”
苏文不解，中年妇人再三提醒道：“现在给为师，我还能保你一命，早跟你说过，那书卷不可轻易使用，这下好了，人家主动上门来找，你说我交还是不交？”
“那小子当年拦弟子的路，弟子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把他装入书卷世界中，不过是为了惩罚他一下……”
“别说了。”中年妇人打断苏文，对他一脸失望，“你居然拿那东西来对付人，老祖教给你的时候没有警告过你吗？”
苏文心虚，低着头，如实回答道：“弟子本来只是为了吓唬一下他，未曾想到，他居然闯了进去，待我准备放他出来的时候，发现已经来不及了。”说着，苏文来到中年妇人身旁哀求道：“师尊，弟子不是故意的，书卷对弟子很重要，绝不能给他。”
“前言不搭后语，你到底有没有一句真话？”中年妇人开始怀疑自己的眼光，这孩子资质尚可，就是太聪明，以为什么人都可以在他的胡编乱造中被说服。她倒是有些晕头转向了，但不至于被自己的弟子给套路，于是在他身上施展了一道禁制枷锁，把书卷搜了出来。
“这东西在你身上留着是祸害，为师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如此膨胀下去。”
中年妇人怎会不了解自己的弟子，表面尊师重道，暗地里心狠手辣，不知在外面交了一些什么狐朋狗友，把他的性子给带坏了。若非李曰提及，不知他会把书卷用于人身这个事实隐瞒到什么时候。
柳望生坐在一旁喝酒，不敢参与其中。中年妇人冷盯着苏文半晌，心中暗恼。不一会儿，李曰从外面回到阁楼中。
“书卷找不着，你家老祖说，叫你马上把它交给我，看在你师父的面子上，我可以不计前嫌，只要把那个害人的东西给我就行。”
适才跨入门内，中年妇人直接把书卷丟给了李曰，“李小友，接着。”
接住书卷，李曰看了一眼门前一动不动的苏文。觉得他可气又可笑，自己都打算不与他计较了，他却仍然心存侥幸，觉得这事并不严重。
“这不是什么书卷世界，是一座把你转移到陌生世界的传送阵。我当初被你卷入书卷内部，历经千难万险，想方设法的离开那个鬼地方，付出了多少汗水和努力？当年持有它之人又有几个是仁善之辈？很多无辜的人都死在了里面，一个族群，甚至十几个族群，被卷入了那寒冷荒凉的冰原世界。你修为不够，暂时掌控不了这件东西。如果哪一天，你心向善好，到了你师父这等层次，我会把它还给你，在此之前，先代你保管一段时间。”
说完，李曰给苏文使了一个警告的眼色，如果他还要固执己见，假装服软，又在背后给他使坏，他不介意现在将其处理掉。
苏文终于怕了，非但师尊对李曰客客气气，就连老祖都对他没有任何意见。他看不透李曰的修为，但师尊和老祖的表现足以证明，李曰已然在他们的面前树立了极大的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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