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看到杨柳家的情况，段虎并没有告诉杨晨和真娘杨柳还在的事实。就杨柳他爹娘现在的情况，告诉他们杨柳还活着，岂不是过不了多久，整个村子都会知道，到那时杨柳又该怎么办？她现在羽翼未丰，还对付不了那个老太婆。
段虎喝了水，顺手掏出二两银子给真娘，说是喝水的钱。杨柳娘说不要，说一碗水不值这么多钱。这时旁边走出来一个老太太一把抢了过去。“你个蠢货，你不要老娘要。二两银子耶，老大要打多少担柴火才有这么多钱。”一担柴火才五文钱，得多少个五文。
老女人将银子放在手心里掂了点，又眉开眼笑的对段虎说道“客官，咱家的水又甜又香，下次还来啊！”
“……”，段虎无声叹了口气，看情况回去跟杨柳说别再往家寄钱，如今这样，她往家寄再多的钱，怕也拿不到他爹娘手上。
自从杨柳没了以后，杨晨和真娘更把平安当成眼珠子一样。看到杨成两口子在乎平安，老太婆渐渐的又开始作妖。要杨成说要跟他拼命，她就立刻头伸出去说，砍吧，一刀砍死我朝这儿砍，让别人都知道，杨平安他爹是个杀人犯……
杨成没了女儿，可不能再没了儿子，只得受她的气。不过老太婆这一次也学聪明了，知道做事儿不能过分。说好一年二百斤玉米，一百斤大米一颗也没少给。
平日里杨城上山砍的柴去镇上卖钱称二斤鸡蛋，她也不会全拿，会留下三五个给杨平安打牙祭。她明白只要杨平安有的吃，有的穿，杨晨两口子就不会跟她拼命。可以继续让那两个人给她当牛做马。
王氏拿着二两银子兴高采烈的回到自己屋，门一关外头的事儿再也不管。
段虎继续和真娘唠叨。“婶子，这小娃儿多大了？”。
真娘一边咳嗽一边儿说道，“一岁半了。”
段虎道“婶子的年纪似乎不该只有这一个孩儿啊？”。
真娘道“是啊，原本还有个女儿……不提了。”真娘的眼泪又要下来了。
段虎道“婶子莫怪，我不知道。婶子的身子看似不太好，该去弄副药吃。”
真娘叹息道“当年生我小儿子的时候，遇到点事伤了身子。大夫说要吃……什么什么坤丸我那有那钱”。
段虎又道“大叔今天不在家？”
真娘叹气，“山打柴去了。不知他那腿一瘸一拐的……不说了”。
段虎没了心情，跨上大马一路朝王家岭村奔去。到了王家躲在后头观察。王氏正在骂杨柳的女儿。“哭哭哭就知道哭，你个赔钱货。”
王氏一边在骂，一边却又拿出米汤喂孩子，道“要不是你爹就你这么一个丫头片子，你看老娘理你。等我给你爹找个好生养的女人，给你生个弟弟，老娘才不管你死活”。
段虎听到后叹了一口气，四处看看，按照杨柳所说找到了王善家。一样的计策在王善家又用了一次，果然讨到了一口水喝，顺便和人家拉家常。拉了一会儿家常，顺道说自己五年前在这一块儿遇上过山匪身上的银子被抢光了。 有一位好心的小姑娘给了他一个高粱馒头救了他的命。说是那个姑娘叫杨柳，在杨家村。他路过杨家村的时候问过了，人说她嫁到这儿来，怎么没看到人。
这故事当然是他编的，杨柳确实救了他，也确实给了他一个高粱馒头，但却不是五年前。
人一听到‘杨柳’二字立刻来的精神。喳喳的说了一大堆，把杨柳的基本情况都说通了，最后说到杨柳是怎么死的，感叹的摸了摸眼泪儿。
段虎听到后也假装捶胸顿足，自己来晚了，错过了见恩人最后一面。伤心了一会儿，又问道，杨柳生下的女儿在哪儿？
王善家又说了杨柳女儿的情况。说王氏正在到处给王有为说亲呢。王有为的情况是不可能有好女人嫁给他的，他又酗酒又打人，折腾死了杨柳。好人家的姑娘都不愿意嫁给他，只说是张家村儿有一个老猎户家里的独女，是个寡妇，愿嫁过来。
王善家的又说，那寡妇生得高大，又得老猎户的真传，一把子力气能干过男人。只说等她过了门，杨柳家的女儿怕是日子难过喽。现在两家正说着成婚，只在这一年半载之间。
段虎直接掏出二两银子，拜托王善家的一定要暗中照顾一下杨柳女儿。至少让她有饱饭吃，有衣服穿。还义愤填膺的说王有为和他娘自己信不过。他只信得过王善家，并再三保证一定会经常回来看杨柳的女儿，怎么说这也是他救命恩人的女儿。
王善家的双眼发亮的保证一定好好照顾杨柳女儿，并且一定不让王有为家知道。二两银子呢，人摆明了是个有钱的，傻子才让王有为家知道。
段虎也给他保证自己一年来看杨柳女儿几次。如果有事就去县里的龙威镖局告诉那里的总镖头，就说是找段虎的就行。
王善家的听说是镖局立刻明白这人是镖师，听说镖师一月好几两银子呢，果然是个有钱的。当时就表示立刻去把杨柳女儿抱来给他看看。段虎点头直言自己等着。
王善家的诓王氏自己没事做，愿意替她会儿孩子，王氏忙不迭的把孩子给她了。王善家的很顺利抱着孩子回去了。
段虎看着王善家的抱着一个软糯可爱的小女孩儿走了进来，黑幽幽的眼睛像两颗大葡萄肉嘟嘟的小嘴像只小樱桃。小脸蛋儿红扑扑的，像小苹果。肉嘟嘟的小手伸到了段虎的脸上，拍拍打打，两只小脚不停地踢打。段虎心都萌化了。
不料小丫头哇哇大哭起来，两只葡萄般的眼睛里滴答滴答流出眼泪了。段虎一边轻声哄着，一边儿用手不停地抖着。越是斗，越是拍她，小孩儿哭的越伤心。
王善家的说道，“肯定是饿了，王氏刚才没喂饱。也不知她家的米汤有多贵？一个小孩儿能吃几口？也舍不得喂饱。你先等着，我家里还有米汤，我去端点儿过来喂她。”
王善家的下去准备米汤了，段虎抱着小女孩儿哄着。
“小茹，小茹，你娘给你取名叫小茹。意思是让你一定要坚强地等着，等她一定回来带你走。孩子莫哭，以后叔叔会经常来看你。”
王善家的很快，端着米汤来嘞结过孩子很小心一口一口喂孩子。大概饿狠了，王氏没喂饱。勺子还没到嘴边儿，她就张着小嘴儿凑过来。
段虎看着王善家的喂孩子的样子，放心了几分。她喂孩子的时候还记得烫就吹吹，证明她对孩子是真好。“大嫂，日后一定要替我看好这个孩子，莫要让王家那两母子欺负到她。你放心，这孩子是我恩人的孩子，我一定不会不管她，日后每隔几个月，我会来看她。不过大嫂一定要切记，此事万不可让王家母子知道。怕他们若是知晓杨家姑娘对我有恩，以后会仗着于我有恩为难我”。
“你放心你放心，绝不会说出去的。”要说出去以后那二两银子就归了王家。他家不比王家有钱，二两也是一大笔财产。她儿子去城里打短工，三十文钱一天，做工要做四个月才有二两呢。
段虎完成了杨柳交托，给他的任务，便离开了。
回到省城以后，段虎又去杜家，见了一次杨柳。“杨柳啊。你的事我没跟你爹说，我担心说了的话他们会忍不住想来见你，到时候所有人都知道，你就藏不住了。”
杨柳听到后，虽然遗憾，却也明白段虎说的是对的。
段虎道，“杨柳，你日后还是给你爹娘做些个衣物鞋子之类的送回去吧。我看你拿再多的钱回去，你爹娘也花不到身上。你爹腿脚不好，走路一瘸一拐的。你娘直咳嗽，想来是你那会儿出事儿，她没调理好身子，听大夫说要吃定坤丹。”
段虎将自己如何见到她爹娘，如何套话，如何给钱，王氏是如何抢银子的等事说了出来。杨柳一听说自己辛苦攒了几个月的钱又到王氏手里了，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那个老太婆她什么时候才死？”眼角泪水模糊。
杨柳突然对段虎说道“段大哥，你教我武功吧。如果我会武功，当初就不会被王家的人拉走，如果我会武功，王氏根本不敢那样对我爹娘。如果我会武功，当初王家的人怎么敢打断我爹的腿？”
段虎一愣道“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现在学武功已经晚了”武功最好的时间是四五岁时。就像他运气好。打小没爹没娘四处乞讨为生，七八岁上就遇到了师父，不光将他养大，还教了他一身武功。
“是吗？那算了”，杨柳有些失望，如果她识文断字，还有一身好武功，在村里谁敢欺负他们？
“不过你也不要着急，虽然上乘的武功不能练，但我有一套棍法可以交给你。军营里面的大头兵他们也不会武功，但是个个都能上阵杀敌，不是吗？”。
“是吗？那……我能打得过王有为和他大伯三叔吗？”当初他就是被这三个男人强行拖走的。
“放心，你学了我这套棍法，三五个庄稼汉还是对付得了的。”
“好，段大哥我要学那个棍法”，人家都说男孩子才能顶门立户，因为家中有个男人，别人就不敢来欺负你。她一辈子都被王有为给毁了，对嫁人她已经没了兴趣，这辈子只想和自己的女儿相依为命。要保护女儿，要保护爹娘，保护弟弟，她就不能当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好，那你以后每旬休息的那天，到城外的小树林找我。”
杨柳点头。她每旬有一日，一月有三天的休息时间，正好用来练武功。
转眼就到了夏天，杨柳的身体已经好多了。杜音怜惜，让她每日只在书房伺候，其余时间还回去休息。
通过几个月魔鬼式的训练，杨柳的一笔字已经写得老好了。趁着休息时间在大街上找到一家书铺，犹豫再三，走了进去。
“老板，有抄书的活儿吗？”
书铺的掌柜打着哈欠看到一个丫鬟打扮的姑娘说找抄书的活，他怀疑自己听错了，又掏了掏耳朵问道“姑娘说什么？”
杨柳鼓起勇气道，“我想找抄书的活，掌柜可以吗？这是我写的掌柜你看”没有将自己写的《千字文》摘录了一段。
掌柜看后道“姑娘说谎可不是好习惯。咱这儿有功名的秀才也写不到这么好一笔字。姑娘还是别处玩儿去吧，莫要耽误我做生意。”
杨柳一着急道，“掌柜的，这真是我写的，你别不信啊。你，你有笔墨吗？我现在写给你看。”
掌柜道，“成，小姑娘还挺倔，我看你撒谎要撒到几时？”掌柜一手给杨柳指了一指，杨柳转头就看见了笔墨纸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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