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杨柳上前去拿起一支毛笔，蘸了墨在上头顺手写下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寒来暑往，秋收冬藏……写好之后，杨柳拿给掌柜的看。
掌柜的看到上面写着，惊讶的睁大眼睛看看杨柳，又看看字再看杨柳，又看看那字问道，“姑娘这字是跟谁学的？字儿写得还真不错……有点儿眼熟，你识字吗？”
掌柜的随便给杨柳指了几个字叫她读，她偶尔摇头偶尔点头。掌柜哑然，哪儿来的奇葩？字都不认识，居然能把字写的这么好？
杨柳想了想估计掌柜在想什么，道，“我虽然不识几个字，但我可以肯定，我这字肯定比你这里的秀才相公写的好，我这字可是跟着我家小姐学的，我家小姐的师傅是有名的顾大家。我也临摹过顾大家的帖子”。
掌柜的一拍脑门道，“难怪，我说你这字怎么有些眼熟？原来是临摹大才女的字。行，你想抄什么书？”。
杨柳一听便双眼放光，知道这事成了，“什么书赚钱我就抄什么书，什么书最缺我就抄什么书？”
掌柜道“呵呵，小丫头行啊？那就从最简单开始。现在正是学童入学的好时机，启蒙读物印刷不及，非常紧缺。你就先抄《百家姓》《弟子规》，《千家诗》，《幼学琼林》等。这抄书的工钱是按字数的长短给钱。像《千字文》通篇一千字，给五十钱。你先抄写……来来，这是墨，纸拿好……”。
掌柜的啰嗦嗦交代了一大堆，杨柳兴高采烈的接了好几本书的活。如果全部抄完的话，估计能挣一贯钱。
拿着一个大包袱杨柳开始往回一走。路过银楼，想起自己连个妆匣都没有。若是平时她肯定舍不得花这个钱，不过今天她高兴。她现在有好些首饰，一对大银镯子，一根银簪，两对耳环，四个戒指，还有夫人给的白玉吊坠。这些东西还值些银子，得有地方规整才行。她一直都是拿手帕包起来，塞在枕头下面，第二天又带上。如果不带上，她害怕哪天一不小心被别人偷了去，那就得不偿失了。
选了一个两层带镜子和能上锁的大妆匣，花了六百钱。又选一个小点的铁木盒子，巴掌大，是专门用来放那个白玉吊坠的。
那个吊坠通体乳白色，透亮，雕工又好，还是夫人常年带着的，肯定值不少钱，而且还可以装银子，总比布包强，又花了四百。
还在街上买了些点心，花了一百多，回到杜家把东西放好。和段大哥约定的时间快到了，杨柳提着点心出了门。花了几个钱坐了一辆顺道出城的牛车。专门去租马车要几十个钱呢，牛车虽慢些，但是便宜
到了城外树林，段大哥正在一个水塘边刷马。
“段大哥……这是我们上次一起买的马吗？”。
“ 是啊，这可是上等的西凉马，值二十几两银子。”
“是哦，二十两，两亩上优田也就这个价……”。
“是啊，跑起来是真快”。
杨柳心想，这祖宗也很难伺候吧，看，它还在吃豆饼……
杨柳第一次和爹爹与王有为以外的男子接触，感觉十分不舒服。总觉得他身上有股压迫性的气息，紧张的她喘不过气来。既然是教武功，自然免不了近距离接触。姿势不对他得纠正不是吗？也许是因为王有为的关系，让杨柳对男人产生了恐惧。段虎一靠近她，她就忍不住想躲。但他也知道段虎没有坏心眼儿，只得拼命忍受。
段虎心里直别扭，这丫头这么瘦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那小腰，就他胳膊那么粗吧。他很害怕一个用力，那腰就折了。
还有他站在她身边替她纠正练习姿势时，那一股子体香味老往的鼻子里面钻，这河边儿怎么也没点风？段虎基本离她三步开外。姿势不对，再来纠正，纠正完以后继续离她三步开外。就怕那股味儿，惹得他浑身不得劲儿。每次看到杨柳那小身子板儿拿着根木棍练习棍法。段虎忍不住想要上去扶一把，省的她会突然之间折了腰。场面显得有些莫名其妙的尴尬，但显然这俩人都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基本上一下午的时间就在两个人的别扭，不敢接触，却又不得不接触的过程中结束了。
太阳渐渐落山了。杨柳一身的臭汗，累的双脚双手都提不起来。段虎一声哨子，他的马儿就从远处跑了过来。
段虎很有分寸，自己骑上马，让杨柳坐在他的背后。走到城门跟前儿时，他便下马让杨柳坐在马上，他牵着马儿走。城里人来人往，不能让人看见杨柳和一个男人骑同一匹马。
龙威镖局和杜家隔了一条街。段虎想送杨柳到杜家门口的，杨柳拒绝了，反正那么一点之路，她还是可以的。
从马上下来告别段虎，杨柳继续朝杜家的方向走去，刚拐过街角，看见个衣着朴素的老太太摔在地上闪了腰，起不来。
害怕是碰瓷的，她犹豫着要不要走上前。观察了一阵后发现附近没什么人来人往，那老太太又不像是碰瓷的。杨柳便走上前去将她扶起。
“婆婆，你有没有怎么样？要不要我替你请大夫？”。
老奶奶在杨柳的搀扶下慢慢站了起来，一手扶着老腰，一手搭在杨柳的手腕儿上。
“哎呦，人老啦，就是容易闪着腰啊。丫头心眼儿真好，谢谢啦。”
老奶奶抬起双眼看看杨柳，嗯，是个善良的姑娘。若旁人遇到她，怕是会以为是碰瓷的。即便她不是，旁人也会认为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对她不闻不问。但这姑娘只犹豫了一下就过来了。
“婆婆，我送你回去吧。”
嗯，她开始喜欢这丫头了。第一次见面就敢送她回家，不怕她是人贩子？
“好好，就麻烦丫头啦。我就住在前边儿不远处的小巷子里。哪地方很醒目的隔壁就是杜家的大宅子。”
“哎呀，我和婆婆竟然同路，我也走那条路呢。”杨柳道。
“丫头在杜家做事儿？”
“嗯，我在小姐跟前儿伺候。”
“杜家可是咱们省城的大户人家。”
两人一边儿聊着天儿，一边相互掺和着走到了杜家前边一条小巷子。春进小巷子，大约走了十来米，在一栋三间房子的小院儿前停下了。婆婆掏出钥匙开了门，杨柳看看周围的环境，惊喜的说道，“哎呀，婆婆，咱们竟然隔得这么近，你看那边儿是我们杜家厨房的后门”。
“是呐，你们杜家采买蔬菜的管事，天天从我这门口经过。”
杨柳扶着老婆婆进了屋，发现院子里有一棵。大苹果树，树下有一个石桌三间屋子的小院儿，并不是特别的大。
“婆婆，你家人呢？”老婆婆这个样子，需要一个人来照顾她。
“老婆子命薄，早年跟丈夫和离，也没儿没女，这地方就我一个人住。”
“那怎么行呐，婆婆现在需要人照顾啊。”
“没事没事，老婆子习惯了。丫头快回去吧，等下你主子该唤你了。”
杨柳咬牙想了一想。罢了，今日就不抄书了，明天再多抄两页吧。“我今天不当班儿，要不我留下来照顾婆婆吧。”
果然是个善良单纯的丫头。
老婆婆身体是真的不好，“不耽误丫头你的事儿吧？”
“没事儿，我只要明儿一早，晨初时赶着去伺候小姐就成。”
老婆婆乐的直点头，直夸杨柳是个好闺女。杨柳把老婆婆扶屋子里床上躺下。转头就去老婆婆的厨房烧茶去了。
一会儿杨柳烧好了茶水给老婆婆端过来伺候她喝了，又转头进了厨房。
杨柳在老婆婆的厨房里找到了两个鸡蛋，一些韭菜。在面柜里拿出一把挂面，将锅烧热了，弄了些葱姜蒜末。放了些油，将鸡蛋和韭菜炒熟铲起放在盘子里。在锅里放水，继续烧火水煮开以后，将挂面放进去盖上锅盖，再加一把大火面条儿就闷熟了。
将面条盛起来，把鸡蛋和韭菜放在上头，放上些葱花，蒜末，油盐酱醋。一碗热腾腾的面就做好了。
杨柳端着面条儿走到婆婆的房间里。将老婆婆从床上扶起来坐在桌前。这便是二人的晚餐了。老婆婆尝了一口，夸赞“丫头的手艺真不错。”
两人吃完了饭，杨柳又服侍老婆婆洗漱更衣，扶她到床上躺好。
天已经很晚了，杨柳害怕老婆婆晚上要起夜，没人伺候。变在衣柜里拿出了被褥，打算在地上打地铺。
杨柳的生物钟很准时，早上卯正准时醒来，看见床上的老婆婆睡得还很香，去厨房里又做了两碗面条儿。
杨柳端着面条儿走了进来，发现老婆婆已经醒来了。又转头去厨房，端来热水服侍老婆婆洗漱完毕。两人吃了面条儿，杨柳就跟老婆婆告辞。并告诉老婆婆自己中午还会过来看她，并且把夜壶拿到了她床下放着，便离开了！
杨柳几乎是第一眼看到老婆婆就十分的喜欢她。因为她的长相和她的后奶奶完全不一样。她后奶奶，满脸的褶子，就像是老槐树的皮。鼻子尖尖的，还有一点儿勾。一双眼睛闪着精光，恶毒无比。每次看的想吐。
可是老婆婆不一样，老婆婆的眼里也闪着精光，可那眼神却是慈祥的。说话温柔柔，笑起来和蔼可亲。就连她那满脸的褶子看起来也是慈祥的。
杨柳记得爹爹说过，她的亲奶奶是一个温柔贤惠和蔼可亲爱笑的人。从来不会训人，更不会大声说话。就算你做错一点事，她也是轻声细语的教你，决不会大吼大叫。满村的人都夸赞她是个好女人。
杨柳小的时候听见爹爹这样说，总是忍不住去想她的亲奶奶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如果她的亲奶奶还在，绝对不会像后奶奶那样恶毒。今日见到老婆婆以后。她的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大概的形象，和老婆婆一模一样。温柔的，慈祥的，总是笑咪咪的，让和她接触的人都很舒服。所以她毫不犹疑的想要接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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