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就到了秋天，来这快一年了。杨柳已经十六岁了，在这里，她过的充实而忙碌。趁着不伺候小姐不抄书的时间给女儿弟弟和爹娘一人做了一身衣裳，平安两岁了，女儿也快一岁了。两个小娃娃的衣裳都还好做，大人的衣裳麻烦些。这么多的事情，每天的时间对她而言都不够用。

　　几天前段大哥说他们有一批货要走西北方，路过大吉利县。杨柳赶了赶，将几套衣裳和鞋子做好。上次听段大哥说娘亲身体不好，要吃定坤丹。杨柳特地跑了一趟医馆，小瓶装一个月的量就要五钱银子，老贵了。

　　给小姐告了假，杨柳将鞋子和衣服打包，拿到了两条街之外的龙威镖局。

　　到龙威镖局大门外。看到了气派的龙威镖局，杨柳一时间踟蹰着要不要走进去。她也是来到省城之后才知道的，

　　龙威镖局是本省最大的镖局，本省七成的货都走龙威镖局走。就连京城很多货物，也是从龙威镖局走，甚至皇杠也是隔三差五的押送。省城是总镖局其他各州县还有分镖局。光总镖头就不下六十位，押镖的镖师有几百位。剩下的杂役车辆马匹不计其数。这还只是本省的。

　　杨柳走到大门前，看守大门的两个大哥很亲切的问道，“姑娘可是有货要押送？”

　　杨柳急忙摇头道，“不，我有事找一下段大哥”

　　守门大哥想想道“段大哥？……虎哥？”两个守门大哥有些惊讶，相互对视一眼儿有一个人屁滚尿流地往里头跑。另一个立刻客客气气的把杨柳叫了进去。“姑娘可是姓杨？”

　　杨柳点头道“是……”

　　守门大哥十分客气将他带进去，“姑娘快跟我进去，虎哥经常唠叨你呢。”

　　杨柳不知道另外一个守门的大哥屁滚尿流的跑进去之后到处跟师兄弟们念叨“哎呀，兄弟们，虎哥的桃花来啦！万年光棍总算有着落啦！”

　　师兄弟一听立刻起哄“什么？是不是那位姓杨的姑娘？我就说虎哥肯定看着人家啦，要不然莫名其妙让人骑他的马？虎哥是谁呀？璧蓝宗的林师妹他都看不上。”

　　“是吗？这姑娘魅力这么大？哎，长得漂不漂亮？”

　　“可水灵了，身段又好。一双眼睛眯起来就像那个什么……反正我也说不清楚，一会儿你们自己去看就行了。”

　　“怎么可能，比林师妹更好看吗？”

　　“……”众人叽叽喳喳的。

　　报信的大兄弟又立刻往后跑去跟师傅和师娘报信。

　　“师娘……师娘，那个姓杨的姑娘来啦。”

　　龙威镖局的家主鬼影儿和主母璧蓝宗宗主玉霞正在房间里喝茶聊天儿，突然外头一个毛小子毛毛糙糙的就闯了进来。

　　“什么姑娘不姑娘的说清楚？”

　　毛小子道“来了来啦，上次虎哥他们押镖不是遇到危险吗？有个姑娘救了他。那姑娘来找他啦。长得可漂亮了，皮肤白白的，身段儿真好。”

　　师娘一听立刻起身整理了一下仪容，打算出去。　“是吗？哎呦，老天爷保佑，阿虎今年二十四啦，他师弟的孩儿都打酱油啦。这回呀，总算有着落了。”

　　龙威镖局的当家主人正在旁边抽着叶子烟。一边儿还把大烟袋往桌下的烟缸扣一扣道“什么着落不着落。我鬼影儿的徒弟怎么能娶个村姑呢？”

　　想他鬼影儿当年在江湖上那也是响当当的人物。虽说这些年不在江湖上混了，但江湖上哪门哪派听到龙威镖局四个字不得退避三舍。阿虎是他关门弟子，尽得他的真传。现如今江湖上能打进前十的高手，居然要娶村姑，想想憋屈得很。

　　师娘一听这话不干了。立刻走上前，指着他脑袋道“嗬，你鬼影儿多了不起呀，你行，那你当年娶我干什么呀？我还是个连爹娘都不知道在哪儿的孤儿呢。你又有多厉害？江湖人刀口舔血，还觉得自己挺美？我觉得那村姑就挺好的，踏实……”。

　　鬼影儿被妻子一说别扭的道，“踏不踏实看了才知道。”

　　几个人一起往前面的花厅走去。这时候段虎也得到了消息，正赶去花厅。

　　鬼影儿和妻子一同到花厅，远远看了杨柳一眼。玉霞立刻眼前一亮，狠狠地揪了一把丈夫的腰说道，“不错，”

　　这姑娘身段儿模样均好。虽说出生差了一些，不过差有差的好处，总不能像那些大家小姐一样刁蛮任性。阿虎若是娶了那样的女孩儿，是她照顾阿虎的生活还是阿虎迁就她？这个挺好的，看起来就是一副贤妻良母的样子，模样又好，关键是还有上进心。

　　鬼影儿看了眼道“切，还行……”

　　玉霞整理一下衣服奕奕然走了进去。

　　杨柳正在四处打量，突然看见一个身形矫健，美貌灵巧的中年妇女，穿纱衣，著罗裙头戴金簪的走了进来。

　　杨柳来到省城快一年了，早已学会了察言观色。看妇女一生的打扮，便知应该是龙威镖局的哪位夫人，立刻福身见礼道“夫人好”。

　　“好”玉霞点头道，不错，礼仪周全上的了厅堂。

　　“姑娘快坐。我是阿虎的师娘，上次回来听他说遇到了很大的威胁。幸得姑娘相救，还未曾表示感谢呢？”

　　“夫人客气了，段大哥也救过我的命呢！”

　　“是呢，你救了他他又救了你，你们俩还真是有缘。”

　　“……”杨柳着实不知这话该如何接下去。

　　所幸夫人也没打算让她接，“你先等等，阿虎一会儿就来。那包是带给阿虎的吗？”

　　“哦……我，我有点儿东西，想拖段大哥带回家乡”。听人家说镖局里的东西都要验镖。杨柳不知道自己这个小包值不值得验看，但她还是乖巧地将包袱打开给夫人看看。

　　玉霞看见有几件粗布麻衣，还有小孩儿的衣裳，便奇怪的问道“这衣裳是？”这大大小小的粗布麻衣，怎么看也不像是给阿虎的呀。

　　“这是给我爹娘弟弟和女儿的，段大哥说要走西北的镖，刚好路过大吉利县……”

　　女儿？玉霞浑身一震，臭小子是不是传错话了？玉霞神情有些呆住，正不知如何是好。这时段虎走了进来。

　　“师娘？杨柳”，段虎走进屋便分别给师娘和杨柳打了招呼。

　　玉霞看见段虎进来起身道，“你们聊，我还有点儿事。阿虎啊，一会儿到师娘这儿来一趟。”

　　玉霞转身走了出去。

　　段虎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说道，“喝水……”

　　杨柳把鞋子拿出来道“段大哥，这是我做的。针线活不好，你别嫌弃。”

　　段虎忙接过，看了看。又忙着往脚上套，一边还说道，“哪里不好啦？这针脚这么密实，鞋底又厚，比外头买的好多了。杨柳你手艺真好。”

　　杨柳看段大哥喜欢，自己也开心地笑了笑。又将自己带来的衣服递给他道“麻烦段大哥，有时间给我爹娘他们送去”。

　　段虎有些咬牙，怎么就没给他做衣服？不过话说回来，这衣服该怎么送到杨老汉手上？上次他没跟杨老汉说杨柳还活着的事。看样子这事儿啊，得说了。

　　杨柳将东西交给了段虎，两人又闲聊了几句，段虎便送杨柳离开了。杨柳前脚离开。段虎后脚就被师娘给叫去了。

　　“你这孩子，你可别犯糊涂，人家姑娘已经成婚了，连孩儿都有了。你这样缠着人家不好。”怎么他龙威镖局的总镖师，江湖上排名前十的高手居然还要跟别的男人抢女人？丢人，真是丢人。

　　“师娘不是你想的那样，杨柳她没成婚，她只是……”段虎把杨柳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玉霞听到杨柳的遭遇也有一些同情起来，只是一想到段虎想娶人家，她总是心里不大爽快。

　　“再说了，我是对她有些好感，但还没有到非她不娶的地步。杨柳受那样大的伤害，心里一直有阴影，虽然她没说过，但我能感觉的到。”

　　“什么？那就好那就好，孩子，听师娘的话，天底下好姑娘多的是，师娘改天就给你张罗。”他还以为他的乖徒儿要吊死在一棵树上呢。既然没有非娶不可那就好，赶紧给他张罗一个好姑娘。

　　杨柳可是一丁点儿都不知道段虎和他师娘的那些花花肠子，不过就算知道也不会在意。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更是从来没有想过要再嫁人。她只想守着父母女儿过后半辈子，还有就是攒很多的银子，然后买田买地，像隔壁村张地主那样也当个地主婆找人来伺候她。

　　几天之后段虎带上一大批人开始走那趟西北的镖。路过大吉利县的时候，他照样叫所有人原地休整一天。骑上快马，因为顺路，先到了王家岭村王善家。

　　“先生来的真不是时候。丫头被他外公外婆街道杨家村去啦，都快两个月了。说起来也是那丫头命苦。后娘刚进门，看她不顺眼。小小的娃儿能知道个啥事儿？见天不是打就是掐，所幸孩子的外公外婆经常来看她，也经常接过去玩玩。在这里头又有我护着，倒也没受多大罪。

　　前两个月她后娘怀啦，越法不待见丫头，丫头连路都不会走，只能在地上爬。她们也不知道抱起来，就把娃扔地上。那天娃在地上爬，她自个儿没长眼睛，差点儿摔倒，还一脚把娃儿踢开，给我吓得，所幸没踢出好歹来。我没办法，只能跑去杨家村给杨老汉两口子说了。

　　我纵然想护着，却也没这个立场，孩子的外公外婆就不一样了。先生可以去杨家沟看看，就在那头”。王善家的给段虎指了一条路。段虎给了她一两银子，银子自然是杨柳给的。让她以后若是娃儿回来还替她看着。

　　段虎离开王家岭村之后，骑上马又朝杨家村奔来。在路上，他左思右想，觉得还是应该叫事实告诉杨老汉扶起毕竟是杨柳的父母，他们有权利知道，而杨柳带的这些东西。没有适当的理由，人家肯定也不收。

　　段虎来到杨家村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落山了。果然看见真娘背着杨柳的女儿正在扫地。旁边还有杨平安正蹲在那玩泥巴。段虎很有礼貌地叫一声婶子，说要讨口水喝。真娘这是第二次见到段虎。段虎上次来很大方的给了二两银子，她印象很深。

　　段虎喝了几口水，两人唠了一阵家常。他还将杨柳的女儿抱在怀里哄着。

　　段虎借口说天色将晚想在这里住上一晚。真娘很大方的答应了。尤其是王氏，看到段虎来之后，热热情情的段虎请到家里，又是倒茶，甚至还要去买肉。为的就是想让段虎拿两个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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