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段虎也笑咪咪的受了，忙活了半天，也不见段虎掏出半个钱，王氏便没了耐性。王氏的小儿子杨才上次见娘拿了二两银子，被他几天赌了个精光。这两天正好手头又紧来了，这么个财神爷，心痒的不得了，恨不得把人家里外衣服兜掏干净。

　　眼瞅着半天人也没有拿钱的意思。挽起袖子走上前说道，“我娘又是给你端茶又是给你倒水的，你怎么不表示两个？怎么说也得掏出个十几二十两银子吧！”。

　　“……”，这是哪儿来的无脑奇葩。

　　杨老汉和真娘包括王氏听到他这么说半天都没有语言。后来还是真娘走上前去，给人赔礼道歉“客人别生气，他人脑子不好。”

　　“你说谁脑子不好？”

　　“你骂谁呢？”

　　王氏杨才同时说道。杨才甚至挽起手想要去打真娘。杨成立刻上去拦住道，“你简直不嫌丢人。”

　　“你才丢人，老子这几天缺钱花了，赶紧把钱拿出来。”

　　“没钱，一分也没有。每一季收上来的粮食都归了你们母子。就连我打柴攒下的两个钱你也拿走，我一分钱也没有。”

　　“呸，没钱拿你儿子卖了，反正卖了闺女，不差你儿子。”

　　这句话可惹恼了杨成，“你这个混蛋！”杨晨和真娘历史眼圈儿就红了。真娘转身去了厨房。杨成到门边儿抄起棍子，王氏这下直道不好，自己这傻儿子哪句不好，非提这一句，这么久连她都不敢提一句杨柳。

　　两人一个人拿着棍子，一人拿着刀，只朝两母子砍过来。“卖吧，叫你娘卖去。她卖了女儿又卖孙女。那老货自己怎么不去卖？我儿子要有个三长两短，你母子活不过明天。”

　　杨才和王氏吓得屁滚尿流的往门外跑去。段虎看着这一切，轻轻的摇了摇头。

　　杨才回到家里面，因不敢对着杨成和珍娘撒气，就只能对着他买来的媳妇儿撒气。当年把杨柳卖了之后，王氏拿着银子，便去人牙那里买了一个手脚粗大又丑的哑巴丫头给杨才当媳妇儿。那丫头过门两年了也没怀个孩子。

　　倒是前头和离的那个妻子又许了人家，一胎就生下俩来。上一次人家还跑到门前来奚落，说是谢天谢地，总算跟他和离，不然这辈子都被人说是下不了蛋的母鸡。众人这才知道不能生孩子的，哪是人家女人。分明就是杨才那个混蛋。

　　也有人说，是因为王氏作恶多端，气死丈夫，卖了女儿和孙女才会导致杨才断子绝孙。为了这事儿，王氏没少打骂那女人，总是骂那女人不下蛋毁了他儿子的名声。

　　杨成和真娘在屋子里都能听见哑娘哀嚎的声音。

　　段虎听着隔壁女人呜呼唉哉的声音，不禁想起养杨柳。当年杨柳是不是也这样被那两母子打的哭天喊地？段虎对杨柳的怜惜又多了几分。

　　他忍不住又多想了几分，如果杨成和珍娘知道杨柳还活着，一不小心说漏嘴会怎样？杨柳会不会被这家人带回来？还有王家那两母子？

　　再想想杨柳被这些人带回来的后果，段虎顿时惊起了一身冷汗，不，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杨柳还活着，就让他们当杨柳死了吧！只是这样一来，杨柳带给家里的东西要怎么办？

　　段虎绞尽脑汁，怎么办？怎么办？他要怎样将这些东西交给杨成而不让他怀疑呢？左思右想，段虎突然猛地一头栽倒在地上。

　　“客官怎么啦？当家的快来呀！这客人倒在地上啦。”

　　杨城听到真娘的呼喊声，从隔壁屋子跑了出来。把段虎从地上扶到床上。两人又是掐人中又是拍脸，好一阵段虎才悠悠转醒。

　　“大叔大婶儿。你们救救我！我前一阵儿走镖被人打成内伤。这会儿内伤发作命悬一线呐。你们一定要救救我。”

　　看他多聪明，只要他假托内伤发作，命悬一线，杨城和真娘对他就算有救命之恩，以后不管他往这里带什么东西都可以说救命之恩涌泉相报不就完啦。

　　“啊，这么严重？那客人你快说我们要怎么救你？”

　　杨成和珍娘急得团团转。“我们两个去给客人请大夫吧。”

　　段虎立刻说道“不。不用请大夫，我这是内伤，大夫治不了的。必须要我的独门秘药才能救我。大叔，你这样。你现在立刻去县里龙威镖局，我给你写个条子，让他们立刻给我送药来。”

　　“好好，客人你快写，老汉这就替你去。”

　　随意从身上扯了一块白布，找了一截木炭。段虎写了一大篇，大意是叫师兄弟们先走，他两天后就去追他们。还有给这老头儿随便一瓶药，让他带回来。反正杨成也不识字，写什么，他也不认识。

　　段虎提着一口气虚虚弱弱的将字写完交给杨成。杨程拿到那块布，挽起裤管向县城奔去，也不管现在正是黑夜。

　　迈着一条瘸腿跑了两三个时辰。鸡叫时刚到县城，跑到龙威镖局将那块布交给镖局里的人。镖局里的人看了之后莫名奇妙，大师兄这是出了什么幺蛾子？得，既然大师兄有交代，那就这么着吧。

　　镖局里的人随便给了杨成一瓶儿药，让他拿回去救人。又说他们现在有事腾不开手，拜托他好好照顾一下他们大师兄。

　　杨成记挂着段虎的性命，来不及多说什么，拿着药转身就跑了，到中午才跑回去。回到家里一看，段虎脸色傻白，真娘正不知所措。

　　杨成将瓶子里的药倒出一粒来给段虎吃下。不出两刻钟，段虎幽幽的睁开了眼睛。“大叔大婶儿。你们真是我的救命恩人……”

　　段虎在杨家养了一天之后便离开了。离开之前段虎说在外头给自己在家的父母和儿女买了一身衣裳。正好那衣服看着跟大叔大婶儿身形正好。自己也没什么东西可以报答大叔的救命之恩，就将衣裳留下来了。

　　又将自己昨天吃的神药留了一瓶儿，说是听大婶儿咳嗽，这药，十分管用，一瓶见效。

　　杨成和真娘不收，段虎就只能唉声叹气的说，既如此，那我便只能将马留下？或者他自己留下来给杨成干活，反正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这些东西一定要收下。

　　最后，杨晨和真娘扭不过他，只得将东西收下。只是等到衣服上身之后才发现这衣服简直就是为她们量身定做。而且，这针角怎么看怎么眼熟。

　　段虎回来后就家在杨家岭村的所见所闻跟杨柳说了。杨柳也十分理解段大哥不把自己的情况告知父母的苦心。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王有为再婚了。

　　王有为那种人渣怎么还有女人愿意嫁给他？听段大哥说那个女人也不是好惹的。长得高大又有一把子力气，王有为未必打得过她。

　　只是可怜了她的女儿，后娘的心，黄连的根。还没满一岁的小孩儿就在地上爬，一脚给踢开。还好女儿没事儿，要真有事儿，她一定回去一包耗子药，药死那一家子不要脸的。

　　只是到底还是欠了爹娘。爹娘生技本就艰难，有平安，现在又多了她女儿。不过女儿跟着爹娘，她也放心不少，心里总算踏实一些。

　　转眼又是冬天，杨柳来的杜家已经整整一年了。年以来，她身体好了不少，脸色也比以前红润了。身上也长了不少的肉，能认不少字懂不少礼。和以前的杨柳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现在如果回到杨家村，怕是没人会想到她是当年那个畏畏缩缩胆小如鼠的杨柳了。

　　过年那天，杨柳买了好多的菜肉，到隔壁王婆婆家陪她一起过年守岁。她在这省城孤苦无依。过年的时候，小姐夫人们要一同守岁。府里的下人们有的要回家。只有她孤苦伶仃一个人。正好隔壁王婆婆也是一人，两人正好一块儿。几个月以来，她和王婆婆的感情倒是增加了不少。

　　只是守岁那天，她万万没有想到，以前跟小姐上街看到的那种很贵很贵的稠纱。居然是王婆婆织的。

　　那天守岁，闲的无聊。她抬了一个小桌儿在火堆旁边抄书。一边儿还跟王婆婆念叨。等这本书抄完，她这个月能挣一两多。加上过年府里多发了一个月月钱，她一共攒了八两银子了，可以买一亩田了。

　　谁知王婆婆笑眯眯的跟她说，才八两。她一个月就能挣下来。她还跟婆婆说吹牛，结果婆婆带她去隔壁一看里头摆了一台大机杼，旁边还有几匹纱。那纱的样式就跟小姐去年夏天。一百两银子做的那事儿衣裳一模一样。

　　杨柳半天哑口无言。她早该想到的。婆婆独自一人在这里还能拥有这样一间独立的小院儿。身上穿的衣裳也是棉的，家中不缺米粮。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衣食无着落的老人。

　　婆婆拍拍旁边放的几匹纱说道“这一堆值一百两。”

　　“……”，杨柳看着王婆婆不知如何作答。

　　王婆婆看着她笑眯眯的说道，“老啦，不行了，就这些都是这几个月的成果。要是我年轻那会儿比这个还要多一倍呢。”

　　杨柳看着那一堆金光闪闪的纱，就好像看着一堆金元宝，“婆婆……”

　　王婆婆说道，“婆婆家世代织户，这一手活计是母亲教的。可别小看婆婆这一堆稠纱，这可是专门儿进贡的。只有皇宫里的贵人才有的穿，外头买不到。婆婆以前是省制造办的一级织娘。

　　现在老啦，织不动了，便退了下来，偶尔也还织两匹来换钱吃饭。不缺钱花的时候，我老婆子懒的动。”

　　杨柳木木的点头，这个她知道。她们家小姐为了做一身衣裳花了一百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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