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七章 崖下
他和往常一样采了些野果和草药,便走回山洞,却发现石床上空无一人,那个一直喜欢依偎在安乐身边的白兔也不见了。她去哪里了?习惯是个很恐怖的事情,即使只有十几天,可是每次回来看到奄奄一息的安乐已经成了他的习惯。
不过他却并没有担心,只是不习惯罢了。
他看了一下自己的阵法,并没有被破坏的痕迹,难道她醒了?
他刚走到洞口,正好看到回来的安乐。她的头发湿湿的,步伐很轻快,如果不是大病初愈的话,夜晏都会怀疑她会蹦蹦跳跳的回来。她手里抱着白兔,嘴角扬着微笑,东张西望的。
突然她停下脚步,鼻子微动,走到路旁,蹲下来,低下头,在一株草面前闻了闻,露出惊喜的表情。她拔出头上的簪子,小心翼翼地挖着那株草,那只白兔也从她怀里跳出来帮忙扒土。
她的脸上有种一直难以言喻的静谧,阳光明媚,照在她的脸上竟有一种美丽的感觉。
夜晏从来没有觉得一个女子美,更何况面前的还只是个女孩,只不过这种安静快乐幸福的感觉却让夜晏觉得嫉恨。
她怎么能这样开心?且不说现在她的身体状况不好,就单单是他们被困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出去?还有那个不知道能不能破解的阵法,还有那些火药的去处……这一桩桩,一件件的烦心事,她怎么能这么安心?她怎么能笑得这样开心,这样满足?
他有一种想要破坏这种美好的欲望。
安乐小心地捧着那株草,往洞口走去,那只白兔跳到她的肩上,她揉了揉白兔的头,小声地和它说话,神情温柔。
“夜晏,你回来了?”女子清脆的声音在面前响起,“谢谢你这么多天的照顾啦!我昏迷多久了?”虽然她知道自己苏醒和夜晏并没有什么太大关系,毕竟他不了解自己的体质。不过自己包袱里很多药都不见了,想来也是他喂给了自己。最重要的是,他没有把自己从悬崖上扔下来,没有把自己随便扔到一个地方就自己离开了,这份救命之恩她还是记在心里的。
夜晏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回身坐在火堆旁添了些木头,在心里计算他们困在崖底的日子。
安乐以为夜晏不会理自己了,捡起地上的果子洗了洗,随便拿一个塞到自己的嘴里,酸的她直皱眉头,苦着一张脸,将剩下的果子全都塞到夜晏手里,一口都不吃了。
夜晏不由觉得好笑,没想到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公主居然怕酸,不过自己吃了这么多天的野果,并没有觉得有多么酸啊!夜晏挑出一个比较红的果子递给她,说道:“这个不酸。”
安乐有些惊讶地看着夜晏,目光有些狐疑,她没有想到夜晏会主动和自己说话,和他相识了这么久,他只说过两个字“左边”,不过毕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她不忍心拂了他的面子,只好接过夜晏手中的果子,半信半疑地咬了一口。
却突然吐了出来,虽然她很想把这个果子吃下去,但是真的酸死了。“夜晏,你……”她酸的呲牙咧嘴,直接跳起来,赶紧去找水喝。
夜晏看到她的模样,情不自禁地勾起嘴角,那笑容很淡,却很动人。
很少笑的人一旦笑起来,就如枯木逢春,暖阳照心般,这种美不在容貌,而在风华。
安乐不由觉得呼吸一窒,忘记了自己的动作,连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破坏这种美。而就只是这气息的变化,却被夜晏捕捉到了,他敛起嘴角,望向她,一副怎么了的样子?
安乐却只是笑笑,坐在他的对面,将自己刚刚采的草药掰下三分之一,塞到自己嘴里,将剩余的全部递给夜晏,说道:“这是提升内力,治疗内伤的草药。”她想了想,又加了句:“如果你担心我害你的话,就给莫莫吃,不要浪费。”通过那么多天的观察,她发现夜晏是个疑心很重的人,所以他很大程度上是不会吃这株草药的。如果不是它不易保存,她也不会又这么原始的方法处理它,而且自己的内伤……她说完就直接坐到床上,也不再去理他,闭目打坐。
夜晏看了看她,将手里的草药全都递给莫兔,莫兔嗅了嗅,叼起草药躲在一旁自己慢慢地吃起来。
就算这草药对自己没有伤害,他也不会随便吃任何东西。只不过他却觉得这样一个被保护得很好的天真女孩应该不会去害一个人,即使她从小生活在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宫中,可是他却觉得她不会成为那样的人。
夜晏看着安乐运功,有些奇怪。按照正常的现象,自己的功法是可以给她疗伤的,却被她身体排斥,可见她所练功法并不是正常的,至少是与普通功法是相悖的,大约就是什么邪功之类的。
他的眸色不由变深,她身上究竟有什么秘密?无论是怎样的邪功都会影响人的身体、心智,而皇上为什么会让她学这种功法?
她说她体质特殊,所以才要把毒药当药吃吗?可是她的体质又究竟特殊在什么地方?她突然有些好奇,安乐身上究竟有多少谜团,而他又要花费多久才能解开?
安乐睁开眼睛便捕捉到了夜晏还没有来得及收回的眼神,却没有点破,只是问了一句,“我们被困在这里多少天了?”
“十五天。”
“啊!”安乐惊讶地张开嘴,待意识到这个动作确实不雅后,闭上嘴巴,整个脸都皱成了麻花。
怎么办呢?怎么办呢?她已经出来一个多月了,流姨肯定知道她离开禹山了,要怎么办才能免得流姨的惩罚呢?
我们的伟大公主天不怕,地不怕的,就是害怕流沂。如果她被抓回去的话……肯定不止掉了一层皮啊……她急得一直在地上打转儿。夜晏觉得有趣,便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对,先向母皇承认错误,母皇一向疼她,流沂又一向听母皇的话,她肯定会躲过一劫的。只不过就是因为母皇疼自己,才不会放任自己在外面玩的。不过两害相权取其轻,她决定先和母皇请罪,总比被捉回去好的多。
找到解决办法后,她用口哨唤来白隼,将写好的信送出去,终于安心地坐在床上打算休息,才发现一直看着自己的夜晏,不由有些疑惑,问道:“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夜晏轻咳一声,道:“沈姑娘……”
“安乐。”安乐纠正道。
夜晏自动地跳过称呼,继续道:“我们被困在了这里,通过我这些天的观察,这里四周环山,除了东南方向的缺口,应该没有其他出口。只不过那里有阵法,我破不了。其里应该还有一个隧道,里面有没有机关阵法目前尚不清楚。我认为,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先破解门外的那个阵法。”
“错。”安乐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却是摇了摇手指,一副不是这样的模样。“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我要养好身体。你说那个阵法你破不了,但是我能破。”她自信满满地说。“不过,现在紧要的是我要养好身子,毕竟我们现在是盟友,带一个拖累始终不好。”
夜晏看了看她,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我可以自己走。”
安乐觉得好笑,也真的笑出来了。“你不是说自己破不了吗?你自己想要出去貌似不太可能啊!”安乐转着眼珠,笑着眯起了眼,那个模样和狐狸简直如出一辙。
“好。”夜晏回答干净利落,也不再纠结这些,很快就抓住了自己在意的重点,“不过你需要多久身体才能把身体养好?”他可不想一直被困在这个鬼地方,而且,他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做。
“呃……”当然是越久越好了,如果母皇原谅了自己,自己顶多是不受责骂地被捉回去,还不如多在这里躲一些时日。如果母皇没有原谅自己,那就更应该在这里躲着了,这个地方荒凉偏僻,估计母皇应该会花很长时间才能找到她。
她的眼珠转了转,露出转瞬即逝的狡黠,她叹了口气,故作为难地说,“你也知道,我体质特殊,什么病啊,伤啊,都很难好的。你看我受了那么严重的内伤,胳膊上的伤口还没有好,又发着烧……”
“给个时间就好。”夜晏不耐地打断她,他以前怎么从来没有发现她还是一个爱唠叨的人。
“唔……”多少天呢?母皇的回信差不多三天就到了吧!“十天半个月吧!”说完有些心虚地不去看夜晏的表情,当然他也没有什么表情,拎起一旁的莫兔,搔了搔它的耳朵,转移话题,“你真的把那草药给莫莫吃了?”安乐语调上扬,转而又低声感慨了句“真是浪费啊!”
好像这几句话根本不是和夜晏说的一样,她根本就没有等夜晏回答,摸了摸莫兔的皮毛,笑眯眯地说:“姐姐带你去找好吃的。”说着便将兔子拢在怀里走了出去。
夜晏望着她离开的方向,久久不能回神。
安乐按照夜晏所说,一直向东南方向走去,果然,看到了夜晏所说的那个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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