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五章 表白
“你刚刚在想什么？”
在……想你……
安乐突然觉得两颊发烫，想来脸已经红透了，幸好低着头，夜晏并没有发现。
“反正我吃的不多，我们吃一只鸡就够了。”反正她也不饿，只不过是想打个牙祭而已，顺便增加两人独处的机会罢了。
见夜晏没有说话，显然是不想理她的意思，安乐不满地撇撇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的身上。
握着木棍的手指纤长有力，并不似武人的粗糙，应该是养尊处优的。胳臂虽不健硕，但抱着自己却让自己有种安全感。对，有这种安全感就足够了。
他露在外面的薄唇微抿，一副专注的模样。阳光照在银色面具上，散发着柔和的光，竟让她觉得温暖。
专注的男人总是最迷人的，这话果然不假。
感受到安乐的视线，夜晏却没有理会，只是想着自己的事情和“专心”地烤鸡。
夜晏将烤好的鸡放在荷叶上，塞到安乐手里，便开始收拾地上的调料和火堆。
安乐愣愣地看着手里的烤鸡，觉得一种难言的感受涌上心底，似甜蜜又似感动。
她扯下鸡腿，轻轻地咬了一口。
虽然夜晏的手艺不错，将整只鸡烤得外酥里嫩，但只有盐巴的烤鸡并不是很好吃，可是安乐却觉得这是自己吃过的最好吃的食物，连山珍海味都不及。
母皇曾说，为自己喜欢的人做饭是一件幸福的事。虽然自己不会做饭，但吃着自己喜欢的人做的东西也是一件幸福的事。她看向夜晏的眼光不由更加炙热，只是夜晏并没有注意到她的目光，只是将东西收拾好，便打算离开。
“夜晏……”安乐急急地叫住夜晏。
夜晏虽停下脚步，却吝啬给安乐一个眼神。
安乐不由觉得苦涩，原来喜欢一个人真的可以影响你的喜怒哀乐。
“夜晏……”安乐咬住下唇，不知道如何开口。
夜晏好像有些等的不耐烦，提步打算离开。
“我喜欢你。”安乐着急站起来向前走了几步，连放在腿上的烤鸡掉到地上都没有察觉。
眼前这个人，是她在下山后，第一次接触外界时认识的第一个人，他冷漠，对任何人都持有戒心，却与她共同经历生死，在她最困难的时候没有放弃她。或许，他并不温柔，可是却细心地记住她每一个小习惯；或许，他并不漂亮，可是偶尔的笑却能勾动她的心神。从来没有一个人……这样让她好奇，让她想要依赖，让她感动，让她会觉得舍不得。这样的一个人，她又怎么会让他在自己面前离开。
虽然娘亲说女孩要矜持，可是幸福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不是吗？她就是想与他交缠不清，就是不想和他陌路，她就是这样直接……又怎么了。
想通这一点，安乐一改先前的羞怯，目光灼灼地看向夜晏。
夜晏的身影明显顿了一下，虽然他一直想要让她信任他，依赖他，甚至是喜欢他，心甘情愿地被他利用，可是这突如其来的表白竟然让他有些不知所措，甚至有些慌乱。
他回过头，第一次光明正大地审视着面前的女子。
少女的眼神炽热而真诚，纯粹而清澈，带着几分期冀，几分紧张，几分小心翼翼，而更多的却是坚定和自信。
这样的一双眼太过明亮炙热，竟微微灼痛他的心。
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料到在未来许多日子里的午夜梦回，他都忘不了少女此时的目光，忘记不了这样毫无保留的喜欢。
这样热烈而纯粹的喜欢竟让他有些舍不得，舍不得让她陷入他为她掘好的坟墓中。
“安乐……”这是夜晏第一次这样叫她的名字，难得的郑重让安乐已经猜到了结局。
“我不是你的良人。”夜晏声音低沉，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亲眼看着少女眼里闪烁的光芒一点点散尽，心中竟然会觉得有些低落……
明明知道会是这样的答案，明明知道的，可是心中还是会失落，还是会难受……安乐咬了咬唇，却突然展颜一笑，如突然间绽放的花朵透着青涩的美丽，一双眼也弯成了月牙，没有一点被拒绝的颓然，“我又没有让你给我答复，你拒绝得那样彻底干什么？”
“再说，你是不是我的良人是我说的算的，我喜欢你那是我的事，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而已，和你没什么关系。”女子豪情万丈地说。
明明是在耍无赖，明明是胡搅蛮缠，可是却偏偏让人讨厌不起来。
“我就是想留在你的身边，看着你而已。反正我跟定你了，就是缠着你，总之你是甩不掉我了。”
安乐双手叉腰，直直地望着夜晏，语气也是豪气冲天，“夜晏，本小姐要向你宣战，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喜欢上我的，你敢不敢应战？”
夜晏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怎么好好的一个表白到最后变成这样了。虽然夜晏与女孩子接触不多，但是一般情况下，女子要么矜持地哭着跑开，要么冷静地说自己知道了然后潇洒离开；要么就是抱着男子耍无赖，或者直接绑回家，怎么到她这里喜欢和对方无关，而且还成了一场……战争。
“有何不敢？”男子勾唇一笑，自信满满带着几分睥睨天下的气势。
言覃安乐，这是我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放过你，既然你不懂得珍惜，那休怪我……心狠手辣。
安乐不由得看痴了，她很喜欢夜晏微微勾唇，似笑非笑又蛊惑众生的模样。
“我打算去雪都。”
他这算是同意让她跟着他了？安乐心中不由激动万分。可是……雪城……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受不受得了。不过没关系，现在夜晏最重要了。
“能不能我们稍微拐一下，去一趟碟都，下个月我有一个舅舅过生辰，我想去一下。”女子问得有些小心翼翼，好似在考虑夜晏的心思，见夜晏没有说话，有些慌乱地说，“如果你要是赶时间的话，我们就……”不要去了
“好啊，我们先去碟都。”后面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夜晏打断，他看不惯女子那样小心的样子，亦不喜欢她毫无主见的模样。
“真的吗？”女子满眼的不可思议，却透着欢愉，弯弯的眼角透露着主人的好心情。
“谢谢你，夜晏。”女子突然扑过来抱住了夜晏，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便已经松了手，心情愉悦地纵身离开，远远地还能听到她肆无忌惮的笑声，不知道是因为夜晏同意去碟都，还是因为趁夜晏不注意，偷抱了他一下。
好似这份欢乐感染了夜晏，他的嘴角不由勾起一丝笑容，却转瞬即逝，快的连他自己都不曾发觉。
碟都吗？听说蝶王下个月四十岁大寿，他是不是应该给他们一份大礼呢？
安乐心情愉快地回到楼上，如果不是因为脚伤还没有好，她一定会蹦蹦跳跳回去的，可却在看到门口的黑着脸的那个人，笑容凝在了嘴角。
“痕哥哥。”安乐有些心虚地开口。
“安乐”流痕皱着眉，语气严肃，“夜晏他不是你的良人。”
不是她的良人？一样的话语，一样的语气，让安乐不由来了火气，冷笑道：“是不是我的良人，我有脑子有眼睛，自己会知道，不用你们一个两个的操心。”
流痕并不想和她吵，只是拉她走进房间，还没有关上门，就被安乐甩开了手，他有些无奈，关上门转身后就看到安乐双手抱肩地斜睥着他，眼神冰冷，“流痕，你想说什么？”
那样冰冷的眼神，丝毫不带感情的话让流痕不由心中一痛，他不由放软了语气，带着几分规劝，“安乐，你不觉得你从离开禹山到现在经历的事情太多了吗？你不知道夜晏的身份，姓名，除了你们同生共死过，你对他还了解多少？你太单纯，万一他有什么目的接近你，你有没有想过你的以后？”
虽然安乐知道流痕这一番话是为自己好，可是她还是容忍不了他这样说夜晏，虽然夜晏像迷一样，可是毕竟是自己的选择，她接受不了别人这样说他，哪怕是流痕，一直陪着她长大的亲人。
“以后？我有以后吗？”安乐自嘲地一笑，她是个没有未来的人，从出生的那日就注定她这一生极其短暂，所以她从来不会考虑以后，只会考虑现在。
这世上有什么比死亡还要可怕的呢？反正她是一个快要死的人，她又会害怕什么？
许久以后，她才发现这世上有太多比死亡更痛苦，更可怕的事情。
这样的认知让安乐更加烦躁，口气不由又重了几分，“流痕，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管。”
安乐讥讽的笑容微微刺痛流痕的心，而更让他心痛的是安乐与她撇清关系的话，他确实没有资格管她，因为他只是她的侍卫而已，想到这心情更是沉重。
只是有些话却不得不说，“有些事你不知道，从你离开禹山后，你所有的踪迹都被抹掉，就是想让我们找不到你，如果不是红黎，我根本找不到你……”
“然后呢？”安乐不耐烦地打断他，冰冷的目光望向流痕竟让他忍不住地心生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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