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六章 糖葫芦
“然后呢？”安乐不耐烦地打断他，冰冷的目光望向流痕竟让他忍不住地心生恐惧。
“这些和夜晏有什么关系吗？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些是夜晏做的，和他相遇是偶然，留在镖局是我自愿的，和他同行是我要求的，他一直想离开，是我死缠烂打……”
“不是的，安乐。”流痕急急地解释，“这是有人想要害你啊！如果那个人是夜晏，他处心积虑的接近你……”
“够了。”安乐忍无可忍地打断他，语气咄咄逼人，“流痕你是不是因为你喜欢我所以见不得我喜欢别人，所以才来这里挑拨离间？”
流痕脸色顿时变得煞白，愣愣地看着安乐，不可思议地向后踉跄了一步，她一直都知道，原来她一直都知道……他自以为他隐瞒的很好，成功地骗过了所有人，却没想到其实安乐早就看透了他的心思……她一定很看不起他吧，她一定在心里嘲笑他吧！
他突然觉得悲哀，不是因为自己的心意被践踏，而是因为他喜欢上了不该喜欢的人。
安乐话刚离口就已经后悔了，这些年流痕为她所做的一切她不是不感动，只不过她一直把他当哥哥，更何况阿薰还喜欢他，她更不可能对他生出其他的缱绻心思。她刚刚如此说他，一定会伤了他的心的，他明明都是为了她好，她却……她不安地咬着唇，想道歉又想解释，“痕……”哥哥……
流痕却摆摆手，一副你什么都不用说的模样，转身慢慢地走了出去，背影孤寂而萧索，即使如此，却还贴心地帮她关上了门。
安乐后悔至极，却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他需要的不是道歉……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她不知道自己刚刚为什么会情绪那么激动，甚至会说出那么伤人的话，怎么会这样？如果这辈子真的有个人会被自己伤害，她不希望那个人是流痕，那个从小陪在自己身边长大的哥哥。她也从未想过要伤害他，不然她也不会明知道流痕对她的心思还偏偏装傻。
流痕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出安乐的房间，只觉得离开安乐的视线后就再也没有支撑自己的力气了，疲累倚在墙壁上，将整个重量都交给了墙壁……
他一直知道安乐把自己当哥哥，从未有过男女之情。他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了安乐，只不过他却一直掩藏的很好，却没想到安乐竟然早就洞察他的心思，还用这样方式说出来，让他觉得很伤心和……难堪。
他突然想到当父亲把他送到安乐身边当暗卫的时候所说的话。
那时父亲蹲下来，视线与他平行，严肃而郑重地说：“孩子，你将效忠的那个人是我们的公主，你要付出你的忠诚，从此你的生命只为她一人。你可以把她当妹妹一样宠爱她，你可以把她当主人一样尊敬她，只是无论如何，你都不能爱上她，不是因为身份，只是因为不能。”
那时的他太小，并不懂父亲话里的含义。可是等他理解的时候，却为时已晚，他爱上了这个他不该爱的人。
流痕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若是他从未喜欢上她……该有多好。
安乐愣愣地看着被流痕关上的门，懊恼得恨不得把头发都抓下来。
知道现在流痕也不想见她，打算明天再去和她道歉，转身时突然窗外闪过一丝黑影，那边是夜晏？这个时候，他出去做什么？想到流痕对自己说的话，安乐决定跟上去看看，于是翻窗跃了出去。
安乐自诩轻功数一数二，但和夜晏一比简直小巫见大巫，她一边调整自己的速度和气息，保证自己在跟上他的同时又不被发现，却还是在一个小巷中跟丢了他。
安乐不由有些泄气，只好在跟丢的地方溜达，希望能找到一丝夜晏的痕迹。
她不想怀疑夜晏，可是正如流痕而言，他出现的时间太巧了，她经历的事情也太不正常了。
巷口深处的一个厢房内。
“护法，你让我们调查的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一男子恭敬的站在夜晏三丈外，微低着头不去看夜晏的脸，“基瞿沈家确实有一位千金，名唤安乐，今年15岁，擅轻功，和这位沈姑娘描述别无二致。楼主说流风便是基瞿沈家知风，安乐便是流风的女儿。”
那么现在只有两种情况，一种便是：安乐就是公主，沈安乐不过是方便她行事的一个身份；另外一种便是安乐确实如调查所说，是流风的女儿。不过无论是哪一种，都不会影响他的计划……游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我们即日启程去碟都，你们提前准备一下，我不希望再出现上次那种情况。”而所谓的上次情况便是他们没有拦截刺客，害他在崖底住了半个多月。
夜晏浑身散发的戾气让那名男子不由发怵，哆哆嗦嗦地说出他们上回任务失误的原因，“楼主说这样才能培养你和公主的感情。”
培养感情？夜晏忍不住地冷嗤出声，“那么上次刺杀也是你们安排的了。”
“是。”
“好，你下去吧！”夜晏挥挥手，表示自己知道了。果然是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无论什么时候他们都以楼主的命令为先。
看来他早早培养他的势力确实有先见之明。
推开窗，便看到安乐在下面闲逛，即使离得远，也能看到她那一双眼弯弯的，充满了笑意，仿佛盛满了星光。
安乐走进一家首饰店，这里的首饰虽然比不上自家开的流莹阁，但也算做工精细，奇巧无比。安乐随手拿起一枚金钗，上面用红宝石雕出数十朵梅花，每一个都是不同形状，精美异常，忍不住多赏玩了一会儿。
突然，一只红色的糖葫芦出现在面前，安乐顺着糖葫芦看向拿着它的主人，一时愣住了。
难道他发现她跟着他出来了？所以特意找了个地方躲起来，然后出来捉弄她？毕竟他消失的时间不是很久。
旁边的老板走过来，一脸谄媚，“姑娘真是好眼力，这支钗可是我们店里的新货，由师傅花费一年时间精心打磨而成，今天才到我们店，姑娘要不试试？”虽然俩人穿着简单，但衣料一看救价值不菲，显然非富即贵，若是做成了生意定是能赚一大笔。
安乐没有理那个老板，恋恋不舍地放下那支钗，接过糖葫芦，拉着夜晏走出店里。
“你不是很喜欢那支钗吗？”看着安乐的神情，就知道那支钗很合她心意。
“喜欢不一定要买啊！中看不中用的东西要来何用。”
夜晏神色一顿，那是不是她喜欢他并表白了，是因为他中用了？
安乐没有注意到夜晏神情变化，只见他看着自己的头顶，以为他在揣摩自己头上的钗的用途，于是解释道：“我头上，身上的所有饰品都是精心打造的，每一个都有机关，都能倾刻间要了一个人的命。”所以那些普通的簪子自然是中看不中用了。
目光再次转向手里的糖葫芦，“怎么想起来给我买这个？”她从小到大还从未吃过这东西。
夜晏早已收回了思绪，看了看旁边走过去拿着糖葫芦的小孩，说道：“我看小孩子都很喜欢吃这个。”
小孩子？她哪里像是小孩子？他怎么能把她当小孩子？不过想到自己的外在情况，安乐顿时垮了脸。
看到安乐的表情，夜晏觉得很有意思，不由嘴角勾起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微笑。
安乐咬了一口糖葫芦，酸的她轻微皱了下眉头，却是微笑的仰着脸说道：“真好吃，谢谢你，夜晏。”
虽然安乐只是轻轻皱了眉头，可是一直注意看她的夜晏还是看到了，想到她怕酸，不由想伸手夺走那个糖葫芦，却被安乐躲开。
“干嘛！”安乐护住糖葫芦，一副生怕别人夺走的模样，“既然你送我了，就是我的，你不能抢回去。”
她那一副像护食的猫一样的模样有些让人哭笑不得，“你不是怕酸吗？既然怕酸，就扔掉不要吃了。”
安乐抬头看向夜晏，眼睛里有细碎的光包含着太多感情，竟让夜晏猜不透她的心思。她低下头，掩住情绪，小声道，“这是你第一次送我东西，自然应该全都吃光。”
夜晏感觉心里划过一丝涩意，由于太快，他的感觉并不明显，只是看着勉强吃着糖葫芦的安乐，感觉自己好像懂得了什么东西。
远处的流痕看到这算是温馨的一幕，嘴角的笑容不由变得苦涩。虽然和安乐吵架了，但他做不到对她置之不理，所以在安乐离开后他就跟着出来了……只不过一切都是多余的，不是吗？她的身边永远不会再有属于他的位置。
夜晏望着流痕离开的背影微微出了会儿神，又低头去看安乐小口小口地咬着糖葫芦，脸上带着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温柔笑意。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最后重叠在一起，宛若偎依在一起的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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