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三章 幕后之人
黑云积压,整个视野都算不上明亮,所有的声音都淹没在哗哗的雨声中,他们并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更何况敌暗我明,情势并不是很乐观。
最先动的是夜晏,只见他不知用什么打中了潜伏在树上的人,发出“啊”的一声尖叫,其他的声音又都被掩盖在雨声中。
周围的气氛越来越冷凝,仿若紧绷着的箭弦,只等一个契机便会崩断。而那个所谓的契机便是那些人并没有很好的耐性,不一会儿,几十个黑衣人就将他们围成了一圈。
安乐想也没想直接甩出了几枚梅花镖,抽出腰间软鞭迎向离自己最近的那个蒙面人,流痕想阻止已经来不及,只好也迎了上去。
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夜晏还是徒手近身肉搏,轻易就拧断了几个人的脖子。
流痕的武器是一条玄铁炼成的长链,链子末端是一枚带着倒刺的小小月形飞刀,那飞刀闪着荧光,若被刮一下,肯定削肉刮骨。长链的另一端被流痕握在手里,根本看不出到底有多长。流痕不着痕迹地轻轻一甩,铁链就缠住了几个人。
梓言也一改先前的懒散模样,手腕轻轻一抖,原先只有五寸长的扇子又足足长了三寸的刀片,他手腕一转,扇子就直接袭向来人心口。
安乐就没有他们那么轻松,因为流痕的坚持,她此时穿着曳地襦裙,并不适合大幅度的动作,于是她便毫无形象的将长长的裙摆一把扯掉。没有了累赘的裙摆,她的动作顿时灵活许多。只不过瓢泼大雨模糊了视线,她的实战经验又不多,很快就落了下乘。
可能发现车内有人,一个黑衣人直接将马车劈开,幸好梓言及时拦住了那个人,扇上的刀锋直插那人心口,扇子上却一点血迹全无。
或许感觉到危险,藕菱没有听从安乐的嘱咐,跌跌撞撞地从马车上爬了出来,被雨水一淋,顿时珠钗四散,鬓发凌乱,好不狼狈。
见到藕菱,许多黑衣人都向她攻击,难道他们的目标是藕菱?可是她一个青楼女子,怎么会惹到仇家?
藕菱吓得尖叫一声,躲开其中致命一击,跌跌撞撞地跑到安乐背后,好像是在寻求庇护。安乐回头看她一眼,什么都没有说,却用鞭子替她拦下攻击,将她护得周全。
蒙面人的主力显然是在安乐这边,安乐本来就是他们中武功最差的,还要护着没有一点武功的藕菱,应付起来吃力许多。
安乐看了看形势,从荷包里掏出几枚药丸,掷向离自己最近的几个黑衣人,他们条件反射地用剑劈开,顿时药末洒在脸上,即使他们躲开了一些,却依旧感觉身上奇痛无比,内力也使不出来了。
只不过这些蒙面人是豢养的死士,毒药非但没有让他们畏惧,反而使他们更加凶残,势必要速战速决,杀了她们,因为他们也不知道这两个女人究竟谁是他们的目标。
那样带着药末的毒丸她只有三颗,这样的雨天又用不了毒粉,看着他们更加凌厉的攻击,安乐不由有些头疼。
好在此时梓言已经解决了困住他的那几个人,挡在安乐面前,替她拦下了一行人的袭击,还不忘含情脉脉给安乐抛了一个媚眼。
安乐有些无语,这个时候还要卖弄风骚,满腔的感激之情顿时烟消云散。
藕菱抬眼望向其他几人,见没有人注意到自己,看向安乐的眼神突然变得怨毒,如一只吐着信子的毒蛇一般,她指尖微动,一枚细如牛毛的银针出现在她的指尖,如果不是那银针闪着幽蓝的光,根本就不会被发现。
藕菱指尖微动,带着淬毒的银针直接袭向安乐,就在针尖离安乐的腰部只有一寸时,突然,她的手腕一麻,手中的银针就掉到了地上,那银针竟有三寸长,闪着幽蓝的光。
她扭头便看到夜晏阴冷的目光,心头忍不住地颤了颤,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将掉落在地上的银针收好后,便顺势晕了过去。
夜晏见她如此反应,知道她不会再做什么,几个纵身便加入了安乐这边的战营。
虽然黑衣人人手众多,但时运不济,遇到的这几个人在武功方面颇有造诣,自是讨不了好的。见己方劣势已现,剩下的几个黑衣人便打算撤离。
流痕见状,长链一甩,那链子竟足足长到两米,直接缠上了欲逃跑的几人。
那几人心知不能逃脱,直接咬碎了口中毒药,顷刻间,口吐黑血,俱都咽了气。
现在一个活口都没有了,线索又没了。
安乐望了望昏迷的藕菱,有点心疼,让梓言将她抱上车,然后上车给她和自己都换了一件干净衣服,再出来时,天空已经放晴了。
梓言伸出手,让安乐借力下车,安乐也没有拒绝,顺着他的手下来。此时,梓言身上的衣服已经被他用内力烘干了,又是一副潇洒模样。
“有什么线索?”
“痕兄还在找。”梓言摇着扇子笑眯眯地说,“不过你也应该发现,这批人是死士,和之前的人并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之前那些人很明显就是江湖上专门用来暗杀,刺杀的刺客,而今天这些人却是专门豢养的死士。
安乐见现在没有她什么事情,一双眼睛四处乱瞟,最后落在了查验尸体的流痕身上。
显然,流痕并没有处理自己,那一身黑衣还在滴水,湿了的头发还贴在脸上,残留的雨水偶尔顺着脸颊滴到地上。只不过主人毫不在意,又是一副专注模样,自然不显得狼狈。
安乐拿着一条干毛巾走过去,站在流痕后面为他擦头发。
梓言见到她如此不由后悔不迭,他怎么就那么勤快呢?怎么就用内力将自己烘干了呢?不然安乐也会给他擦头发的啊!
夜晏瞄了他们一眼,没有任何表情,闭上眼睛继续坐在地上练功。
流痕显然已经习惯安乐的行为,手里的动作没停,将其中一个黑衣人翻看完之后,直接走到另一个人身边。安乐也很有默契地跟在流痕身后,一边帮忙擦头发一边打量着地上的尸体。
在看到流痕从那些尸体中翻出一枚令牌时,安乐顿时变了脸色,手里的毛巾也掉到地上,她想都没想直接拿过那枚令牌,反反复复地看了几遍。
整个人仿佛被雷击了一般,如果不是流痕及时扶住她,她险些就会摔倒。
流痕见她的模样,显然是认识这令牌的。只不过他刚刚粗略扫了一眼,并没有看清楚细节,只记得上面画着一个狼头。在他的记忆中,并没有哪个地方是用这样的令牌的。
“怎么了?”梓言走过来扶住安乐的胳膊,关切地问。
安乐嘴唇发白,还微微颤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只不过流痕却心细地发现那令牌被安乐死死地握在手中,遮挡得严严实实,显然是不想让别人看到。他便猜到安乐此时不是说不出话来,而是什么都不想说。
流痕无奈,只好继续查看剩下的人。
“痕哥哥……”她的声音竟带着哭腔,脆弱的让人心疼,“不要查了。”
而声音中隐带的恳求更让流痕觉得很不是滋味。曾经安乐犯了错,也会央着他帮她打掩护,但都是开玩笑居多,如今这样的安乐却是他从来没见过的,他就像在绝望尽头看到唯一一盏明灯,像是她唯一的希望与光明。
他心中隐隐觉得如果他要继续查下去的话,她就会崩溃掉。
“好。”流痕点点头,柔声开口,带着几分诱惑,“你知道他是谁,对吗?”
梓言不赞同地看着流痕,他这样做无非是在逼她。
“不。”安乐抓住流痕的胳膊,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语无伦次地解释着,“不,不是他的,他那么爱我,对我那样好,又怎么会想要杀我?不……”到最后安乐却无法说下去了,因为连她自己都不相信。因为这个令牌只有他有,可能连母皇都没有见过,她又怎么可能自欺欺人地说他是被陷害的呢?
杀她?梓言的眼神骤冷,如暴风雨一般深沉,他们的目标果然是安乐。这个人显然是安乐亲近之人……看安乐的样子,显然是想包庇他了,真是棘手啊!
“安乐……”流痕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轻柔,像安抚一只炸了毛的猫一般。果然,在他的安抚下,安乐的情绪变得稳定,“你想怎样做?”
“把他们处理掉,不要留下任何痕迹。”安乐很快恢复了镇定,思绪也清晰许多,“先前那些事情也不要再查了,什么事情都不要再查了,不要让母……亲发现一丝一毫的线索。你能做到吗?”虽然她并不觉得先前那些事会与他有关,毕竟再怎样,他不会丧心病狂地伤害那么多无辜的人的性命。只不过,若是前面的事情一旦查出来,这件事也会连带着被查出来,然而,她并不想对付他,亦不想让母皇对他心存芥蒂。
就算知道他想要了她的命,但是她却对他丝毫都恨不起来,甚至想到的只是替他隐瞒,因为在她最孤独无望的时候,会陪伴她,哄着她的那个人始终是他。反正她已经命不久矣,拿她这条命去抵他曾经对她的好又有何不可?
她慢慢挪到车里,就这几步距离就好似用尽了她所有的气力,终于在进入车里之后,再也伪装不了,浑身瘫软地倚在车壁上,不可自抑地微微颤抖,眼神却一直停留在摊在手心里的令牌上。
令牌上的雪狼高大威猛,眼神中透着桀骜之气,仿佛整个世界都睥睨在它的脚下。如此威风凛凛的雪狼,脖子处却有半朵与之毫不相符的荼蘼花,那是她亲手画上的,又怎么会不记得。就算仿制得再好,又怎么会连这小小细节都会注意到,所以在看到这令牌之时她就毫不怀疑地知道了谁是这幕后之人。
只不过她的情绪激动,连在车里佯装昏迷的藕菱睁开眼睛都浑然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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