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四章 身世
因为暴雨,打斗的痕迹并不明显,唯一比较难处理的便只有尸体,于是梓言自告奋勇地帮着流痕处理尸体,想到安乐刚才的反应,有些不死心地问,“痕兄,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我大概能猜到是谁吧!”流痕若有所思,神色也有些凝重,安乐一向重感情,知道那人如此待她,心里一定不好受吧!既然安乐不想说,他也不想多说,“你若不想让安乐恨你,就不要打听太多,也不要自作主张。”
“痕兄这是在关心我吗?”梓言笑眯眯地问,一双眼眯成了桃花形,很是勾人。他其实也没打算做什么,不过是好奇究竟是何人能得安乐如此相待罢了。
“……”
夜晏虽然没有睁开眼睛,但是刚刚发生的一切他都心知肚明。
显然,这次不知是何人进行的刺杀很好的掩盖了他之前所做的一切,既然安乐不想追查下去,他也不用再担心自己是否会被暴露了。
只不过安乐这丫头什么都好,就是心肠太软,若他是她的话,他一定会将那幕后之人就出来,除之后快,以绝后患。
他们处理好一切,就赶到下一刻客栈投宿,由于心情沉重,大家都没有说什么,吃了饭就各自回房休息了。
藕菱调好水温,正打算洗澡,房间里却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她看着来人,心里有些发悚。她今天准备暗杀安乐一事纯粹是自作主张,见他当时的反应他一定是生气了。
“拿来。”
藕菱心不甘情不愿地将袖子里的银针掏出放到来人的手里,有些赌气地撅着嘴。藕菱本就是美人,这样的模样自然美不胜收,而来人就好像没有看到一样,只是打量着手里的银针。
“七星草,你倒是下了狠心的。”夜晏冷笑,将银针收了起来。七星草,中毒者毫无所觉,与常人无异,只不过会每天在脚心长一颗黑斑,待长到七颗后便药石无效。
“她擅毒,你这点小把戏小心把自己折了。”
虽然夜晏声音冷漠,但藕菱还是听出了丝丝关心,开心一笑,“师兄,你是在关心我吗?”
夜晏没有回答,只是说道:“祺容是我的猎物,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妄动。不过今天那枚令牌想办法偷到让我看一看。”
“我看了,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一个狼头罢了。”因为夜晏若有若无的关心而心情颇好,藕菱的语气也不由轻快许多。
夜晏抿了抿唇,看向藕菱的眼神有几丝厌恶,“既然你有闲心对付祺容,不如想办法对付流痕,反正你擅长色杀,不如……”后面的话夜晏没有说出,但俩人都心知肚明。
藕菱心里很不是滋味,虽然她擅长媚术,以色杀人,但是这样的话被自己喜欢的人亲口说出来还是会觉得难堪。
藕菱的眼神突然变得怨毒,言覃祺容,这一切都是你害的。
夜晏离开藕菱的房间后,就正好看到准备离开客栈的安乐。他想了想,决定跟踪安乐,看看她究竟想要做什么。
因为下雨,再加上那场刺杀,他们今天只赶了半天的路,所以现在小镇还很热闹。
虽然夜晏并没有隐藏踪迹,但是安乐精神恍惚,并没有注意到夜晏跟在自己的后面。
如果不是因为安乐心不在焉总是被人撞或者撞到人,夜晏看不下去了,也不会上前帮她挡掉拥挤的人流。
不过,即使这样,安乐仍是有些迷茫的向前走,没有看夜晏一眼。
夜晏一直跟在安乐的身后,望着那个单薄且落寂的身影,说不清心里的滋味。虽然他一直嫉妒她的烂漫天真,快乐幸福,可是如今看到这样失落、难过的她,心里反而并没有一丝快感。
安乐走到一个打铁铺外停了下来,从袖口掏出一枚令牌,指尖慢慢抚过上面的每一丝细纹,好似要确认什么一般,然后将令牌扔进锻铁的火炉里,没有一丝留恋。
其实刚刚安乐拿出令牌时他便可以走过去看清令牌的模样,或者随便让伏在周围的某位手下将令牌劫来……他有很多种办法获得令牌的信息,可是看到安乐的模样,他却不想知道令牌的主人是谁了。
安乐一直看着火堆,直到那枚令牌全部熔掉,再也看不到原来的样子。
跳跃的火光映在她的脸上,眼中的碎光隐约带着几分晕黄,竟让人隐隐觉得悲哀。
“夜晏,你能过来陪我站一会吗?”女子的声音低沉,隐隐透着恳求。
听到身后缓缓接近沉重的脚步声,直到脚步声停止,暗黑色的影子在她的身边站定。安乐突然扑到他的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的胸膛,闷声道:“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在安乐抱住他的时候,他的身体就有些僵,他不太习惯如此亲密的动作。可是看到女子可怜的模样,却也不忍心推开她。他本就不擅长安慰别人,又不知这种情况要如何安慰,只是抬起右手想抚摸她的头发,又觉得这个动作太过于亲昵,只好拍了拍她的肩。
听着夜晏沉稳有力的心跳,安乐突然觉得很安心。
她从小一直都是受万千宠爱的,一直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存在竟碍了王兄的路,让王兄竟然想要……杀她。
即使母皇曾经教过她许多为人处世的道理,可是她涉世不深,又被保护的太好,突然知道自己一向敬爱的哥哥想要杀她,即使理智上能够接受,但是心里还是接受不了。
她抬头看了看拥住自己的男人,突然觉得很满足,她这短暂的一生能够遇到一个自己喜欢的人,此生已经足够。反正她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若是死在王兄手里,能达成他的心愿也好。只是她现在突然更加舍不得离开他了……
她扭了扭头,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似回忆又似陈述一般,“我曾经有一个哥哥,听说和父亲长的很像,在他两岁的时候却失踪了。娘亲受不了打击,精神有些失常,渐渐有疯癫的倾向……为了让娘亲病情好转,所以就有了我。娘亲对我很好,虽然只是把我当成哥哥的替身,不过对我好却是真的,不然我从小体弱多病,能活下来也……”安乐苦笑一下,好像说的有点远了,不过这也确实是实话。
“我只是沈家的养女,一无是处,年纪又小,还只是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女子,把偌大的沈家交给我来继承,多少会有些人不满吧!”只不过如今她活着都是恩赐,又怎么会有野心去争那些身外之物呢?哥哥怎么就不明白这个道理呢?
谎话自然要半真半假,其实后面的话也不算是谎言,王兄确实是为了“家业”想要置她于死地,只不过这个“家业”却是皇权罢了。
而且她这样说也是有许多原因的:第一,对今天的事情有个解释;第二,博取夜晏的同情,说不定就对她有好感了;第三,若是夜晏有感,说一下自己的身世之谜自己对他的了解岂不更深。最重要的是,可以抱着他揩油啊!
即使是爱情,也是要耍点心计的。
只不过,我们的沈大小姐貌似把事情想的容易了些。听了她的这番话,夜晏想的却是这样一个养女于他而言,利用价值会不会打了折扣。但是,如果她是公主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不过他到目前为止却是没有查到一点她是公主的线索。
或许如安乐所想会有一点同情吧!只不过和他的大业而言,他的这点小情绪已经不值一提了。
树后因为不放心而一路跟着安乐的流痕却握紧了拳头,他没有想到安乐居然会这样想,即使所有的人都对她很好,她心中终究还是有心结……原来他对她的了解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多。
他心中亦有些复杂,因为他一直以为安乐心性单纯,对他从来没有秘密,什么事情都会对他说,却没想到安乐没心没肺的笑容背后竟然还有那么多地苦涩与无奈,而这些独属于她自己的心情,如今她却愿意分享给另外一个人听,可见她对夜晏的喜欢比他想象中还要多。
可是夜晏对他们而言始终就是一个谜,无论他怎么探查都查不到关于夜晏的半点信息,若是他对他们有任何不轨之心,受到伤害的一定会是安乐……只是如今他却没有任何立场和资格去阻止安乐在这场不知前景的情路上越陷越深。
他突然有些后悔,若是当年他没有因少年心性阻止梓言与安乐的相见,或者此时安乐早已对梓言倾心,而不会喜欢上这个来历不明的人。毕竟相比之下,就算梓言高深莫测,但至少知根知底,对安乐一片真心;而夜晏这个人,他却始终都看不透他,只是直觉告诉他,这是一个危险的人,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一片天,三个人,心思各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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