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六章 心愿
“我们去爬山怎样？”
见夜晏点头，安乐便美滋滋地拉着夜晏择了一条路而行，自觉地甩开了那两个电灯泡，却完全忽略了流痕复杂且无奈的目光。
纵然藕菱多么柔情蜜意，但是流痕却对她始终保持着警惕。如今安乐想要有二人空间，他也不方便打扰。看着手无缚鸡之力的藕菱，流有些头疼，看来他这个护花使者是当定了。
他们这些天一直忙于赶路，难得地放松一下，兴致倒也很好。
初始的路十分平坦，俩人一路闲聊（当然基本上都是安乐在说），顺便欣赏周围的景色，倒也不觉得辛苦。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山势渐渐陡峭，所幸俩人都有内力，所以爬起来还不算吃力。
身边的少女一直絮絮叨叨说个不停，夜晏虽是不耐，却很认真地在听，所以身旁突然没了声音，夜晏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
他不由扭头去看身旁的人，只见她正望着某一处出神。
夜晏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不远处的林子里有一对老年夫妇，头发花白，岁月的风霜在他们脸上刻下深深的皱纹，早已看不清当初是什么模样。俩人牵着手，虽一句话不说，却温情满满，偶尔相视一笑，都溢满了温馨。
她又是那种眼神，和当初望着谢煊和孟茜的背影说羡慕时一样，明亮而清澈，歆羡而满足，却又有些不同，如今她的眼神之中却多了几分他看不懂的……酸楚。
明明应该羡慕的眼神却含了一丝悲伤……夜晏的心中也涌动着一种微微发涩的感情，这种感情极轻，轻到他即使有感觉却也选择忽视，因为他很讨厌这种感觉。
直到那对夫妇的身影消失了很久，安乐还是望着那个地方出神，夜晏有些无奈，却也不想再理她，提步向前走去。
夜晏刚走了几步，却突然被安乐叫住，他只好停下来等待她的下文，身后却久久没有声音，就在夜晏以为她不会说什么的时候，身后传来她有些空远的声音，仿佛是从遥远的天边传来的一般，“夜晏，你有没有什么心愿？”
心愿……吗？夜晏抬头望了望头顶洒下的细碎阳光，他却从来没有感觉过有一丝暖意，就如他脸上的面具一般，闪耀的永远都是冰冷的色泽。
他的一生都是为复仇而活，可是这样的话又怎么可能说出来？此时有一个人问他，他的心愿是什么？他却不由的反思，复仇真的是他的心愿吗？他这一生真的有什么心愿吗？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问过他想要什么，他也没有想过他想要什么，都是师父让他做什么便他做什么，他所做的不过是完成一个又一个的任务罢了。如果真的有心愿的话……他突然想到曾经在幻阵中看到的一切，声音也有些缥缈，“应该是得到母亲的认可和肯定吧！”
很……不确定的答案呢！
安乐苦涩一笑，竟微微有些心疼，不知是心疼他模棱两可的心愿，还是他的母亲对他的不认可。
而她的母亲……母皇对她一向没有要求，只希望她开心就好，而这样的放养形式她也不知道是对是错。她母皇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无一不精，又是治国之才，而她却碌碌无为，平庸无奇，在母皇的光彩下她愈发的暗淡。只是她此生注定活不长久，这便是母皇放纵她的原因吧！
“安乐呢？”夜晏转过身来，难得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算是笑容的表情，却让安乐晃了眼，怦然心动，“安乐的愿望是什么呢？”
看着夜晏的“笑颜”，安乐心中的不快与彷徨一扫而光，直直望进夜晏的眼底，看着他眼中那个小小的嘴角渐渐露出了笑容。
“得一心人，白首不离，纵情山水，岁月静好。”
她的愿望没有家国，没有天下，没有大义，什么都没有，只有她自己。于普通人而言，那是多么简单的愿望；可是于她而言，却是永远无法达到的心愿，所以只能是心愿罢了。
可是，此时此刻，她却觉得她的愿望应该已经实现了。因为，就这样看着他，就仿佛已经过了一辈子了。若是此刻能一世长存，她愿意用她所有的一切去换。
少女的眼神坚定而明亮，带着满足与……幸福。
夜晏说不清安乐的眼神是怎样的，只是觉得这个目光静静的，柔柔的，就如清冽的泉水滋润心田般。可是他又觉得这样的目光太过炽热明亮，仿佛将他心里所有的阴暗照得无处遁形，他竟觉得有些狼狈，想要躲避，不去看她的目光，却又舍不得，矛盾得仿佛都不想他一样。
而最后夜晏却是什么都没有做，俩人就这样互相望着，仿佛隔离出一片天地。
“夜晏，我们看谁先爬上去吧！不许用轻功啊！”安乐勾唇一笑，首先打破了这份宁静，然后不顾夜晏的反应，蹦蹦跳跳地向山上走去。
望着安乐渐渐远去的身影，夜晏突然觉得有些气闷，可是却又不知为什么会气闷。
而已经走出老远的安乐却突然有些后悔，刚刚那么好的气氛，应该趁机吃个豆腐啊！不过，她这算不算和夜晏的关系又进一步了呢！
安乐嘴角的笑容渐渐扩大，如盛开的鲜花无声地透着妖娆。
————我是场景转换分界线————
月都，远郊。
璀璨的星空下，群星照耀着大地，洒下一片银华。
屋子里传来低微的呢喃声，像母亲喁喁哄孩子入睡地温声细语。
十几道黑影迅速向屋子聚拢，直接包围了那间屋子。
与此同时，山间的一处官道上。
“少庄主。”前面的随从勒住马，回头望向梓言。
梓言眼神凝重的看了看周围的树木，眯了眯眼睛，确实……他们又被包围了，伸手安抚了□□躁动不安的马，梓言冷冷地望向周围，蓄势待发。
————我是场景又回来了的分界线————
安乐扶着旁边的树喘息休息，没想到这座山这么高，他们都爬了两个时辰还没有到达山顶，现在她的身体有些吃不消了。
看了看身旁神清气爽，气息一丝不乱的夜晏，安乐不得不承认，她有些嫉妒。
如果她将《凤舞九天》练至九重……还是算了，如果走火入魔的话……安乐果断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凤舞九天》那种至邪的功力她怎么能练至九重，虽然那样她可以活得更久一些，或者可以活到寿终正寝。可是她现在才练了两重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若是九重的话……
“要不我背你吧！”男子清冽的声音打断安乐的思绪，脑袋还处于迷糊状态的安乐直接条件反射地说：“爬山怎么能让人背，当然要自己爬了。”说完后才有些后悔，这样和夜晏近距离接触的机会怎么就被她白白丧失了呢！
真是个爱逞强的女子！夜晏有些无奈，用匕首砍下一条女子手腕粗细的枝干，将上面的枝条毛刺除去，递给了她。
一条光滑的枝干突然出现在眼前，安乐愣了一下，转而莞尔一笑，真是个细心的一个人人啊！伸手接过木杆，安乐开始耍无赖，“夜晏，要不还是你背我吧？”
他的后背一如既往的踏实厚重，充满安全感，就如小时候哥哥的肩膀一样温暖……哥哥，安乐想到这不由有些苦涩，却赶紧抛开这些念头，享受这一刻的温馨，她希望自己未来生命中的每一天都不要浪费在那种烦恼中。
男子的步伐十分沉稳，安乐勾着夜晏的脖子，嘴角扬起弧度，神情满足，就像一只偷了醒的猫一样。
背上的女子不知在何时将全部的重量都压在了他的身上，想来是睡着了，听着她浅浅均匀的呼吸声他竟觉得莫名的安心。
望着天空的霞光，火红的颜色映红了半边天，即使是在云城，他也不曾见过如此瑰丽鲜红的云彩，竟像鲜血的颜色。
“终于开始了吗？”夜晏低头呢喃，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微笑，可怖却又美得蛊惑。
————我是场景转换分界线————
屋子里的男子慢慢走出来，脚步沉稳且坚定，好似自己并没有被包围一般，他推开门，望向围着自己的人，眼神温和而无害，“这里是孤母妃长眠之地，你们如此打扰真是……‘不可原谅’。”不过声音中散发的戾气却压着人喘不过气来。
他抽出剑，在月华下闪出凛冽的光芒，剑光反射之处，便看到男子俊美绝伦的脸，不减当年风华。只不过那双温润如玉的眼睛却再看不到一丝暖意。
“听说月王每年此时都会在域都纪念先母，看来果不其然，竟连一个近侍都不带，真是孝感动天啊！”为首的一个黑衣人嗤嗤称道，握紧拳头，一副攻击模样，“那么，今天我们就让你们母子在地下团圆。”说罢，就直接攻向霁月的心口，手上的玄铁指环在月光下闪着幽蓝的光。
霁月冷哼一声，直接迎向来人，和周围人缠斗起来。
另一边……
“少庄主，我们断后，你快点逃。”俩个随从拼死开出一条血路，冲着梓言喊道。
梓言看了看周围散落的尸体和仅剩的正在拼死一搏的两个随从，咬了咬牙，捂着受伤的胸口离开。
见梓言离开，两位随从好似没了顾忌一般，动手更加狠辣，只希望能为自己的主人争取最后一丝生存的机会。
就在这时，一把飞刀贯穿梓言的左肩，带出了梓言放在心口处的木簪。梓言再也支撑不住，倒了下来，用仅剩的一点力气握住了掉落在地上的木簪，口中呢喃着：“安……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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