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章 温情
上午夜晏到安乐的小院去看望她,却出乎意料地吃了一个闭门羹。
夜晏也没有恼,正打算转身离开的时候却看到站在廊下的藕菱。
藕菱一身素白长裙,勾勒出姣好的身材,鬓间别着一朵白色绢花,一改之前的妖艳模样,多了几分清纯可人。她的身后开满了白色的蔷薇,她站在花丛中愈发显得娇小美丽,无声地透着妖娆。
见到夜晏,藕菱忍不住向前走了几步,将一个担忧主子却又无能为力的忠仆形象表现得淋漓尽致,“小姐好些了吗?”
夜晏最讨厌她如此惺惺作态的模样,也没有理她,直接离开。
藕菱跟着他走到无人处,茂密的草木遮盖了他们的身影,是个很隐蔽也很适合谋划的地方。
“我们什么时候回雪都?”藕菱的语气有些急切,他们已经在外面耽搁了太长时间,许多事情都鞭长莫及,后面的话却在夜晏冰冷的眼神中咽到了肚子里,却仍是不怕死地抱怨了一句,“你用这种眼神看我做什么,我也是担心你。大师兄最近已经蠢蠢欲动了,我们应该早点赶回去,先下手为强。”
知道藕菱是真的关心他,夜晏也便好再晾着她,却没有接她的话,反而问道,“她的性格、习性都掌握好了吗?”
即使夜晏没有明说这个“她”是谁,藕菱也知道他指的是谁。这是她最擅长的领域,又怎么可能不行,于是语气情不自禁地带了几分骄傲,“幸不辱命。”
夜晏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消息,也没有停留,提步打算离开,却被藕菱叫住。
“还有事吗?”
“没有事就不能多待一会吗?”她已经很久都没有和他单独待在一起了。
夜晏没有理她,直接离开。
“师兄……”藕菱不甘地喊了一声,看着他丝毫没有停顿的背影,气愤地跺了跺脚。
安乐的房间一直没有动静,直到下午,便陆陆续续地有信鸢往来,直到晚上,别院迎来了一位客人。
那人披着黑色斗篷,看不清模样,却莫天荒地没有一个下人拦住她。直到她敲响安乐的门,摘下帽子,露出娇颜,夜晏才意识到这位不速之客居然是新任蝶王蝶纤纤。
因为彬寅的遇刺,纤纤周围的暗卫比以前更多,所以夜晏无法靠近,也不知道她们谈了什么,只知道第二天清晨蝶纤纤没来得及吃早餐就匆匆离开了。
阳光透过树叶,投下一片阴影,斑驳摇曳,夜晏斜倚一方软榻,一改平时严肃模样,手中握着一个温润的白玉杯,却不抵握着杯子的手指洁白如瓷,纤长而骨节分明。
紧闭许久的大门终于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位女子。她仅着一身素裳白裙,头上无一丝装饰,却很规矩的盘在一起。脸色虽然苍白,眼神却很明亮,坚定而澄澈,虽没有如往常一般攒满笑意,却溢满了温暖。
安乐看到不远处的夜晏,眼中的讶然一闪而过,情不自禁地唤了一声“夜晏……”
看到这样的安乐,夜晏心中无疑是高兴的,他就知道像安乐这般坚强的女子一定会没事的。
他喝下杯中最后一口酒,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要不要来一杯?”
安乐摇了摇头,“我酒品不好。”
她这话并不是推诿,而是她的确喝不了酒,沾口必醉。若好一点的话,直接睡过去了;若不好的话,便会发酒疯,所以她对酒水一向敬而远之。
“可惜了。”这样就少了很多乐趣,夜晏低眸,将酒杯放在桌上,旁边的侍女贴心地又为他添了一杯。
安乐挥挥手,侍女识相的福了福,退下了。
“看来这些日子你过的倒是不错,家里出了事,我这个做主人的不能好好招待你,还望见谅。”安乐拱拱手,随意坐在他身侧,从石桌上的盘子挑了几颗葡萄扔进嘴里,入口微酸,她皱了皱眉,便规矩地坐好,不再吃水果了。
夜晏见她如此模样,在盘中挑了一个苹果,亲自削皮。
安乐托着下巴看着一圈一圈被削下来的苹果皮,不由看痴了,果然是她看上的人啊,连手指都这么好看。
他的手指骨节分明,洁白如玉,指甲修得安静而整洁,像一件完美的雕塑品一样。没想到这双手可以握剑,也可以执起水果刀,还如此娴熟。
就在她出神的时候,夜晏已经将苹果削成小块放到盘子里,用牙签插了递到她的面前。看到面前的白色物体,安乐先是一愣,有些受宠若惊地接过盘子,望向夜晏的眼,见他没有什么情绪,还是一如既往的漠然,有些失望地低下头,小口小口地插着苹果吃,嘟囔道:“其实你不用迁就我……”
迁就吗?他看着石桌上的水果,有些出神。
他知道她不喜欢吃酸的,所以给她削苹果,若是以前,他确实不会做出这种事情。可能是因为可怜她吧!他于这种事情一向不会深究,反正自己想做就做了,还需要什么理由。
脑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前些天藕菱说的话,“若追求一个人太辛苦且对方迟迟没有回应的话,任谁都会觉得累,会坚持不下去,想要放弃,所以师兄应该对安乐好一点。”那时,藕菱正在擦拭新买的古琴,眼神悠远而深沉,像望不到底的古井一般。
他记得他那时破天荒地问了一句,“所以,你累了吗?”
当时藕菱并没有回答。
后来过了许久,夜晏才意识到如果会累,想要放弃,那是因为不够爱或者已经失望到绝望了,才会放弃。
或者他只是如藕菱所说要对安乐好一点吧,而且他还可以对安乐更好一点。
安乐又插起一块苹果塞进嘴里,俩人都没有说话,和煦的阳光洒下,流淌在俩人之间,竟有一种淡淡的温情。
许久安乐问道:“你吃饭了吗?我还没有吃,陪我吃一点吧!”貌似空腹不能吃水果的,看着刚刚吃剩的水果,又不舍得扔掉,有些为难。
正犹豫间,夜晏已经牵起她的手向饭厅走去,“管家特意让人给你准备了早餐,一起吧!”
感觉到掌心的温热,安乐勾起一丝微笑,虽然很淡,却很满足。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活下来的人还要好好地活着。
安乐一行人在彬寅的头七那天离开了碟都,在此期间,她从未离开过别院,就连彬寅出殡都没有参加。
离开时望着满城的白幡,她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回到这里,却没有想到不过一个时辰他们便又回到了这里。
他们刚刚离开城门不久,便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显然这匹马行得很快。
安乐虽是骑马,但是他们为藕菱准备了马车,所以行得速度并不快,于是便策马走到路边,打算给身后的那匹马让路。可是安乐回头看向来人,却突然愣住了。
来人一身黑衣,逆着阳光,虽然看不清容貌,但是安乐还是能感觉到他是谁。即使隔得那样远,安乐也能闻到风中夹带的血腥味,忍不住皱了眉头,他怎么又弄得浑身是伤?
骏马在离她一丈处停了下来,马上的男子虽气息不稳,却还是冲安乐微微一笑,微弯的桃花眼很是勾人,仿佛在诉说着别样的情意。
安乐正想回他一个笑容,却见梓言突然从马上跌落,身体先于思想一步赶紧冲过去扶住他,可是她又怎么可能承受起梓言的体重,被梓言撞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幸而夜晏扶住了他们。
安乐站稳后才感觉到触手一片湿润,满手的鲜血让她不由变了脸色,因为梓言身着黑衣,所以并看不出来受伤,此时她才发现他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浸湿了。
这时,后面又赶来一位布衣女子,勒马不及险些撞到他们,看到被安乐扶住的梓言,脸色有些紧张,又有些担忧,不由开始抱怨,“我就说你的身体还没好,你偏要逞强……”
见梓言没有反应,女子才意识到他已经昏倒了,跳下马作势就要扶他,却被安乐避开,冷冷问道:“你是谁?他又是怎么受的伤?”
见安乐眼底隐含担忧与愤怒,那女子讶了讶,“你认识他?”转而又恍然大悟,“原来你你就是他要寻的女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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