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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六章 藕菱的恨意


  夕阳的余晖染着淡淡的红色,顺着窗户洒在房间内,落了一地晕黄的柔光。

  而安乐醒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的场景,微黄的阳光带着几分暖意充盈着整个房间,而夜晏便坐在床边,余晖在他身上染了一层微醺的光晕,愈发高大耀眼。

  安乐将手背搭在眉骨上,遮住刺眼的阳光,刚刚睡醒的她还有些迷糊,想了一会儿才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揉了揉发昏的额角,“我睡了多久了?”

  “一天。”

  安乐松了口气,无意识地呢喃,“还好,幸好喝的少,只睡了一天。”若是睡了好几天,夜晏他们不得担心死?“夜晏,以后不要哄我喝酒了,太耽误事了。”

  “为何?”

  安乐想到夜晏哄她喝酒的事,有些没好气,“我和你说过我不能喝酒的,酒能乱性你知不知道啊!我喝点酒就会睡好久的,最惨的一次我睡了七八天,还发了酒疯……”

  “酒疯?”夜晏轻而易举地抓到了重点。

  呃……这事太丢人了,她怎么好意思说出口?于是坐直假装正经的说,“反正你就不要让我喝酒了。”

  那次她想看看她喝酒能到什么程度,结果喝了不到一壶就醉的不行,漫山遍野地追着兔子跑,然后把兔子绑在树上,抽它们小木条……然后又抓了一群鸟,拔光了毛……

  若是耍酒疯不记得也就算了,偏偏醒过来还记得特别清晰,想耍赖都不行。那次把流姨气到了,罚她抄了一个月的医书。

  其实她也知道流沂罚她罚得那样重不过是因为她把她们吓到了。

  她本来就身体不好,说不定哪天就一睡不醒了。那次她睡了七八天,她们是真的害怕她就这样一睡不醒了。她如今还记得当时她醒来时母亲抱着她险些哭出来的模样……所以从那以后她再不敢喝酒了,也不敢让他们担心了。

  安乐将脸埋在被子里,想着自己的糗事,愈发觉得丢人,遂转移话题,“我饿了。”

  夜晏指了指桌上,“知道你醒来会饿,一直让伙计每半个时辰热一次,现在还温着呢!”

  安乐愉快的欢呼一声,跳起来抱住了夜晏,“夜晏你对我真好。”没等夜晏反应,就已经翻身下床坐在桌子旁吃的不亦乐乎。

  看着安乐满足的神情,眼神不由变得复杂。

  他对她好?其实她还可以对她更好一些。只不过,她又用什么去报答他对她的好呢?

  安乐吃完饭就直接去了梓言的房间给他施针,见梓言看着她的眼光有些怪异,她不由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

  “你喝酒了。”梓言声音有些闷闷的,昨天夜晏抱着她回来,一句话没说,直接进了她的房间,一直都没有出来……反正他是不会承认她吃醋的。

  安乐揉了揉还在发疼的脑袋,不好意思地笑笑,“没注意就喝了一点,所以起来晚了,不过现在施针还不晚。”

  梓言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结多久,很快就转移了话题,“容儿,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情吗?”一双桃花眼眼波流转,说不出的勾人。

  安乐有些心虚地移开眼,眼睛稀里呼噜地乱转,就是不看他。不过想到梓言已经知晓她的身份,其实对他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我小时候身体不好,记得的事本就不多,回到王宫那年,我生了场大病,之前的事情就都不记得了。听流姨说我小时候见过你,应该是在基瞿那会儿吧!不过我不太记得了。”

  梓言垂眸掩去眼中的苦涩,她果然不记得了,真是造化弄人啊!他眯了眯眼睛,嘴角一勾,笑容蛊惑,“没关系,忘了就忘了,不过以后你可不能忘记我了。”

  安乐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手中的金针迅速没入他体内。相比于银针,金针更软更不容易操纵,而安乐却用的行云流水,出神入化,显然医术十分高超。梓言不由暗暗咋舌,她真是有眼光啊,找了个这么厉害的媳妇。

  不过,我们的苏大公子莫不是忘了,安乐并不是她的老婆。

  隔壁突然传来袅袅琴声,似丝丝细流从心间流淌,柔美恬静,婉转动听,却含着一丝悲伤,如泣如诉。安乐心颤了颤,手不由一抖,刺破了梓言的皮肤,幸好力度不大,没有造成什么伤害。

  安乐不好意思地笑笑,收起金针,看了看梓言雪白中衣上的一抹红渍,别开眼,静坐在一旁。

  梓言抿唇坐起,披了件外袍,他不知安乐在想什么,也不知说什么,只是在一旁静默。

  安乐打量他的脸色,见没什么不妥,打了个招呼便走了出去,走到藕菱的房间。

  安乐刚走到门口,藕菱就感觉到她来了,却没有停下,琴音从指尖缓缓流出,依旧哀怨婉转。安乐并没有走进内室,直接在外室寻了个椅子坐下,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放到唇边时却愣了愣,这茶里有避孕的药?她把杯子放下,细细聆听着琴音,良久,琴声才止。

  藕菱出来冲安乐行了一礼,便坐在她的对面,将安乐面前已经凉透的清茶倒掉,又分别为两人倒了杯茶,才捧起茶杯细细的喝了。

  俩人都没有说话,大约一盏茶的功夫,藕菱终于忍耐不住,“小姐前来所谓何事?”

  安乐勾唇一笑,似笑非笑地打量着这个聪明的美貌女子。虽然藕菱掩盖极好,但她看向她的目光总是不经意地流露出探究和嫉恨。通过这些天的观察,安乐发现她经常行踪不定,并不知去做了什么。安乐眼神更冷,这个女子定比如表面看起来那般柔弱无害,那么她混进春江夜究竟想要做什么。

  “我是来听琴的啊!藕菱多才多艺,甚得吾心。”安乐笑容满面,眉角勾起,眼中尽是调侃,“刚刚那曲子当着算得上‘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啊!不知藕菱可愿为我再弹一曲。”

  藕菱不知安乐在想什么,见她如此说只好掩住心中情绪,低眉顺目地应了声:“好。”

  安乐手中转着杯子,眼神从未离开过藕菱,在藕菱转身之时却不经意地看到她右肩背上的心形胎记……因为在自己的房间,藕菱只穿了一件抹胸,在外面披了一件丝毫没有遮挡用处的轻纱,所以安乐可以清晰地看到那胎记的模样。不过安乐也没太在意,思考着如何才能引蛇出洞,让藕菱露出马脚。

  琴声再次停止,藕菱再出来时还端出一碟糕点。

  安乐笑得柔和,就好像是和闺中好友唠着家常,“昨天我回来的晚,听说藕菱心情不好,不知可愿和我聊聊。”

  藕菱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却因为低着头没有被安乐看到,再抬起头时就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小姐,小姐能不能告诉我一些流痕家里的事?”

  哦?这是想打探家里的事吗?安乐的眼神却透着暧昧,笑眯眯地看着藕菱。

  藕菱被她这戏谑的目光看得脸色一红,“奴家……对流痕思念颇深……”

  思念颇深?乐显心声,她就算再不通音律,也知那琴声无一丝思念,安乐在心中冷笑,却不动声色地说,“这样啊!伯父比较严肃,尤爱知书达礼的女子,若你知礼贤惠,便会讨伯父开心;伯母虽木讷少言,却特别疼爱痕哥哥,只要是流痕喜欢你,她便一定会喜欢你。虽然你身份低微,但也不必在意,我们家的人都不是什么攀高踩低的人。”只不过心怀不轨的人在她家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身份低微?藕菱的指甲紧紧扣进掌心,收拾好心情,细细回味安乐的话,貌似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奴家自幼被卖进青楼,没有体会过家人的感觉,不知小姐可否告诉我是怎样与家人相处的。”

  藕菱的声音虽满含凄凉,安乐却提不起一丝同情心,声音不由发冷,“藕菱,你僭越了。”她都有些怀疑,藕菱是不是已经知道她的身份了,可是她又有什么利用价值,除了公主身份,她没有一丝实权……难道他们的目的是母皇?如果这样的话,她倒没有什么担心的,毕竟凭母皇的心智与手段,还没有人能够伤到她,而且那些想要害她的人,通通都没什么好下场。想到这安乐心中的杀意渐消,倒不如看看这个女人混到她身边究竟有什么目的吧!

  藕菱听到她的话,心中满是不甘与怨恨。

  僭越?为什么同是公主,却要过着如此天差地别的生活,凭什么安乐能受尽万千宠爱,骄傲如凤,而她却只能苟延残喘,讨好每一个人,低微如尘埃。凭什么,凭什么?

  她满心不甘与嫉恨,周身的杀气骤现,却转瞬即逝。言覃祺容,总有一日,我一定要把你踩到低渊,让你承受着我所经历的一切。

  安乐被这一闪而过的杀气勾回心神,她会武功?看来她还真是小瞧了她。心中各种思绪飘过,最后安乐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藕菱早些歇息吧!流痕很快就会回来的。”然后不再去看藕菱故作惊喜的神情,转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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