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5）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就过了六月的高考。我郑重打扮参加了他们的毕业典礼，也满怀感激地参加了他们的散伙宴席。
人生中，真的很多奇遇。我来到一个地方，试图进行第二次经历，却撞上了他们的人生轨迹。在这个我难以想象的地方，遇到了很多奇奇怪怪的人，这些奇奇怪怪的人，都对我很好，我甚至不知道是为什么。也许是因为我看起来年少，他们以为我比他们还小，想要照顾我。也许，因为我对什么都满不在乎，特立独行，看起来比较新奇。也许，是因为他们对一个转学生简单的善意。又也许，只是这样的一些人，遇见了另一个人，单单纯纯地对他好，没有目的。
经历了许多事，不说心如铁石，起码也不再是当年那个天真无邪的少年。这个不断被腐蚀的青年，对这样一群人，是发自内心的感激。这样的一群人，争着给他介绍这个集体，给他介绍这个学校的种种；这样的一群人，在进行任何活动时都会想着他，问他要不要一起，然后直接拉着他去；这样的一群人，会担心他孤寂，跑到他身边跟他熟悉，跟他侃天说地；这样的一群人，会照顾他每天洗澡的癖好，在有限的热水供应时间里，每天都让他先洗……
真的是讽刺而特别的一年半，没有人能够想象，我自己都不敢想象……
那天晚上，我喝了很多酒，我想把自己喝醉，对着这些单纯质朴的朋友们表露自己的情谊，可惜他们还是不太能喝。
外面下着大雨，离别时候的大雨总是非常应景。我笑着把他们都送走，一个一个，很认真，也很郑重。因为我知道，我们此后的很多人，是真的不会再见面了。
我坐在门口，点燃一根烟，看着街上飞驰而过的车。他们的告别就是简单的告别，而我，告别了他们，也算是真正地告别了过往，算是真正地告别了我的青春。
我静静地凝望着这个城市的夜景，我看遍了每个点的这个城市，没有想象中的簇拥，也没有想象中的孤寂，这个城市花团锦簇，这个城市灯红酒绿。
不知不觉，泪流满面。
我确定那不是雨水，因为我没淋到雨。雨水顺着房檐落下，溅落在地面，打湿了我的鞋子，我似乎浑然不知。
“还不走？”曲鹏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拍了拍我的肩。
我扭过头看了曲鹏一眼，他也在看我。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他又问道。
“等人。要不等会也把你捎回去？”我回过神来，看着他，笑了笑说道。
“我在这边又没有房子，等会准备去上网上个通宵。”
“我倒是忘了。”我深吸一口烟，然后缓缓吐出，最近我喜欢上了这种抽烟方式。
“注意身体哦！你又抽那么多烟！”他望着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终还是说了出来。以前我在学校抽烟的时候，他就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我，似乎现在，他终于找到了机会。
“最近抽得少了。”我笑笑。
“给我来一根！我看看是不是那么好抽！”
我摇了摇头，递给曲鹏一根烟，递给他打火机。
1,2,3，我心中默数三个数，果然，他被呛到了。
我笑望着他，摇摇头，玩着火机。
“妈哟！那么呛人！你们还天天抽！不知道你们咋个想的！”
“这东西就跟吃糖一样，有的人喜欢吃，有的人吃不惯。我呢，吃不惯，但是还是喜欢吃……”
“管你喜不喜欢吃！我刚才给赵玲恩打了个电话！”
这群人都是那么没心没肺，他们似乎不会遇到任何问题，不论遇到什么，眨眼间，他们都能转移到另一件事情。我总是笑他们，也总是羡慕他们。
“嗯？”我努力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但是曲鹏说出赵玲恩三个字的时候，我的身体还是有不由自主的颤动。
“我们毕业了嘛。也该让她感受一下我们的喜悦啊！对了，她还问起了你的！”
“她问我……他问我什么？”
人的本能是很难抑制住的。乍一听到赵玲恩的消息，我几乎本能地就要跳起来。话说到一半，我突然又控制住自己，努力压制住内心的好奇，装作轻描淡写地问道。不过，我总感觉曲鹏看得出来，因为他一直想笑。
“她问我，你最近咋样。我说能咋样？还不就那样。就是你现在没原来那么爱笑了。”
“噗……谁说的？”
“别装了！累不累啊！对了，这么久了，想好没有？”
“想好啥？”我笑着问曲鹏。
“我以前以为你喜欢赵玲恩，你说不是，我当时一点都不信！但是后来发现，你好像确实也不喜欢她，你跟那个班的美女同学混在一起，可以哟！那个美女，成熟，风情万种，完全是你喜欢的类型……”
“你又在那儿编什么故事？”我好笑地拍了拍曲鹏。
“等我说完！这么久了，你是不是该给赵玲恩道个歉了？”
“道歉？为啥啊？”
“为啥？为啥你自己想啊！”曲鹏总是莫名其妙地突然生气，他提高了语调继续说道：“你自己说，你该不该道歉！你要是说不该，那我没话说，只能说我看错你了！你要是说该，那我们马上打电话！”
“我……”
“别说废话！”
“哪儿……”
“该不该？”
“该！”
“好，那你马上给她打电话。”
“……”
“不想打？我帮你打！赵玲恩那次回学校，专门挑上课的时间来，等了你好久，你为什么不见她！？你说该不该道歉？”
“……”
“问你！该不该！”
“该！”
“那你自己说赵玲恩对你好不好？你对人家那么凶！把人家弄得心惊胆战，到处问我们你怎么了，你说该不该道歉？”
“该！”
曲鹏似乎还准备斥责我，庆幸电话那头传来接通的声音。
“喂……”开口依然是赵玲恩的轻声细语，依然让人觉得她很疲惫。
“赵玲恩？”
“曲鹏啊？你们散伙饭吃完了？”赵玲恩笑着。
“吃完了，行萧有话跟你说！”
“啊？”电话那头的赵玲恩有些惊愕。
不只是赵玲恩，我也有些惊愕，这人的铺垫，也太不走心了吧？
曲鹏笑呵呵地把电话递给了我，一副准备看好戏的样子。
我望了曲鹏一眼，走了两步，接过手机，开口就道：“对不起！”
额，我这个人，向来直来直往！要道歉，那就直接道歉，没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准确地说，我是不敢跟赵玲恩说话，不知道跟她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
但是这样一来，赵玲恩更莫名其妙了。
“对不起？为什么要跟我说对不起？”赵玲恩听到我的声音，还是有些开心，虽然她不知道我到底在说些什么。
“很多东西啊！好多好多的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总之，对不起！”
曲鹏好像只关心我给赵玲恩打个电话，然后他就躲到一边去了，也不偷听，也不靠近，还饶有兴致地嗑起了瓜子。
我很想给赵玲恩真心说个对不起，我确实对不起她，自己的事情，弄得天下人都不安宁，也弄得她很不舒心。可是我还是欺骗自己，是曲鹏逼我说对不起的，有时候我就是这么没心没肺，也没救。
“那……好吧！”赵玲恩笑了笑，答应了。我仿佛都能透过电话，看到她展颜一笑，露出舒心的笑容。我想，这个对不起，我们都懂得其中的含义。
“你过得还好吧？”
“还好啦！最近在准备考试，马上就要选专业了！”
“学校的事情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吧，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加油啊！我们都加油！”
“嗯！你要照顾好自己！”
“那我挂了啊！”
“啊？嗯，好……”
我能感觉到，赵玲恩还想跟我多说说话，起码有些话，该讲清楚。可是我不愿意讲，她也没办法。
曲鹏在我打完电话后，便感觉到自己做完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然后心满意足地被我送走了。他们要去上网，我不想去。
这个少年永远那么单纯，做他认为对的事，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我看着他的背影，说不上内心什么想法。我们来自天南地北，又散于五湖四海。这是大多数我们的简介，留下了很多故事，又也许根本算不上什么情谊。
只剩我孤零零的一个人，静坐在这座同样是孤零零的城市。虽然它总是很繁华，总是。
“想啥呢！这么孤独！”王艾莎走了过来。她打了把伞，挡在了我的头上。
“怎么？串场？”我笑着，轻轻地摸了摸王艾莎的脸蛋。
“对啊！串场！不带我去炫耀一下？”
“可惜我们都散场了！你又不早点来！”
王艾莎这种女人，不论是脸蛋还是身段，既能满足一个男人最原始的愿望，也能满足虚荣心。如果她来得早，我真的会带她进去炫耀。
最后这两个月，王艾莎似乎也在好好学习，反正我没有怎么跟她见过面。偶尔校园里见到一次，也只是跟她打声招呼，她想说话的时候，我已经走远了。
“我们班在隔壁的秋林酒店，你要不要去跟凌笑芸打声招呼？”王艾莎有些犹豫，支支吾吾地把话说了出来。
“怎么？今天是告别季？集体告别？”
“本来也是啊，今天散伙饭嘛！你真的不去见她一面？不去可没机会了啊！”王艾莎笑道。
“本来也没机会，她可讨厌死我了。”
“上次那件事？上次那件事也不能全怪我，跟杨铭也有关系……”说起那件事，王艾莎有些不好意思，声音就小了些。
“我感觉不止吧，很多很多的事情，而且她本来也讨厌我。”
“你没告诉她事情的经过吗？”
我摇摇头：“面都没见过，更别说跟她讲故事了。”
“那……要不要我去告诉她？”王艾莎想了想，试探地问道。
我笑吟吟地看着她，她却不敢看我。
“不用啦！有些人嘛，注定是过客，勉强不得。”我叹了口气，开口说道。
“你还喜欢她吗？”
“喜欢啊！起码我感觉是！可是喜欢有什么用呢？她有她的生活，我有我的世界。她接受不了我的好，我能怎么办？喜欢的东西多了，也不能样样都拥有，这些东西，我想得明白的很。”
“那还真可惜！”听了我的回答，王艾莎仿佛松了一口气，起码她不用去忏悔了，我是这么理解的。
“谁可惜？我可惜还是她可惜？我笑着问。
“都可惜！”王艾莎皱着鼻子点头道。
“那还真是遗憾……可是……就是这么可惜啊，如果哪一天，能没那么多可惜就好了……”
“是啊，要是没那么多遗憾就好了……”
我在那里感伤，王艾莎也跟着我感伤，突然气氛就变得很低沉很低沉。
“哎呀！怎么我们突然都多愁善感起来了！我的错我的错！我们应该开心点！对了，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家吧？”
“这就是你开心的方式吗？把我赶走是吧？”
“没有啊……大晚上，我怕你不安全嘛……”我尴尬地笑笑。
“世纪酒店，我爸妈来了。”
“那，我送你？”
王艾莎看了看我，有些嗔怪，最终还是点了头。
“对了，刚才你好像在跟谁打电话？前女友？”
“哪儿那么多前女友？一个爱而不得的人，你也知道，我的感情史向来命途多舛。”
“怎么会啊？你要骗小妹妹多容易啊！你看我就对你这么死心塌地！”王艾莎拍了拍我的肩膀，轻描淡写地说出了这句玩笑话。
“唉，世上的人，没几个像你这么有眼光了！”
“呸！臭美！”
她轻轻锤了我一拳，我笑，她也笑。
“我总感觉你对他们的告别都很随意啊！你前女友是，凌笑芸也是，还有你刚才那个小兄弟也是。”
“没有啊，其实我已经很郑重了，只是你们没感觉到而已。”
“有些话不说，真的不会遗憾吗？”
“大概一般人都会吧，可是我不一样。我觉得吧，告别，就是告别了，那些情感在平时就好了。因为告别了，我们都见不到了，弄得那么难忘干嘛？真的给自己留些遗憾怀念？我不喜欢……我觉得，要走，就走得坦率一点，遗憾留给自己，错过还是过错留给自己，薄情寡义也留给自己。男人嘛，总该抗些东西，我扛了！我是男人嘛！既然要告别，那就是说，以后就有见不着的可能性了，所以啊，疏远一点，淡一点，将来想起来，也少难受一点。如果还能见面，一个轻飘飘的‘再见’就完事了。我很希望别人想起我，而不是记得我，如果我哪天死了，我希望认识的人赶紧把我忘掉，别一个死人，还搅得别人生活不得安宁，那多作孽啊！”
“那你还真是特别！”
“所以，凌笑芸也好，赵玲恩也好，还是你也好，你们都是好女孩！无论你们看得上我，还是看不上我，没必要跟我搅在一起，我又不是什么好人……”
“可是我不在乎！”
“你等我说完啊！上次跟廖毛打架，现在我抽不了身了。我喜欢凌笑芸，我觉得我向她表明过了，也向她表示过了，我们不能在一起，那就是没有缘分。那好，我就离她远一点，我希望她找到个好男人，这就是我能做到的事情了。”
“我……对不起啊……要不是我乱来……”
“行了！都过去了，我在说一个事实，又不是怪你！何况，我现在过得挺好！我自己做的事情，怪不到你头上！我一直觉得，路嘛，自己走的！要走上去，总有办法走上去！”
“可是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
“命中注定，命中注定你知道吗？”
王艾莎摇摇头。
“所以我说你啊，以后没事少往那些地方钻，你说你好好的一个姑娘，往那些乱糟糟的地方跑干嘛？别作践自己！那么可爱是吧！”我刮了刮王艾莎的鼻子笑道。
“我没有再去那些地方了！真的！我发誓！”王艾莎拉着我的手，忘记了伞还在手上，然后伞就掉在了地上。
“你看你啊！笨手笨脚的！”
雨已经变小了，点在脑袋上，凉飕飕的，很舒服。我捡起地上的伞，撑在我和王艾莎的头上，王艾莎很自然地靠在我的身上。
“要不，今天晚上我不回去了？”王艾莎望着我，展露出一个笑靥，恬静而美丽，在路灯的映照下，有些迷人。
“怎么？几句话又把你哄得不知所以了？”我定了定神，笑着拍了拍王艾莎的头，说道：“好好回家去！女孩子，矜持点！”
“噢！还不是因为是你！换个其他人，本姑娘才不奉陪呢！”王艾莎嘟着嘴，不满意地望着我。
“对了，你准备到哪儿读书啊？”我试图转移话题，逃离这个暧昧的气氛。
“北京！”
“北京环境不错啊，加油啊小姑娘！”
“你呢？”
“我？我还没想好，随便找个地方吧，读不读还不一定呢！”
“你怎么能随便找个地方！？曲鹏说你准备考北京的大学……我……”
“以前是，现在，感觉自己不怎么想读书了。”
“可是你成绩那么好！你这样不可惜吗？”
“有什么好可惜的？你替我着什么急啊！”我笑着，看到不远处的世纪酒店，仿佛解脱一般，终于找到了甩脱她的借口：“喏，世纪酒店到了！上去吧！”
“赶我走啊？”
“我们总不能在这儿站一晚上吧？”
“站一晚上也可以啊！或者去你家也行！”
“我……”
“我……我们来个吻别吧！”
王艾莎搂住我的脑袋，抱着我跟我来了个长吻。我们吻了很久。似乎她还不满意，又一把打掉了我手中的雨伞，身体一直往我身上靠，让我抱着她。这个吻，很长很长。她的唇，很软，很香，而且是我最喜欢的大红唇。
“好啦，我该走了！”我克制住内心旖旎的想法，努力地推开她说道。
“我跟你回家好吗？”王艾莎似乎没有听到我说的话，轻笑着看着我，依旧在往我身上蹭。
“不行！乖乖回酒店，你爸妈还在等你！”
“我不好看吗？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吗？”她在我身前旋了个圈，满是少女的纯真与风情。
“没有啊，你很美，也很好！”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做你的女朋友？”
“我这种人，要女朋友干嘛？”我笑着说道。
“因为我不是处吗？所以你不要我……”王艾莎的声音有些低落。
“你想啥呢？我说了，你很美，也很好！再说了，我的东西，我为什么不要？我只是最近很忙，还有事做，不能跟你这个妖精混在一起……“
“呸！尽乱说！”王艾莎笑着拍了拍我的手臂。
“我们这种人，是不该有女朋友的……正是因为你很好，所以我才不想害你。”
“我不怕！”
“乖，别闹！好好读书！我知道你家境不好！你住世纪酒店这种地方，是怕我看不起你吗？以后别这么虚荣！听我说，这有张十万块钱的卡，你拿着，好好念书！够你读书花了！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不准去勾搭小白脸！当然如果你看上哪个硬汉的话也就算了！”
“我不要！我不勾搭硬汉！我就想要你！”
不知不觉间，她又趴在了我的身上。
“拿着！”
“不要！”
“还拗上了？拿着！我的女人不让我养，你还想勾搭哪个小白脸啊？”
“那我拿着！”王艾莎笑嘻嘻地接过了卡，小心翼翼地护着，生怕被我抢了。
“其他所有女人都嫌弃我，我都不知道我哪里不好。又偏偏有个傻子看上了我，你说她看上了我哪一点？”
“每一点！”
“行了！尽说瞎话！我真要走了！好好读书！”
“不要！你要告诉我你去哪儿上大学？我成绩没你好，我可以去那边上个差点的学校！”
“王艾莎，我有女朋友！”我板着脸说道。
“她是不是叫王艾莎？”王艾莎笑着瞪着我。
“不是。”
“那我不管！我要当小三！”
“别闹了！”
“我没闹！”
“你根本就不知道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我知道！很喜欢！”
看着这个活泼纯真的女孩，我绷着的脸没有持续超过三秒钟。
“完了……那我没辙了！傻子跟疯子没法交流！”
“那你是疯子，我是傻子！”王艾莎找到了合理的解释，嘿嘿笑着，很高兴的样子，“你看，那边的霓虹灯好好看！”
她拉着我的手，指着远处的霓虹说道。
“听话，好好读书！我现在真的不想跟你谈恋爱！如果……如果以后你还记得我的话，我们可以试试，如果不记得那就算了……”
“肯定记得啊！我每一秒都想着你！以后是多久？”
“以后？我也不知道多久是以后，反正过段时间吧！”
“为什么？”王艾莎瞪着扑闪扑闪的大眼睛，近距离地看着我。只片刻，我就忍不住笑了起来，她也跟着笑。
“哪儿有那么多为什么？你也知道，我最讨厌烦我的女孩子了！”我轻轻地抱了抱她，说道：“好啦！如果下次我找你的时候，我们还能碰撞出火花，那我们就是真的有缘分啦！所以！嗯！就这样啦！”
……
我不记得最后我是怎么把王艾莎说服的了，反正是欺瞒哄骗，我也不记得自己说过多少句谎话，做过多少句承诺，反正嘛，男人的承诺跟谎话一样，做不得数，也不在乎多几句少几句。
小孩子就总是喜欢给自己许诺无止境的期限。以后？我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以后。她是个好女孩，我不愿意招惹她，给她个念想，让她好好读书，起码是我认为我能做出的最伟大的事情了。当然，也许只是我的自以为是。而我是个渣男，我不想被女人束缚，这样没心没肺的我，做着十恶不赦的事情，可以稍微理直气壮一点，也许，这才是我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如果，早一点遇到她就好了。又如果，我没遇见她也该挺好。
就连我自己也不曾想过，这次见面，竟然是这辈子我和王艾莎的最后一面。我无幸参与她之后的人生，她也无幸介入我的生活。好多人好多事都是这样，一期一会，然后潇洒地再见，告别，竟是如此的简单。
生命中总是很多错过，不是你错过她，就是她错过你，真正要走到一起，不知道需要多大的勇气和幸运。可是，我们通常既没勇气，也没运气。
我望着王艾莎所说的好看的霓虹，头顶上是灿烂的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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