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第二章
杨逍悠悠然的甩了下头发，“来不来？不来就走吧。”
灭绝师太被杨逍用话将在当场，心里虽然退意已决，但是又不肯这样大损颜面的退去，一时进退维谷。
杨逍斜睨着她，俊朗的脸上露出大魔头标配的不怀好意的笑容，语气带着诡异的柔和：“劝你们速速去找屠龙刀，要不然……哼哼！”
纪晓芙双脚无处着落，杨逍一只铁壁箍得她纹丝不能动，几乎无法呼吸，另一手抓着她的手，将宝剑横于她颈项间，她心里虽知道今日大概是要落在这魔头手里了，但眼睛还是止不住期盼得看着师傅。
灭绝师太确实甚为喜欢这个徒儿，纪晓芙不仅平日恭谨孝顺，练功勤勉，而且心地纯善，本是她培养的继承人之一。但她自己鲁莽行事，落入杨逍这个恶人手里，她又如何救得了她，何况黄石坡形式瞬息万变，时不待我，她内心惦记非常，毕竟这世上，大概只有她知道那句“武林至尊”所为何来。
纪晓芙与灭绝师太对视数息，忽地明白了师傅的心意，她只觉得心口哽咽，双目闪出，片刻，她挣扎着深吸一口气喊到：“师傅不用管我，屠龙刀要紧！”
灭绝却是终于等到了这个关键得台阶，急不可待得还剑入鞘，瞪视杨逍一眼，带领众弟子潮水般“忽”的退散而去，片刻踪影不见。
杨逍低头看看怀里这个傻丫头，飞身落地，将纪晓芙放开来。纪晓芙只觉得心神俱悲，失了杨逍的力道，自身无法支撑般，委顿坐地上。
杨逍见她面色惨白，神态呆滞，唯双眼泪光盈盈，与之前的侠女姿态对比之下，更是柔弱的可怜，知道她是既害怕自己伤害她，也心伤于灭绝的狠心。但杨逍今天本也不是要与这些人为难，只是他为解救教中兄弟，从天鹰教一路而来，已奔波了数日，今日是趁着等安定分舵兄弟去查探具体消息的功夫，想好好吃顿饭，偏这些个不长眼的又来与他为难，实在怪不得他心头火起，才把这些个人都点了穴道，定在那让他们丢丢颜面！
而且，他怎么会为难纪晓芙呢？本想着，要再吓她一吓，好叫她认清她师傅灭绝的真面目，此刻见她像个被抛弃的猫儿、狗儿般，可怜兮兮的、茫然又心碎的表情，这心思自然也打消了。他拿起桌上酒壶，将里面的最后一杯酒倒尽，举杯一饮而尽，酒水甘冽，他抿嘴回味了数息，看了纪晓芙一眼，转身缓步至厅外栏杆处。
纪晓芙就见他一展袍袖，头也不回的说了句，“你自去吧！”人已如鸿雁般，飘飘而起，飞身从栏杆跃出，速度不是极快，但是却飘飘忽忽，几下纵越已不见了踪影。
纪晓芙自学武起，投身于峨嵋中，峨嵋派名头虽大，可郭襄的绝技要么没人练成，要么已经失传，峨嵋本身也并不以轻功见长，一众师姐妹都不以轻功见长，纪晓芙见了杨逍的身法，不禁惊叹他轻功高绝。
其实杨逍并不是擅长轻功，但轻功除了步法灵动神奇，还需要强劲的内力支撑，所以他虽然不是以轻功见长，但却可以施展的优美飘逸，自然也狠狠惊呆了纪晓芙。
武当派张真人砥柱中流，少林派一代代人才济济，而峨嵋派靠着灭绝师太独力支撑，她时常有力不从心之感，对比同辈弟子，峨嵋的现状更是让人心力憔悴！也正是因为峨嵋如今每况愈下，灭绝师太才更是一心图谋倚天剑和屠龙刀！
纪晓芙惊喜自己竟然绝处逢生，就这样被杨逍轻飘飘的放过了！她连忙擦去眼泪，拾起自己的宝剑，整理了一下衣衫，即向黄石坡方向追赶峨嵋众人。
却说灭绝师太赶至黄石坡，只见到处是打斗过的痕迹，着人询问还未离去的伤者，被告知，众人抢夺屠龙刀之际，天鹰教的殷野王率众而至，将众人打的死的死、伤的伤！
灭绝师太听得回报，心下琢磨，到底应该如何做的时候，纪晓芙气喘吁吁的赶过来，灭绝一见爱徒，心生惊喜，连忙追问纪晓芙是如何逃出来的，众师姐妹也纷纷询问，纪晓芙禀告说：是杨逍并没有杀心，只是扔下她就走了。
这样简单毫无曲折的真相让峨嵋众师姐妹都有点失望，灭绝师太坐在上首，盯视着纪晓芙，片刻，缓缓点头，算是接受了她的说法。她相信这个徒儿质朴纯良，不会骗她。只是心里对杨逍这个魔头竟然会大发善心有些奇怪。
丁敏君本以为除去了一个劲敌，不想峰回路转，暗骂杨逍废物，怪声怪气的说起风凉话：“纪师妹果然魅力无边，连那魔头都不忍对你如何……”她话音一顿，看了不远处的墙角一会儿，忽然几步走到灭绝师太旁边，在灭绝师太耳边轻声说到：“师傅，你看那边那个伤者，衣角有个火焰标志，他怕是魔教妖孽，此刻他重伤，不如趁他病要他命，也好出出我们今日被杨逍这恶贼羞辱的恶气！”
灭绝师太闻言，果见一人受伤颇重的委顿在残破的墙壁边，那衣角上若隐若现的暗红色火焰标志正是明教所有，想到之前杨逍对她的羞辱，她也是恶从心头起，哪还顾得什么江湖规矩、正派风度，凌厉的眉眼一转，用眼神示意丁敏君，丁敏君会意，得意的一笑，拔剑出鞘，杀气腾腾的冲着那伤者走过去，旁边的人虽然觉得峨嵋做法不够侠义，可此刻大家都有伤在身，若是仗义执言，只怕会落得个舍己为人的结局，因此只得都默不作声。
纪晓芙站得近，她又素来耳聪目明，听得丁敏君之言，内心升起强烈的反感，大师姐实在是越来越过分了，杨逍与大师伯的仇是一回事，他明教受伤的其他人是另一回事，怎可趁人之危，取人性命呢？这般不讲道理，与魔教何异？只是她对灭绝敬畏甚重，因此不敢去灭绝面前提出反对意见来，只能拿一双黑黝黝的眸子瞪视着丁敏君。
收到了纪晓芙的瞪视，丁敏君不仅不惧，纪晓芙敢怒不敢言的样子，让她心里反感到一种慰贴，格外舒服。她到了那伤者身边，大声喝到：“明教妖人，还不受死！”一剑刺去，却故意没有刺中要害，那明教教徒惨叫一声 ，鲜血随着丁敏君拔剑的动作喷涌出来，丁敏君回首给了纪晓芙一个挑衅的眼神，正待再刺一剑。
这时，纪晓芙眼尖的看到一个黑衣男子，怒气冲冲的直直的冲着丁敏君的方向冲去，她定睛仔细观看，见这人衣摆之上，也隐见血迹，怕是也受了伤，应该是个忍不住仗义执言的路人。
纪晓芙忽生一计，她拔剑冲着那男子冲过去，一边挤眉弄眼的暗示，一边冲那男子喊道：“杨逍，你竟还敢出现于此！”
灭绝师太一听杨逍的名字立时拔剑而起，峨嵋众人也仿佛受到了召唤般，齐齐拔剑奔他来！
那男子被她弄得一愣，见她似乎并无恶意，一直冲他打眼色，又见峨嵋众人听了她的话都纷纷拔剑冲过来，之前那个恶毒的女子甚至来不及再刺那牛兄弟一剑，这黑衣男子心念一转，顺了纪晓芙的暗示，转头就跑。
心下赞纪晓芙慧质兰心，他此刻受了伤，确实不适合跟几乎无损的峨嵋众人力博，刚才他是去那边安排了兄弟们去处理伤者，一回头就看见丁敏君要虐杀牛兄弟，他连忙冲了过来。不过纪晓芙这样一喊，他只要引着峨嵋众人离开，就等于救下了牛兄弟，等下自有教中兄弟去救治他，他也不用担心。
只是……范遥心下无奈，为什么会指着他喊杨逍呢？虽然他二人分列明教光明左右使，江湖人称逍遥二仙，但他素好着黑衣，杨逍却一向白衣翩翩，他那是摆谱，而自己这是真的帅，最重要的是，他比杨逍年轻多！了！好么？
回头看峨嵋派各个凶神恶煞般的追杀他的样子，范遥心里嘀咕，也不知道杨逍又做了什么“好”事。
范遥学着杨逍常用的踏飒流星步，止行间尽量不露出破绽来。其实峨嵋派哪里认得杨逍的身形步法，看他脚下不太顺畅的样子，还以为他受伤不轻，更是紧追不舍！而他身后的纪晓芙在心里感叹，幸好想了这个办法，不然这位兄台说不定也会命丧师傅剑下。
范遥那里还不知道峨嵋派的心态，还努力控制着脚下，不快不慢的吊着，免得她们追丢了返回去，但事实是……就算他偶尔一不小心跑快了也没关系，因为峨嵋众人丝毫没有气馁的一直拼命追赶，范遥不得不摇头笑叹：哥哥，你这仇恨拉的好稳！
奔出去三、四里，范遥觉得弟兄们安全了，不再藏拙，脚下运起自己的鬼影迷踪步，一转弯就不见了身影。
已经是日落时分了，灭绝师太无奈，令众徒儿就近找客栈下榻休息，一切需从长计议。
这边范遥换了件干净的衣服，大摇大摆的来到明教安定分舵，分舵众人忙起身拱手相迎，范遥摆手示意众人不用多礼，问道：“可知杨左使落脚何处？”
安定分舵主马六连忙恭敬的回答，“回范右使，杨左使正在分舵东后院休息！”
“多谢了，马舵主！”范遥一拱手，往后院找杨逍去。
这院子是明教买来的富商宅院，东后院本是主院，遍种了一圈合欢树，这时节，粉红色的合欢花妖娆盛开，暗香袭人，杨逍正独自坐于院中石桌，一壶酒二三菜，悠然独酌，见了范遥也不起身，一伸手示意范遥请坐，范遥坐下，杨逍即随手给他倒上一杯酒。
范遥也不跟杨逍寒暄，举杯一饮而尽，杨逍熟知他习惯，又给他满上，如此喝了三杯，范遥方停下，笑着说了句：“多谢哥哥！”
杨逍笑问：“可是从黄石坡来？”
提起黄石坡，范遥摇头叹气，“殷野王带着天鹰教的人突然来袭，兄弟们不少人受了伤。可惜我本就是有伤在身，跟他对拼了两掌，不得不罢手。”
杨逍打量他，“你被那韩千叶所伤还没好么？”
范遥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好了，不过又去找他干了一架！又没打过！”
“为什么又去找他？还喜欢黛绮丝？”
“倒也不是~哈哈，就是以前没打输过，总想着找补回来……”
“既然她对你无心，也不必强求，我明教光明右使范遥岂是那死缠烂打之人。”
“是，”范遥点头，“哥哥教训的是，反倒好像我放不下一样，丢了自己的颜面！”
见他受教，杨逍点头，“这就对了。不过……也不能任护教法王流落江湖、自由任性去吧？等我把手里的事情忙完，哥哥带你去登门拜访，白眉鹰王自立门口等同叛教、紫杉龙王不理教务也须得惩戒，虽然教主不在，也不能纵容他们没了规矩！”
“……”范遥偷笑，“好的，哥哥！”
杨逍见范遥偷笑，他也不笑，仍板着脸，给兄弟找回场子什么的，显得自己小家子气，哪有处理公事来的好听！
范遥举杯，“哥哥来、喝一个！”
杨逍和他碰了一杯，放下空杯又满上，拿筷子吃了两口菜。
范遥叹口气：“自从阳教主失踪，明教内斗激烈，现在如一盘散沙，鹰王也自立门户两年，渐渐成了气候。长此以往……”
杨逍不想更添范遥的烦恼，他随手一掸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很有信心的说到：“不必担心，我明教定能寻到一个能担当大任的教主，带领大家重现明教昔日辉煌！”
范遥比杨逍小了十多岁，江湖将他与杨逍并称“逍遥二仙”，杨逍骄矜霸道，范遥内敛冷漠；杨逍年长，武功乃是名家真传，他外表儒雅如书生，武功却大开大合，以力降会；范遥年轻，眉目疏朗俊美，乍看邻家少年般开朗活泼，武功却偏走诡变路线，出手时常在人意想不到之处；杨逍素来都是阳谋，奉行一力破万法，范遥精于算计，喜好出奇制胜；偏这两个人却格外要好。没有外人的时候，范遥都唤杨逍一声哥哥，杨逍待范遥也当做亲弟，这两人平日一起切磋武艺，管理教务，范遥每遇到难办的事，都是先找杨逍商议。
阳教主失踪以后，明教陷入内忧外患，范遥苦寻多年不见线索，难免心灰意冷，若不是还有杨逍，他也难以再坚持着留在教中，就算不像鹰王这样另立门户，定也会淡出教务，不问世事去也。
明教左右光明使者下面是护教四大法王，另有五散人、五行旗、天地风雷四门等等，这些个人都是些有能耐的，也都是桀骜不驯的，尤其白眉鹰王、青翼蝠王、周颠、说不得和尚等年龄都比他和杨逍年长，还有冷谦那种根本没法沟通的怪胎，这些人刚开始自然都不太服气他们二人身居高位，范遥只笑脸相迎，并不和他们冲突；杨逍便和约这些人、额……说的好听叫切磋，说的直白些就是找个借口揍了一顿！杨逍出手又狠，打完人还要问一句“还来不来？”身体心灵双重折磨，几次以后，这些人心服未见得，口里却只能服了！
阳教主失踪以后，五散人要推举新教主，四大法王各自为政，杨逍统领这样的明教，努力使明教不至于四分五裂，但五散人却都说他想要独揽大权，导致五行旗也都令行不达，一盘散沙！管理这样的明教，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他当然也是心力憔悴、深感疲惫，但是每每想起阳教主的知遇之情，杨逍却又无法就此放弃。
范遥点了点头，与杨逍举杯，“敬明教未来的新教主！”
喝完酒，范遥打量了一下杨逍，忽而露出八卦的笑容。
杨逍又给两人斟满酒杯，见范遥的样子，一扬眉，“怎么了，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范遥挤挤眼睛：“话说……哥哥，你到底对峨嵋做了什么？我今天被人叫了声杨逍，峨嵋整个门派追了我三里多！”他绘声绘色的把事情得经过讲给杨逍听。
杨逍听他讲完心中就笃定，那好心的峨嵋女弟子定是纪晓芙，只有这个正直善良的丫头才能干出这样傻呼呼的事情。
听他点出纪晓芙名讳，范遥嘻笑：“哥哥你可是与那峨嵋的姑娘有了什么瓜葛？”
杨逍摇头，范遥却依旧注视着他。
杨逍低声笑道：“因为还没来得及呢！”一脸你懂得的样子。
范遥心领神会：“预祝哥哥手到擒来、马到功成！哈哈” 两人干杯！
想起纪晓芙，杨逍垂眸把玩着手中的酒杯，脸上露出笑意。
范遥细细打量打量他的样子，意味深长的笑笑，却没讲什么，只将杯中酒喝干！若真是个好姑娘当然是最好的了，若是想要戏弄哥哥什么的，他范遥也不是好相与的呢，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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