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那姬莎
见到阿姐的时候，是在一个略显朴素的宿舍里。
东西很少。
不是很旧，是很简朴。
阿姐坐在一个白色的床边上，握着一个女孩的手，眼睛红红的。
见到我们，她略略惊疑地站起来。
“久远同学，不用向你妹妹解释一下吗？”我身后的人在笑。
夏很少笑，笑成这么灿烂，有点不大正常。
我轻叹。
我被人当成棋子了呢。
“小莎病了。”姐姐这么对我说。
嗯。
我点头。
看得出来。
`
有人搬了一个音响进来。
我和斯诺对望一眼，都略略皱眉。
这里有病人，需要静养。
……
有人接通了电源，音箱响了。
……
……
“小莎，再等姐姐一段时间好吗，不会很久的。”音箱里传出来姐姐的声音有点轻。
……
“等塔儿死了以后，你还会回来做我姐姐的，是吗？”莎儿的声音很虚弱。
“会的。不用等很久。”
……
`
静。
阿姐已经坐在那里。
我站起来了。
那个轮椅只是一个摆设，体弱多病只是我的设定，而已。
“夏……”我叫着我身后人的名字。
“需要我做什么吗？”她的声音里，听不到情绪。
“让无关的人，离开一下。”我轻轻地告诉她。
我本不想让我的本性，暴露在大家的视线里。
我想，如果今天没有见过阿瞳，我大约会是另外一种反应。
但我见到了。想起了一些东西。
故事的结局，应该略有不同。
`
能被人录音也就是说，这里有监控。
而我冥想一下，大约可以感知监控电子的位置。六个。
我举起右手，然后，握。
四周有噗噗的声音。
墙上冒出几点蓝紫色的烟，只是一点点，沿着墙面往上走了一缕，就消失不见了。
“雪儿？”我在看着一身黑的斯诺。
斯诺，即SNOW，雪。
“不要叫我雪儿。太柔了。”她哑然失笑。
也是，确实不大符合她这一身黑。
`
雪儿看来是要留在这里了。阿不，是斯诺。她本人不大喜欢雪儿这个名字。
至于夏，看来也是不会出去的。她是主使者。
好吧，没事。
监控现在坏了，以他们的反应速度，应该很快会派人过来修，所以，我没有太长时间。
小莎已经直起身，在看着我。
“塔儿……”她轻轻开口。
嗯。
我点头。
这是我的名字，没有问题。
……
“如果我现在死了，你们能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她的声音很轻。
我摇头。
我并不是来跟你说这个的。
我要说的是：“阿姐没有骗你。她说的话，都是真的。”
我轻轻地微笑着告诉她。
“什么？”她明显动容。
“你不会等很久。我死了以后，她会回来，继续做你的姐姐。”我声音不大。
我本就不是属于这里的人。
你们说这些，对我造不成危害。
“塔儿……”阿姐明显愣住。
她应该是没有想到……
`
我只是一个，仅有一天真实记忆的人。
见过阿瞳以后，能隐隐约约记得一点点以前的事。
那就是，跟着教廷和战争学院的人回来，我已经有发生任何事情的觉悟。
和伊格莉丝姐姐在花园里相处，这一段时间感觉很好。
很甜。
甜蜜得不像真的。
事实上，也确实不是真的。
我并不是她的妹妹。
一个小时之前，我还会以为我是，但是现在我知道我不是。
她的亲生妹妹死于异族叛乱的战火，学校里的妹妹现在被迫解除了姐妹关系，躺在这张病床上。
如果没有我，她们应该会过得很好。
我想为她们做些什么，而不是，看她们这样惊慌。
我会内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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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在这里停很久。打扰你们姐妹，非常抱歉。”我向她们鞠躬，以示歉意。
我应该，做不到别的了。
“塔儿……”阿姐站了起来。
“以后，小心一点。”我只能这么说。
再被人发现了，不大好。
……
这事情就这样吧。
我开始往外走。
夏，记得收拾轮椅哦。
“你醒了。”夏站在我的身前。
“没有醒，我还做着自己是她妹妹的梦。太过真实，不想醒来。”我告诉她。
……
我已经彻底忘记了阿瞳，直到刚才再见到才记起来。
我现在无论身体还是人格还是记忆，都明确地告诉我，我是伊格莉丝的妹妹。
只有理智告诉我，不是。
这一切，都是假的。
夏，你不要用这么怜悯的眼神看我。
你是那个坏心的陷害别人的巫婆啊。这种眼神不大符合你的定位。
`
我被抱住了。
能感觉出来，是阿姐的手。
“对不起。”她在我后面这样说着。
没事的。
我是伊修塔尔·希瓦娜，是伊格莉丝的妹妹。这是我的设定、我的记忆和我的一切。
“阿姐，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不要这样啊。”我没法再说太多。
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你对我很好。
真的很好。
`
“我忽然想有个妹妹。”夏忽然这么说。
她为人城府很深，喜怒不行于色。
当然，不是说她一直板着脸。她脸上会有那种礼貌的笑容。
“嗯？”我有点不大懂她在说什么。
“你这样的。”她在看着我。
“谢谢。”我冲她点头。
我就当做，是夸奖，可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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