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阴阳维脉
刚出了大道口不久,一天的行程,一望无际的尽是杂草乱树,凉风习习。斜阳的金光,长蛇般自天边至流水人家处。叶凌骑马如在木桥上走,有点踉踉跄跄,身体焦热起来,应是酒方发作,一股疲惫感悠然而生。眼前恰好有一棵高耸参天大树,枝叶茵茵葱葱,是个遮阳好去处,叶凌便停在树下稍作休息片刻再赶程。
叶凌把马停在一处草地上,靠在稍微平滑的树面,把剑倚在一边,歇息一会却待要睡。正当眯眼迷迷蒙蒙之际,一阵狂风大作,大树摇曳,衰叶零零散散地掉落。叶凌放翻身体,突然他的头被不知哪里来的东西重重地砸中,把叶凌吓出一身冷汗。反应过来,叶凌感到头部嗡嗡作响,一阵强烈的痛感如同回音在大脑来回打转。仔细查看周围,只见一个小酒瓶正在自己的左手边不远处。
叶凌猜想应是有人用酒瓶砸中了自己,心中极为不爽,可是在大树周围一望到底都没有人的痕迹,顿时感到十分惊奇,心想:“这荒山野岭的,难道还有人隐身不成?莫非有鬼!我便看看哪里来的客人!”
“哪位英雄如此热情,砸酒瓶作见面礼呀?何不现身说法,切磋一回,认个朋友?”叶凌大喊道,连个回音都模糊,一点声息都没有,便要算了。
霎时间,一阵微弱的声音传来,叶凌凝神听着,识得这便是男人的呼噜声。抬头一看,居然有一个布衣男人正倒挂在粗厚的树干上。布衣男双脚弯曲成一定弧度把枝干卡住,身体悬挂着,如蝙蝠般稳稳地睡得昏沉。
布衣男后背向着叶凌,无法看得到此人模样。叶凌拾起小酒瓶,再抬头望向他,心里一通,大概是因为那阵狂风把酒瓶吹下来了。
这勾起了叶凌的好奇心,愈发对这个男人感到佩服,便大声问道:“树上的这位英雄,可醒了?挂着实在累,何不下来歇息会?”
没有任何回应,叶凌清清嗓子再次提升音量问道:“倒挂高人,你的酒瓶掉落砸到了我,小事一桩,我便可算了。不过你一声不吭背对着我,可不是很有礼貌。我想这大风肯定也把你弄醒了,你就别卖关子咯!”
依旧没有任何回应,叶凌顿感怒火上身,再三问道:“你若不下来,我便要上去看看你在干什么……”
还是无果,叶凌便纵身一跃,向着布衣男飞去,一把伸手抓住他的后背。手刚触碰到他的后背,顿时叶凌感到一股极其强烈的真气向自己涌过来,一阵猛烈震击后,把自己弹下了地面。
叶凌一个翻身,后脚撑住地面,马步稳稳立住,心想:“这般强劲的内力,除了眉娘以外,是何许高人?”
由于刚刚的惊动,布衣男醒来,脚一提身体一绕,坐在了树上,俯身直直看向叶凌。两人对视,叶凌看到那人的模样如此熟悉,甚是惊奇。
“哎哟,这不是叶小哥吗?”男人终于发声说道。
叶凌这才想起,树上穿着青衣粗布的男人便是那日在灵光寺外山林小溪旁遇到的大叔。不禁回答道:“大叔,你怎么在这里?你可还记得我?”
大叔从树上跳了下来,拍拍身上的灰尘,说道:“哈哈,怎么不记得了,你这帅模样真让人留念呐。”
禁不住大叔的戏弄,叶凌无奈笑道:“大叔还是这般爱开玩笑……”
“哈哈!”大叔仰天大笑,指了叶凌手上的酒瓶,问道:“我的酒瓶怎么在叶小哥手上?”
“多亏大叔从天而降的酒瓶,把我砸得可疼了!也多亏大叔的真气,把我震得可晕了!”叶凌摸着头苦笑道。说完把酒瓶倒过来,只有一两滴酒嘀嗒落下。
“叶小哥,这可真是不好意思呐,我在树上休息呢,真没留意到你在下面。你这脑袋还好?”大叔安慰道。一把接过酒瓶,立马舔着仅剩的那几滴酒。
“大叔我没事,皮外伤而已。不过大叔连睡着真气都如此强盛,着实让小辈我佩服,幸好有武功底子,否则都被你的真气震伤得内伤了。这才要紧!”叶凌回答道。
大叔转身向前走了一步,右手轻轻一挥,酒瓶倏地笔直抛向天空,远远消失在不见天际的苍穹下。双手撑腰说道:“小兄弟,刚刚我可是在倒挂运气休息,真气逆行而上,内力四散,疏通血脉心筋,五脏六腑,奇经八脉,正经十二脉,大护体呀!”
叶凌不禁钦佩道:“大叔的内力实在深厚,武功精湛,恕晚辈浅学,不知大叔大名,是哪派的高手?”
“我呀,无名小辈一个,从西边闲逛便来到这边,哪里来大名,鄙姓高,叫我人山就好。大字人,山河山。”高人山回答道。这时转身向叶凌走过来,继续缓缓补充道:“不过叶兄弟的武功真是不错,内力修为纯正,剑法身法都很连贯流畅,一气呵成。特别是真气和剑气的流动,两相……怎么讲来着,嗯,不愧是叶家的人。”
“高大叔和我交手一次便可说得头头是道,知我修炼的是叶家功夫,何以是无名小辈,怕是武林响当当的前辈,不知可否道来?”叶凌不解道。
“哪里是一次,昨日我就见到你了!三两下打得那五个贼人叫爹娘,我见了几次这些贼人都没人教训一顿他们。只有你出手解救,真是有叶家大侠之风!”高人山拍了拍叶凌肩膀说道。
叶凌听后不禁冒气,反问道:“高大叔为何眼睁睁看着而不出手相救呢?”
“救了又如何,你便要杀了那群人?要了他们的狗命?”高人山冷笑道。
叶凌不解,质疑道:“像大叔这般高强武功,不应是随时为民请缨,抱打不平?救人于水火之间?”
高人山大笑下,眼神盯着叶凌,反问道:“像小兄弟你便是大侠!你有道义呀!你救了那三人,却放了那五人,就不怕那些贼人和同伙过来寻仇,祸害那一家三人?”
叶凌愤懑不平,厉声说道:“那些贼人已经被我打得落花流水,在我面前磕了头认错说不会再来,又何以会再祸害他们?”
高人山笑得更甚,轻蔑道:“小哥,所以说你还是得多懂点事。那些贼人每日伤天害理之事不知做了多少,道义二字在他们眼里就是拉出来的屎。你不去管他们只是受些皮肉欺凌,你管了还会给他们带来杀生之祸。你以为那些官兵贼人真的不会再过去寻仇?你以为你的教训真的就管用了?”
“那像你这般什么不做便是对了?”叶凌继续反问道。
“要么不去做,要么不留活!”高人山冷冷说道。
“我这便不是你!” 叶凌叹气说道。
“你现不是我,以后终会像我。”高人山眺望着树林远方轻声道。
他们交谈了许久,这时斜阳褪去,霞光晕开,天空已经黯淡了许多,夜幕即将降临。
突然高人山大惊一声,嘴里不断嘀咕着什么,看着天边,问道:“小兄弟,这可耽误事情了,刚刚睡过了,又与你聊了太久,我现在得赶路呀!”
叶凌点头道:“这天色准备是要黑了,还要走路?”
高人山外邪一笑,说道:“走路是来不及了,不过你这马倒是不错!”
叶凌迟疑道:“这……大叔可需要我送你一程?”
“送倒是不用送,我这事需要我一个人去办呢?这马就是大叔我先借去了。”高人山刚说话,快步向马走过去。
叶凌见状一把追过去,抓着大叔的肩膀,说道:“大叔!这马可是不外借呢?”
只见高人山一瞬间一个旋转便脱身,叶凌再一个飞云步抓住他的手。叶凌还没有来得及用力,高人山如同影子闪动般旋转瞬移到叶凌身后,双手一把抓住叶凌的双肩,使劲涌动起来全身的内力。叶凌便觉全身发热,有股力量在自己体内游动,宛若一条水流在自己的经脉加速进发。身体不是一般地发热,体内的水流感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如同一团火炎在心脉处喷发燃烧的感觉。体内和这股力量的对抗力在减弱,直至被高人山输入的真气吞噬,湮没,消融,积聚,再爆发!
高人山在叶凌耳边轻声说道:“我在用真气探索你体内的所有经脉。果然是叶家的人,小兄弟你奇经八脉真是奇怪,你的阴维脉对抗着你的督脉,你阳维脉对抗着你的任脉,阴阳二脉真气紊乱,堵塞,如此下去你修炼的飞花落叶便不会大有长进,如若有不慎更会……轻者走火入魔,重者气急攻心而亡……”
叶凌被体内的真气碰撞和涌动压得呻吟,高人山这时松开了双手,叶凌便一下子无力瘫坐在地面,失去了心神,大口喘气。高人山一个箭步,一个飞跃至马上,坐稳后对着叶凌说道:“叶小兄弟!大叔我有要事要先借你的俊马一用,我这便欠你一份交情,他日遇到我定奉还!”
说完,高人山便长鞭一挥,骑着马溜得远远,留叶凌一人在运功调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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