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轩然大波
离城往长安的路上有点荒凉，人烟稀罕，草木荫荫。大道上没有往日的平坦，因暴雨刚过，倒有种千军万马踏过留下了兵荒马乱的泥泞状。叶凌在路上骑了大半日，来到大道旁的一间小客栈。小客栈简陋得很，只有一对老夫妇和一位小姑娘在打理。
身穿素衣的农家小姑娘主动上前帮叶凌拴马，虽脸上沾着星点秽迹，无半点胭脂妆容，但眼睛倒是机灵得很，水汪汪如同海珍珠，交谈时话说得也顺溜，招呼客人甚是勤快。叶凌应声坐下，小憩了一会，大口喝上冰凉的清酒，几碟小菜饱肚过后，便回想起与柳心月的灵光寺分别场景。临别前的依依不舍，和谆谆诺言，教叶凌此生难忘。叶凌心里盘算着，既然热邪毒如此难以治愈，想必普通人当然无法寻得解毒之法，但作为墨轩林之主的眉娘，必然略知一二。倘若此次行事完毕从长安归来，再向她坦白柳心月之事并恳求解毒之法，应是万全无误之举。
正当入神之际，一阵急促的快马奔跑声传来，扰乱了叶凌的心绪。只见于拐角不远处五个穿着官服的男人骑马过来，气势汹汹。他们把马拴在树旁，相互大笑着走过来，坐在叶凌斜对面的一桌。
他们言语很粗俗，举止也极为粗野随意，仗着一身官服威名，大声吆喝道：“小二，给官爷来店里最好的酒和肉！都要饿死我们了！快快快!”
一旁的老大爷见状，连忙频频点头称是，急忙给他们上了一壶酒和几碟肉。其一的男人快速把酒倒到碗里，刚喝上一口还没吞下便马上喷出来，大声骂道：“好你个烂人，想做死人了！这不是马尿么？狗都不喝你这东西！”
老大爷顿时惊得直冒冷汗，直接跪了下来哀求道：“官爷饶命呀，小人这个小店确实没有办法有什么好酒好菜，都是些淡酒粗食！”
这男人二话不说，“啊哟”一声，一脚重重踢倒老大爷。老大爷应声倒地，趴在地里痛苦喊叫着。一旁的大娘慌张跑过来扶起老大爷，哭着说道：“官爷这……这……我们向你赔个不是，就饶了我家男人吧！”
其一官兵随手拿起酒瓶往下摔，恶狠狠说道：“官爷我今日已经够气了，被你这尿酒呛得我！赶紧地给我换酒！”
外面喊叫声嘈杂，小姑娘听到立刻跑出来，一望此情景，怒目而视，喊道：“谁让你们欺负我爹娘！不准欺负我爹娘！”
五个官兵听后相视大笑，其一发出淫邪声音道：“好俏丽的小姑娘，哎哟哟，来！来！来！给官爷倒酒！”
“官爷，这孩子小，不懂事……”老夫妇在一旁跪地求饶。
官爷一掌大力拍响桌子，教训道：“再啰里啰嗦就叫你们人头落地！”
小姑娘急忙上前扶起爹娘远离官兵们，便跑去端来新的一壶酒，刚给其一的官兵倒上，只见那官人一只青筋暴起的大粗手用力抓住小姑娘的纤纤小手，一把拉到怀里。其二官兵也顺势伸出油手摸向小姑娘的脸，淫邪笑容更甚。
“放开我！你们干什么！”小姑娘极度害怕，挣扎着，大声喊叫着。
“官爷！求你们了！求你了……”老夫妇相互搀扶着求饶道。
霎时间，一壶清酒泼向官兵们，冷冷嗖嗖地淋到一身。官兵们大怒，脸上青筋凸起，环顾四周，只见叶凌一人竟然优哉游哉地吃着肉，喝着酒。其一官兵便放声骂道：“是不是你！好你个贼小子，敢泼官爷我！要你……”
那人还没说完，一块大肥肉“嗖”一声飞进了他嘴里，卡得严严实实的。那官兵瞬间喘不过气，双手捂着脖子发出痛苦的呻吟声，油脸上屏气得通红。身旁其余几人吓得立马起立，接连拍着他的后背，帮他顺气吐出肥肉。
小姑娘趁机一溜身，径直跑向老夫妇那边，一家三人紧紧倚靠在一团。
好不容易肥肉被吐了出来，那人抓着肥肉仔细一看，便认得这居然是一块鸡屁股。众人看到，忍俊不禁，哈哈大笑起来。那官兵便觉脸面全无，顿时怒上加怒，大发雷霆，冲着叶凌喊道：“啊！居然扔这死屁股给我！看我要了你这贱命！”
五人全体大刀拔出，吆喝一声，架势吓得老夫妇和小姑娘躲了起来。
叶凌便觉得好笑，挑衅道：“你们这些欺压百姓的败类，根本不配穿着一身官服！不过这尿酒、这鸡屁股倒是和你们挺般配！不，应该是绝配！败类配鸡屁股！”
那群官兵听到这般骂人话，未得一分间歇，气冲冲地冲着叶凌狰狞厮杀喊着，一涌而上，表情甚为可怖，一副杀人如麻状。那群官兵挥刀砍向叶凌，只见叶凌迅捷抓起佩剑，一眨眼功夫，连续两下提起带鞘的剑，直戳着对方胸前穴位，一下子最前方两人便动弹不得。再大步一跨，绕过两人，一挥长剑直直打向后面一人的脖子，打得鲜血直喷出来。后上的两人见势向叶凌扔来大酒瓶，叶凌一个迅速后仰，大酒瓶便重重砸向那官兵老大，老大背部中伤一口鲜血吐出，直立倒下，脸部着地，沉沉撞上地面，溅得一滩鲜血。
两人大惊，面面相觑，突然加快速度砍过去。叶凌见机飞云步一闪而上，内力使剑轻轻往上一勾，直接把那两人的手打折，大刀失去握力滑出手“噼啪”落地。
“哎哟！哎哟……”两人双腿发软跪地痛叫着。
众人皆为十分惊讶，叶凌未出剑仅吹灰之力便已打倒五个身形壮实的官兵。躲在角落的小姑娘一直盯着如斯场面，嘴巴张得大圆，双目发亮，肢体霜结，敬佩之情溢于脸上。
“大侠武功高强，小人实在有眼不识泰山，都怪小人耍了小聪明，我们不敢了！求大侠就饶了我们一命吧！”众官兵连连倒地，跪地拜着，抚着青一块紫一块的痛处，嘴里不断向叶凌求饶。
叶凌握起佩剑，狠狠地用力插向地面，勃然大怒吼道：“今日便可饶你们一条狗命！他日如若再次看到你们欺压百姓，到处作乱，便替老天一剑要了你们的脑袋！”
“谢谢大侠……”众官兵异口同声连忙拜谢道。
“还不快滚！”叶凌大喊一声。
众人慌忙拾起大刀，顾不上身上的伤，四处乱窜拖着马快跑离开。不一会儿，便逃窜得无影无踪。
看到众官兵彻底离开，老夫妇立马牵着小姑娘上前跪拜感谢道：“多谢大侠救命之恩！多亏大侠出手相救，否则我们这老骨头呀……”
叶凌几番尝试搀扶他们起来，说道：“大伯、大婶、小姑娘你们就别这样了，我多不好意思，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就是我应该做的，否则枉为习武之人了。”
“大侠的大恩大德我们不知如何报答？”大爷紧紧握着叶凌的手说道。
“不用！不用！伯伯，我娘一直教导我，锄强扶弱，不图回报。”叶凌婉拒道。
“那……大侠我们再给你做几道小菜，上我们珍藏的好酒，不收钱，大侠你看如何？”大娘说道。
“不用！真不用！趁这雨后天气正晴朗，我还得再赶一程路。我今儿已经小憩完了，这便要出发，就不劳烦伯伯婶婶你们了。”叶凌再三拒绝了老夫妇的好意，一再辞别，便转身去拴马处。
这时小姑娘急冲冲跑上来，手上捧着一大袋不知名状的包裹，说道：“大侠请留步！”
听到挽留声，叶凌停了下来，回头望去，便是那小姑娘的身影。小姑娘追上了叶凌，蓦地嫣然一笑，急喘喘说道：“大侠！你是我见过武功最高强的大侠了！这是我平日里最喜爱的糖饼，特别的好吃，今日你便要走，请大侠收下我的礼物！”
叶凌犹豫了一会，霎时间愣住，迟疑道：“小姑娘这……”
未等叶凌说完，小姑娘一把往他手里塞去包裹，脸上挂着笑容说道：“大侠就别客气了！小妹我姓林名善，善良的善，不知大侠大名如何。不过我爹娘打小就叫我小红线。大侠可知为何呀？”
“林小妹这是为何呢？”叶凌问道。
林小妹捋起袖子，向叶凌摊开双手，笑道：“你看——我的手纹隐缩起来是不是很像红线呀哈！”
叶凌不禁大笑，心想这小姑娘甚是机灵可爱，便摸了下林小妹的头，再三辞别道：“小红线，在此谢过你最喜欢的糖饼，愿你每天都这么开心，待我从长安归来，有空便带上你学上几招，以后你就是女大侠！”
“真的吗？好呀！我最喜欢像你这样行侠仗义，仗剑天涯的大侠了！”林小妹激动得欢呼雀跃。
叶凌整理完毕，纵身一跃上马，骑马缓缓走了几步，正准备加速动身出发。
“对哦！大侠，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小红线远远大声问道。
“我呀——叶凌！”
声音在空谷大道响起，骤强骤弱地击中小妹的心房里，回荡良久，至大侠身影模糊才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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