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她是喜欢他的
芈惑盯着男人，目光不曾移动过。
他就是妖界的初代妖王，松天野，不知此次主动相邀有什么意图？
不管如何，暂时先按兵不动，看他的动作。
见芈惑没什么反应，松天野拍了几下手掌，周围环境大变，变成了一个极显娱乐性的酒宴之地，有貌若天仙的侍女引芈惑入座，替她倒酒。
松天野的这处湖底建筑，极尽奢华，布置得极为铺张，不过在芈惑看来，却感受不到什么“活力”，把这里布置成这样的主人，似乎不是因为喜欢——
而只是为了掩饰心底的寂寞。
旁边有一只长得很妩媚的女妖将无数条丝巾抛到了空中，丝巾瞬间就变成了一个个身着七彩裙裳的舞女，她们舞动着轻纱薄衣，跳起了优美的舞蹈。
旁边还有一些人在吹奏乐器，笛子，古琴，木鼓。
醇酒佳肴，觥筹交错。
歌姬舞伶极力展现技艺，只为搏面容冷淡的芈惑一笑。
但从始至终，芈惑都滴酒未沾，她就像是一个局外人，并没什么参与感，可耳朵却在很敏锐地捕捉着周围除了声乐以外的其它声音。
“不错，芈惑，你很清醒。”
见状，松天野一挥手，让那些舞女们都消失了。
本来，他是想以这种环境来放松芈惑的警惕，并看看她是不是有什么弱点可以攻陷，这个很好判断，只要她有欲望，就一定会有弱点。
可从刚才来看，这位现任妖王，寡淡得很。
对芈惑来说，她以前并不是没有看过这种场面，最早作为妖界最底层的小妖时，跟在一些大妖怪的身后，也是见惯了它们的骄奢淫靡，一直以为那就是位高权重之人的追求。
直到跟了湖海，才明白不是。
心中若有强大的精神信念，便不会被欲望所控制。
“芈惑，我敬你。”
许久之后，松天野举起酒杯，向芈惑举了举。
芈惑也举起酒杯，两人都是一饮而尽。
酒是美酒，入口留香，这醇感……
让芈惑记起自己上一次喝酒。
就在那晚，她与张方同发生了关系，原本是想拉开距离，却没想到后来他自己又主动找上来了，对于这个青年，芈惑似乎不能再回避。
后来，便默许了他跟着。
她跟他在一起，能感受到很多前所未有过的感觉，对此，她不排斥，甚至还有几分期待，不过同时也很清楚，只要妖界的问题一天不解决，就一天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
轻呼了口气，芈惑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松天野身上。
“你一直都有查我，我也不想跟你绕了，芈惑，跟我合作吧。”
妖怪在成为妖怪之前，本都不是妖怪的。
以人为例，他们通常是在受到了什么刺激，或者是某种极端的情况下，会有一种很神秘的力量去牵引他们，让他们产生某种变异，并获得某种能量。
而松天野自己，是因为喝了某种诡异神奇的药水。
他本来就是个文明社会中的人，自然会想从科学的途径去解释这种变异，他认为这是宇宙中一种十分神奇的能量，而那个“死神”，应该是某个掌握了很高科技的生物。
当然，这种能量本身并无好坏之分。
只不过被人获取了之后，由这个人心底本身的欲望操控着，如果这种欲望是正面的，那产生的影响也是正面的，如果这种欲望是负面的，产生的影响自然也就是负面的。
松天野的欲望，不能算正常，他越走越偏。
成为了妖怪。
妖怪自然也有好有坏，但他显然不属于善那一挂。
也是在漫长岁月中，后来松天野知道了，那带走无名的“虚幻之洞”，是时空隧道，可时空的奥秘何其多，他一个人怎么能够参透？
“我成为妖怪，不是为了成为妖怪，而是为了聚集世上的妖力，在巨大的矛盾中，产生一股在这世上前所未有过的力量，这股力量会助我成事。”
他不像梅根。
梅根已经从科学层面掌握透了时空奥秘，但他却知道她也知道的一件事，那就是如果现世发生了什么大事件，就会产生一些异变，达到引出时空隧道的目的。
“反正人间一直看低妖界，天界对它也是不屑，不如你我合作，一起发动战变。”
在松天野叙述的过程中，芈惑没有做出任何反应打断。
但到了最后，在说到合作时——
她一挥手，让一行火焰字显现：
当初为什么要设下陷阱，为什么要让那么多人无辜丧生？
其面色严肃，让松天野的脸也开始阴沉了起来。
“都是那些人愚蠢罢了。”
见他如此态度，芈惑知道双方是无法达成一致了，她站了起来，将摆在自己面前的一壶酒绕着半圆洒了下来，表明立场，松天野也站了起来：
“绝无合作可能？”
芈惑再一挥手，火焰字烧得分明：
你要为自己所做的事付出代价。
两人之间紧张的气氛，让周围的小妖们都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了，纷纷避开，芈惑闪到松天野的旁边打出一记影拳，松天野当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也是一闪略过。
这时，他手底下的暗影护者立马围到了他的身边，十分忠心。
可对松天野来说，从来都没有什么亲信。
只要是需要时，他会毫不犹豫地牺牲掉任何一颗棋子。
一道寒光闪过，松天野用手隔空向一名暗影护者的脖子上划了一下，鲜血顿时如泉涌般喷射了出来，暗影护者的身体倒在了地上，从其表情可以看出来，它十分诧异。
像是不理解，为什么一直追随的初代妖王会如此这般。
松天野杀棋子，自然是不需要解释。
他此刻需要的，是新鲜的血。
在其施法下，这些血液变成了千万粒水滴般大小的水珠散布在周围的墙壁上，芈惑看到上面原来隐隐有着一些符画，接触到了鲜血之后，慢慢开始显现。
那是一只只奇形怪状的生物。
不好，她皱眉。
其曾在老妖王湖海给她的一本书中看过类似的图案，那些都是历代妖界最厉害的大妖怪，它们死后，肉体消失，可魂灵还在，却没想到是被松天野封印住了。
现在是要把它们解封出来？
“芈惑，不管你同不同我合作，都改变不了接下来的一场大战爆发，与你是对立面或许更好，到时就会有更大的矛盾，更大的冲突，那正是我希望看到的。”
松天野一边说，身体一边慢慢变淡，那是要瞬间转移离开这里的前兆。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股不可名状的阴笑。
芈惑有心要截，却被周围阵阵兽吼声，以及脚底下剧烈的摇晃给拖住了，看这形势，这片地方不出半分就会化为废墟，只能先行离开，她双手施法，也施展了瞬间转移之术。
等再次回到湖边之时——
湖面早就不是一派平静，而是翻滚得如沸水。
“妖王大人！”
有个声音传来，芈惑回头一看。
看到了铜脉和杀夜。
“我们已经安排好那些从地牢里救出来的散妖了，也掌握了它们的兵力，办妥就来寻你，一路找到了这，这湖……发生什么事情了？”
芈惑打出了几组手势，用最简洁语言表达了刚才所发生的事。
“这么说来，初代妖王解封历届的大妖怪，是要它们出来作恶？那人间的百姓可就真的遭殃了，本来人间妖界怨念就深——”
铜脉还想往下说，可看到芈惑的面色，止住。
要知道，妖王大人是最不愿意看到如此局面的。
妖界大乱，放出这些恶妖去作乱，最遭殃的就是人。
在神，人，鬼，妖，魔中——
人是最弱势的群体。
其中当然不乏一些龙凤，拥有异禀，例如戚博城，或者财大势大，有足够资源可以保护自己，例如秦惜，再或者，万人之上，权力之巅的皇帝。
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几的，都是普通人。
人是不相信妖怪的。
未来，他们只能寄希望于道士。
********
修行之旅，已经有将近一个月了。
虚无一直在练习，却不得法门。
一天，他来到了一座道观。
道观，自然是道士们修炼的地方。
修道的方法众多，其中有一种，追求清静无为、离境坐忘，也就是安静地以自然为本作为渠道进行修炼，它之所以称为“观”，与夜观天象的传统有很大的关系。
眼前的这一座，估计有上百年历史，
虽然已经破败残旧不堪，但威信力依旧不减，走进去一看，里面很清静，整洁，处处透着一股庄严，这自然有点奇怪，难道是还住着人，会每天进行打扫？
“有人吗？”
虚无喊了一声，却无应答。
他继续查看，只见清幽的院落里面，有一面四米多高的墙壁，上面涂满了五颜六色的颜料，内容是各种道家象征，栩栩如生，有如真人，就算是假的，也很能唬一唬周边的妖怪们。
这里难道就是传说中，黄空悟道长曾获得了启迪的地方？
带看虔诚的心，虚无恭恭敬敬的在道馆中心跪下。
一连磕了六个头。
“弟子虚无一心求道，其心之诚，求高人出来相见。”
可这话重复了好几次，也依旧没有回应。
正当他感到纳闷之时，一股奇怪的感觉发生了。
虚无分明感受到，自己的身体似乎在一秒钟之内，“爆炸”成了亿万块碎肉，然后又在一秒钟之内，重新聚合了起来，这种形容对他来说，是很奇怪的、很不和逻辑的。
但他也只能这么形容。
眼睛一阵失明再睁开后，虚无发现自己正身处一片黑暗之中。
可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却一点概念也没有。
这片黑暗，似乎也具有胶水的作用，因为当虚无想动一动时，却发现自己的脚步无法迈开，连手臂也无法抬得起来，好像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给牵制住了。
事实上，他也得小心自己的行动。
谁知道旁边又是什么环境呢？
或许，在他跨过一步之后，就是从一个悬崖上空坠落了下去？
直到很久很久之后，那股无形的力量才渐渐消失。
虚无很谨慎，他的脚步十分小心地挪动寸许，以此来探测周围的环境是不是可以允许自己行走，待确定了之后，才开始行动。
缓慢走了一段之后，他又试着走快了一点。
十几分钟过去，虚无确定自己是身处一片平地之中，虽然没有高低起伏的危险，但似乎没有尽头，在黑暗中也辨认不出方向，只能是凭着感觉走了。
走了一阵，周围开始亮了起来。
准确的说，是斜前方有一处地方发出了光芒，这才让他重获视野。
虚无感到很疑惑。
那发出光亮的“一团东西”，为什么感觉上那么奇怪？
再定神辨认了一番，他终于清楚自己看到的是什么了。
他看到的，是一大团水，而这片水域，不是河，不是海，也不是湖，而是一团独立的、并且悬浮在空中的，呈现四方形的独立水域。
这其中，比起“四方形状”，更让他感到不解的是——
它为什么可以漂浮在空中？
尽管虚无没学过万有引力定律，也知道，水是不会无缘无故飘着的吧？
这片水的颜色十分纯净，而且在不断变幻着颜色，有的时候像是淡青色，有的时候像是淡紫色，还有的时候是淡红色，当然了，不管怎么变，都是以淡色调为基调的。
因此，虚无能比较清楚地看见其“内部”的情形。
那好像是一些建筑物，仿佛沙漠中的海市蜃楼一样，十分梦幻，建筑们的造型很奇特，一点也不像是东方的，而是西方国家的。
当然了，他对此没什么研究。
所以当看到的时候，更感到了一种不解，就像是一个他从未接触过的世界，突然呈现在了眼前一般，心中的惊讶就不必说了。
当时，他甚至还在想，自己莫不是到了某种道家修炼的至高境界？
受到某种诱惑，虚无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朝“那团水”靠近，直到“进入”了它里面，不仅没有被水淹没，反而还能够正常呼吸。
只不过，情形与想象中大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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