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虚无之境
水里面的世界，是星空下的一片荒漠。
天上没有月亮，只有星星，星星的亮度还十分高，尽管处于夜晚，也不比白天的可见度差，就着这份好视野，虚无一步步走着。
他以为这里是幻境。
可待的时间越长，便越感觉真实。
慢慢的，沙子越来越松，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开始往下陷进去了，仿佛这里是沼泽地一般，就是想使劲也使不上，胸口只感觉到越来越闷，最后呼吸相当不顺畅。
缺氧的结果，自然是头脑发昏。
接着，双眼一黑……
迷迷糊糊中，虚无感觉身体开始很重，重得像铁一样，后来有所变化，又变得像羽毛一样轻盈了，所有的运动都仿佛是飘着在进行一般。
最后，他轻轻地“掉”在了某处位置。
没有任何疼痛，只是头涨得厉害，约莫过了五六分钟，震涨感才渐渐缓了下来，虚无睁开了眼睛，开始完全是不能对焦的，所见之处，一片模糊。
他揉了揉双眼之后，情况有些许好转。
这……这是什么地方？
虚无惊讶。
他这是来到了夜空中？
周围全是星星点点的光亮，一闪一闪的，如同钻石般璀璨，也感觉很不真实，虚无看向自己的脚下，是踩空的，也就是说他此刻悬在了空中？
但是脚踩几下，却又是踩到土地的实感。
“你能来到这里，也算是有缘人。”
突然间，有一个声音传了过来，虚无惊了一下，向周围望了一圈，却没发现什么人，正在疑惑的时候，声音又响起来了：
“你是看不到我的，但这不影响我们之间进行交流。”
在没有感到任何危险之后，虚无镇定了下心，发问：
“这是什么地方，你又是谁？为什么我看不到你？”
声音笑了，是那种不带任何恶意的笑。
“我知道你的名字，叫虚无，你是个道士，而道士们毕生最想到达的地方，就是这里了，这么说来，你明白这里是什么地方了吗？”
道士们最想到的地方？
虚无下意识吸了口气。
虚无之境！
它是道家修炼到一定程度后，一种十分玄妙的境界，据说只要是进入过这个境界的道士，最后都会获得大道，就如同黄空悟一般，连虚无的名字，也是因此而起的。
一时之间，他脑子有点乱：
“虚无之境，这里是虚无之境？”
声音哈哈哈地大笑起来，看来是觉得虚无有趣：
“你这小子有意思，比起很多年前曾进来过的黄空悟，要傻多了。”
一听到黄空悟的名字，虚无就更加激动了：
“那您就是我们的师祖爷了？”
“师祖爷谈不上，就是一个偶尔闲来无事，指点一下你们的人。”
“您可否现身让晚辈看一看？只能听到您的声音，感觉有点不真实……”
虚无说出内心真实想法。
“小子，这里本来就不是一个真实的世界，虚无之境，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不必太纠结，不过如果你想看看我，我倒是可以满足你这个愿望。”
说完，虚无只感到自己的肩膀从后面被人拍了一下。
他马上转身，这就看到了在面前几米远的位置，站在一位老人，这老人身材十分高瘦，穿着一身灰色的长袍，他的相貌特点很独特，眉毛从两端延伸出来，有如一缕长发垂下来一般，嘴巴上面的胡子跟下巴的胡子连成一块，再从下巴上突出来，形成一缕山羊胡。
“弟子虚无，拜见师祖爷！”
见到了真人，虚无当然赶紧跪拜。
看样子老人十分满意他这种谦虚的状态，扶了他起来，打量了他一番：
“既然你有缘到此，一切就是命中注定，虽然资质是差了些……哈哈，胜在内心有善，又肯认真向学，只要开了窍，还是能有一番作为的。”
被说资质差，虚无感到有些惭愧：
“……弟子，弟子的确是愚笨了些。”
老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真正的修道之人，不在乎那些技术上的东西，我也不是随便会让人进来，更不会随意现身，你还是有很多可取之处的，不要妄自菲薄。”
虚无当然知道，道法也不是人人都可修的，祖师爷愿意传授自己，想来自己也是拥有灵根，他依照礼数再次行礼，朝老人恭恭敬敬磕了十八个响头。
“多谢师祖爷教诲！”
老人摸了摸自己的胡子道：
“我只是传输跟点拨，至于其中精髓，还要靠你自己领悟。”
虚无有些不明白：
“……传输？”
“你能留在这里的时间很短，短时间内，我不能手把手教你什么，不过可以把一些经验全数都传给你，日后你再自己钻研就是了。”
老人没有解释得太清楚，他让虚无盘腿坐下来，虚无照做。
“现在你静下心来，摒除一切杂念。”
随着老人的话语，虚无尽量是让自己将注意力集中，随后，老人唤来了一道充满着震慑力的白光，这光直接从空中落下，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巨手穿透了虚无的头脑——
他只觉得一阵撕裂爆炸般的感受。
就好似有无数股力量将他的脑袋劈开——
然后又往里面塞东西一般。
整个过程很短，大约几分钟过后便完成了，老人让虚无站起来，后者摸了摸自己的头，又查看了一下身体，有点搞不清楚什么状况的样子。
“现在你试试运作一下大脑，看看有什么不一样。”
虚无的脑子里，多了许多犹如大海一样壮阔的道法宝库，念头一动，便能仔细查阅，他有些不可置信，连忙又向老人叩谢。
“现在你只是有了理论的东西，可道法最终是要去实践的。”
老人建议虚无接下来应该多加锻炼自己的身体：
“一个人为什么能修行，那是因为人体中蕴含着无比强大的力量，只要不停的开发，最后就能开发出让人难以想象的庞大力量，而最好的基础功法，是要能锻炼到身体的每个部位，包括心脏等五脏六腑。”
他说了很多，虚无一一用心记下。
最后，老人看着这个年轻小道士，意味深长：
“道界现在很多人都被一些东西蒙住了眼睛，看不到真正的道义所在，我希望你能参透其中的法理，让道家成为普世的力量。”
“师祖爷，我会尽力的……以后，要是我还想要来拜见你，该怎么做？”
虚无感到两人即将分离，不免有此一问。
“你能来到这里，是经过了时空的转移，这种机会不多，以后我们未必能再相见。”
“时空转移？”
这是个对虚无来说，很陌生的概念。
“我们所处的世界，很大，茫茫宇宙，万千空间，虚虚实实，就看你怎么理解了。”
老人依旧是哈哈大笑。
而随着他的笑声，虚无感到自己的头昏沉沉的，想说点什么话，奈何喉咙疼痛，无法发声，最后身体也软绵绵的，双眼一黑，失去了意识……
等他再清醒过来时，也不知道是过去了多久。
感到自己是正躺在一张床上，他试着运用了一下才刚恢复的力气，慢慢坐直了身体，发现周遭所处环境造就变了，目前是在一间房间里。
房间不大，可布局很是雅致，并且还透着一股淡淡的幽香。
让人闻了有清醒神经的功效。
这是哪里？
虚无下了床，然后来到了房门前，伸手推开房门。
马上，眼前的景物让他愣住了。
他四下一望，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湖中间的建筑物上，这建筑物全是用竹子建成的，离湖岸起码有百米远，可却不见两者之间有任何的水上通道连接。
疑惑之时，重新回到房间，他发现另外一边还有一道门。
下意识地推开了那道门，又是一愣，这一次看到的，完全又是不一样的景象了，他眼前是一个很大的庭院，晃了晃头，确定自己没有见到幻觉。
万千空间，时空交错。
不知道为什么，虚无很快想起了师祖爷在虚无之境说过的话。
他打算亲自去感受一下这种神奇。
于是，迈开脚步走入庭院。
庭院子是圆形的，有几间房舍在上面，还有几颗大树，数株开满了花的植物，上面甚至还有一些蜜蜂和蝴蝶在环绕，中间有一条弯弯的石子路，两边种满了花草。
一边开白花，另一边开黑花。
石子路两旁各有一口井，井水一黑一白，黑的像墨水，白的像椰汁。
庭院的房屋形状奇特，是一个等边的六角形，里面布置得像是在搞宴请，有一张主人席正对着入口摆放着，两边各有两张宾客席，不过席上却没有摆什么美味佳肴。
那上面只有两碗水。
一碗白一碗黑，像是院子里面的井水，虚无好奇地拿了一碗放到鼻子前闻了闻，没有任何气味，他把白水和黑水混合在一起，结果两种水互相流动，最终形成了一张太极图。
然后再把这水洒在了院子的角落。
没想到，那个地方立刻就绽放出来了几朵花来。
正在发愣之时，耳边传来师祖爷的声音：
“这里是聚灵居，你且安心在这里住上三天，多吸收一点灵气，三天之后再出湖离开，相信再修行时，会事半功倍。”
虚无也不知道声音是从哪里传出，他干脆原地叩拜了几下。
此后，声音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按照师祖爷所说，虚无在这里住了三天，然后便从那道外面有湖的门而出，踏在一片荷叶上从湖中心到达了岸边，等他再一转身的时候——
湖连同它上面的建筑，都已经消失不见。
他没有逗留，而是朝着东方而行。
到了晚上，靠坐在一棵树下休息。
在虚无的正对面，有着一块相当大的石头，石头表面很光滑，与周围粗糙的岩石形成对比，他的目光也就不由自主向那里看去，并在这个过程中，放空思绪，杂乱想着一些事情。
于不知不觉中，眼前一花。
只见光滑石头的上空闪现着诡异的光芒，隐隐约约有一团黑影在漂浮着，虚无还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特意擦了擦眼睛，结果看得更清楚了。
那团黑影的确是在空中飘着。
不过它在慢慢变幻着形状，最后变成了一个人。
这人形影单只，显得孤独，正在慢慢地走着。
有些神秘，也让人有些好奇。
原来，光滑的石头经年累月吸取了附近大地的灵气，已经有了一定的修为，它可以通晓人心，与人的心意相通，若是有一个人对着它，脑海中不断去想什么东西——
那样东西就会出现在它上面，以一种影像的方式呈现。
而且还原程度相当高，简直就像是见到了真实的人或物体一般。
虚无挑眉，他似乎在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
想了一会后，恍然大悟。
那时他在雪地里遭到雪妖的攻击，被妖王芈惑救了。
最后，就是见芈惑在雪地里十分孤独地走着。
这幅场景给虚无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以至于一直留在脑海里，平时不会刻意去想，但某些时刻还是会冒出来，未曾想刚好就被这块石头给捕捉到了。
作为道士，与妖怪的关系是很对立的。
可对虚无来说，却多了一丝微妙。
他认为道界与妖界并非是势不两立，双方是可以共存的。
只是那个平衡点，到底在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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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剧烈地疼痛。
但也因如此，张方同开始慢慢恢复了意识。
他睁开眼睛，只能察觉周围是昏暗的环境，一直到几分钟之后才恢复到可以理性思考的程度，脑中最先想到的画面是在秦府寻找芈惑。
当时他走着走着，突然有人从后面一把砸晕了他。
等再清醒过来，就是身处此地了。
他此时是躺在地上的，试了试，发现身体还能动，便把自己给撑了起来，等眼睛慢慢能适应黑暗以后，借着窗外十分微弱的一点灯光——
可以看到这里是一间大约七八平方米大小的屋子。
里面堆满了杂物，亦不乏灰尘，看来是个废弃的杂物间。
这到底是哪？
抓他的人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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