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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姑娘今日戴这白玉簪吧,与您的气质极相称呢。”苏慧娟见贴身侍女秀菊手里的玉簪通体洁白剔透无一杂色,簪首的玉兰雕得栩栩如生,一看便是珍品。若是往日她会欣然应允,但是她想起顾嫣的丽色心里却有别的计较,“不,太素净了,把我那支金累丝镶红宝石的凤首明珠步摇拿来。”随后她起身亲自挑了织金长裙外罩品红色蝴蝶穿花褙子,秀菊不敢反驳她只能依言给她梳妆。其实苏慧娟长相清秀若要戴这支金步摇便要严妆,反而显得刻意。但是她看见镜中女子雀跃的眼神又咽下了这些话,毕竟小姐从定王殿下回京起就翘首以待,好不容易他应下了邀约,这个时候还是不要违逆她的意思比较好。

  苏慧娟哪里知道自己侍女的想法,她把玩着手里的步摇,这原是表哥当年给顾嫣下聘时用的,不过被她半路截下来了。表哥大婚当晚,她躲在姑母的宫中哭泣,顾嫣如斯美貌,表哥真的能守得住?他会遵守对自己的承诺吗?她辗转反侧一夜未眠,清晨姑母看见自己红肿的双眼了然地拍了拍自己手背,让自己放心。于是她躲在屏风后看见他们像所有新婚夫妻一样恩爱地相携而来,她忍不住暗中跟着他们出宫。她自小就爱慕丰神俊朗的表哥,得知姑母打算让自己成为他的妻子时心下压抑不住地狂喜,每一次见他都会暗中揣摩他的一举一动,所以她看见了他眼里一瞬间的惊艳,看见了他不耐烦德牵过顾嫣时眼里藏着的他自己可能都没发现的情愫……她嫉妒得要疯了,恨恨地咬住嘴唇也忍不住眼里的泪水,他牵的本该是自己的手……还好,他最后还是自己的,而这一切她要顾嫣亲眼看见。

  陈哲立在采薇斋前有些许犹豫,“娟儿今日怎么不想去珍宝阁看看首饰?”

  “也好啊,不过这里有一道点心我很喜欢,我们吃过再去啊。”陈哲见苏慧娟面上一片纯然,好似真的来吃点心的,看起来并不知道这家茶楼的来历,心下有点怀疑起来,他爱护她许多年也并不希望她是心肠歹毒的人。见陈哲的表情有些许松动,她继续撒娇道,“表哥可不要嫌烦,我待会吃完点心还打算麻烦表哥帮我去挑几本书呢!”

  “随意。”陈哲不习惯她大庭广众这样,率先举步进了门。

  “不知公子小姐想要喝些什么?”陈哲落座后小厮恭敬地上前问道,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小厮的眼神不屑,但他仔细打量的时候不过是一名不过十来岁的少年,他心下笑自己多疑,转向表妹,“娟儿想吃些什么?”

  “君山银针吧,表哥你喜欢喝哦?”见他不反对,苏慧娟又点了几样茶点便让小厮下去了。

  陈哲压根没听清她说什么,方才进门时他就觉得不对劲,楼下坐着喝茶的几桌人面前的茶点几乎未动,目光锐利,一看就是练家子,不知道是什么来历。

  采薇独自在后厨巡视,不一会有一个小厮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她怒火中烧,竟然还有脸来?!正要冲出去时却隐约听见后院传来的说话声,她霎时平静了下来,淡淡说道,“咱们打开门做生意哪有赶客人的道理,你便好好伺候吧。”见小厮面露不解她又加了一句,“结账的时候翻十倍便是了。”

  顾嫣此时正坐在椅子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甩着手上的软鞭,“令成哥,我好不容易说服太后娘娘让我不住在宫里,你说带我去骑马就是这样?”

  徐令成有些好笑地看着她耍无赖,嘴里却依然耐心地哄着她,“等你养好身体我再带你出去,到时候春猎给你猎野味吃好不好?”

  “嗯……快别说了。”这些日子因为手受了伤又旧疾复发采薇成天这也不许吃那也不许喝,她一拒绝采薇就眼泪汪汪地看着自己,简直是……

  徐令成见她一派愁云惨雾状靠在椅背上正想出言安慰几句,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采薇一脸焦灼地在院门外徘徊,他起身挡住了顾嫣的视线,“看给你馋的,我去厨房看看有什么你能吃的。”顾嫣闭目养神不想理他只是随意摆了摆手,示意他自便。

  两人走到十步开外,还未等他开口询问采薇就掏出了一支发簪,“方才有人送到店里的,指明要见姑娘。”

  “采葵的?”徐令成见她点头接着问道,“人呢?我去会会。”

  “在三楼最里边那件雅间……哎,徐少爷……定王也在三楼……”他走得太快不知道有没有听见。

  “阿嫣……怎么是你?”徐令成身后跟着两名劲装男子,“主子,我等没拦住……”茶案后的男子已经收起了眼里的诧异,轻轻挥手示意他们退下继续手里泡茶的动作,行云流水般好像从未被打断过,他完成最后一道工序的后才缓缓开口,“徐少爷真是一如既往得让人讨厌。”

  “你若不心存歹意,如何会觉得我讨厌?人呢?”徐令成并未坐下,站着发问。

  “阿嫣呢?”拓跋翼不答反问,轻轻搅拌着手边的一盅蜂蜜。

  “她不想见你,采葵被你弄哪去了?”

  “哦,你没有告诉她啊。阿嫣最喜欢喝祁门红茶加蜂蜜了……”他琥珀色的眼睛认真的注视着色泽良好的蜂蜜,徐令成有些不耐,正想上前抓住他的衣领却听见采薇大声的喊着,“姑娘姑娘,你跑这么快干什么?”

  闻言拓跋翼嘴角微弯,“喏,阿嫣可不像你们这些蠢货……”他将蜂蜜注入泡好的红茶里,神情很是满意。

  “喊这么大声做什么?给谁提醒呢?”顾嫣突然停步瞪着她。

  “唔……不如我去厨房给您做点枣泥酥?”采薇不确定对方身份也不愿意让顾嫣冒险只能大声提醒徐令成,希望他能领会到自己的意思,再说楼上还有一对狗男女,她可忘不了三年前姑娘伤心的样子……她正想着怎么能拖住顾嫣,徐令成就出来了。

  顾嫣见他关门不免有些疑惑,“令成哥不是去厨房了么?”

  “我刚刚在楼下遇见一名同僚,就聊了几句。阿嫣想吃什么,我现在去给你拿?”他举止自然不像作伪,顾嫣只好收起心里的疑惑跟随他下楼,快走到楼梯口时她突然感觉腰间一紧,随后她便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采薇扶额叹息,那门里出来的不正是定王和苏慧娟?简直是不想她看见什么就能看见什么。她见徐令成反应迅速,连忙折返想引他们往另一边楼梯下去。

  “怎么了,令成哥?”顾嫣有点茫然,她有点后悔冲动地跑了出来,局势不明,她贸然露面怕给采薇这里惹麻烦,于是她乖乖躲在徐令成怀里不动。

  徐令成揽过她的时候并没想那么多,下意识地想护着她,不想她看见陈哲和苏慧娟在一起,抱到怀里时才觉得有点不对。距离太近,他可以清楚地感知到她的每一次呼吸,发上的馨香钻进他的鼻子里像猫爪一样挠在他心上,腰间的手好像隔着衣料可以感受到她的体温,想搂得更紧一点,想把她揉入自己的骨血。他呼吸有点紊乱,面上发热,偏偏始作俑者还睁大亮晶晶的眼睛毫不设防地望着自己,乌发红唇,简直是妖精,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祈祷采薇能早点把那边两人引走,又希望她动作慢一点可以再抱久一点。

  陈哲其实早就看见了顾嫣,他得知顾嫣没有跟随慈宁太后入宫早就派人盯紧了镇北侯府,以免有人上门找麻烦,结果发现她根本没有住在侯府,当时他就猜测她也许会住在这里,安全起见并未派人大肆寻找。他并无心陪着娟儿,几次走神被发现了她便不开心地说要走,他自然同意,刚出门就看见了一闪而过的侧脸还有那交叠在一起的身影。他敛目收起了冰冷的神情,跟着采薇迈步向另一侧走去……

  苏慧娟是听见采薇的声音才找借口要走,怎么出门没有看见人呢,她正暗自着急就看见拐角处一抹红色的裙摆,她自然看见了背对着他们的身形高大的男子,再联想到刚刚陈哲眼里一闪而过的寒意,她计上心来,“咦?表哥那是不是顾家小姐?”

  “娟儿!”陈哲连忙喝住他却还是晚了,采薇气不打一处来直想唾她一口,“公子、小姐,烦请这边走。”

  顾嫣一边埋怨采薇动作可真慢一边已经无聊地摆弄着徐令成腰上的佩玉,听见一道陌生的尖利女声好像在喊自己本不打算理会,突然想起方才徐令成和采薇不正常的举动,好奇地将眼睛露出来——还真是般配啊,她的目光扫过苏慧娟头上的步摇目光陡然锐利起来,开口的声音却很冷淡,“你是谁?”

  苏慧娟自然注意到了她目光的变化,得意地伸手扶了扶头上并没歪的步摇,“顾小姐不认识我,我是……”

  顾嫣却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你是谁和我有何相干。”说完她看向采薇,“怎么什么人都放进来?”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姑娘您息怒,奴婢知错了。以后定让门房好好看着,不让不入流的人进来。”采薇反应很快,诚恳的认错却掩不住她抽搐的嘴角。

  “你什么意思?本姑娘可是……”苏慧娟明白了她二人的意思,得意的神情顿时变得有点扭曲。

  “哎,这位姑娘您别生气。不过这青天白日确实只有青楼女子才会浓妆艳抹呀,况且这孤男寡女的……着实不像样子啊……”顾嫣见她气得快要不行了接着说道,“若是说错了,姑娘莫怪,我自小在乡野地方长大,实在不知礼仪。”她挑眉一笑,并不正眼看苏慧娟依然闲闲地把玩手里的玉佩。

  “你们不是一样孤男寡女,光天化日之下搂搂抱抱的成何体统!”苏慧娟终于找到了可以攻击的点。

  “咦,我刚刚不是说了嘛,我们乡野地方长大的不通礼仪呀,不像你们盛京城规矩那么多。再说兄长抱抱怎么了,手足情深呀!”说着她还伸出双手回抱了一下徐令成。

  徐令成看见扑在自己怀里的女子笑靥如花,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他弹了一下顾嫣的额头,笑道,“别闹!”

  “哼!”顾嫣朝他做了一个鬼脸,转身朝楼梯走去,“走啦,不是说要去看有什么好吃的么,再等一会我都要饿死了。”

  徐令成终于放下心来,全程阿嫣连眼风也没扫过陈哲一下,看样子是不再伤心了。不过他的心还没落到实处就见楼梯上出现了一队人马,他正要上前好将顾嫣护在身后,为首的人却停住了,他举着一个锦盒恭敬地举过头顶,“顾小姐,我家主人请您一叙。”

  顾嫣接过锦盒,迟疑地打开看清里面的东西后她迅速地盖上盒盖,神情严肃起来,“人在哪?”

  “我家主子说了,只要借用您一盏茶的时间,明日必定完璧归赵。”

  顾嫣走到雅间的门口才意识到不对,方才徐令成站的就是这件雅间门口,所以他们阻止的一直是这间房里的人,遇见陈哲和苏慧娟只是意外。差点被他俩蒙混过去,她狠狠瞪了前者一眼,又给后者递了一个“你好自为之”的眼神才进了门。

  那男子又折返回来停在陈哲面前,“定王殿下,我家主子想带一句话给您,肃州城外一别,可别来无恙?”他瞥了他身边的苏慧娟一眼,露出毫不遮掩的鄙夷,“可真是丢了珍珠捡鱼目。”

  “你……”陈哲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可以滴下水来,他一阻拦苏慧娟不敢再说别的,只能小声哀求道,“表哥,我们走吧。”

  陈哲不为所动,唤过许慎让他送表妹回去。苏慧娟一步三回头地走了,一上马车她恨恨地摘下头上的步摇丢在地上,向来温婉的脸上是恨不得剥皮食肉的狠意……

  走廊里只剩下陈哲和徐令成,那队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人马传完话就又消失不见了,至于采薇受不了他们两个一言不发的低气压借要做糕点的借口早就跑了。陈哲在那个男人出声的一刻就知道了他是谁,自然也知道了他的主子是谁。他的思绪回到了顾嫣走后的第二天晚上,他独自骑马出了城……

  理智告诉自己她至少已经走了一个白天,怎么也不可能追上,但是他一整天浑浑噩噩,就寝时一闭上眼就是顾嫣浑身鲜血毫无生机地躺在地上。他又起身穿上外袍撇开暗卫独自骑马出了城,他告诉自己再追一个时辰就要折返,他要在天亮时回到王府,他依然是万人敬仰追随的主将。可是他疾驰了两个时辰都没有往回走,若不是遇见拓跋翼,他也许真的可以追上顾嫣。

  他独身一人,携带的武器不过一把佩剑;对方却是带着威名赫赫的乌衣卫。他以为他就要命丧于此,却没有想到对方不过只是刺了他几剑,每一剑都避开了要害,阴恻恻的问他,“痛吗?别死啊,还有更痛的等着你呢!”说罢便扬长而去,走前他听见一个声音问着,“殿下,何不杀之以除后患?”

  “他若死在我手里,阿嫣不会原谅我的。”

  “一个女人罢了,我们帮您抢过来不就是了?为何放她走?”

  “你怎么懂……阿嫣,她是光啊……我黑暗世界里唯一的光……”后面的话轻得像是叹息,却一字一句重重地打在了自己心上,比伤口还要疼上几分。

  他躺在地上,血液渐渐地从身体里流逝,无比疲惫又无比清醒,再也没有此刻更让他清醒,她走了,再也追不回来了……

  醒来后他已经回到了王府,据许慎说伤口不深,只是失血过多,需要静养。他撑着身体下床,只能感受到一点钝痛,这么快就要长好了么?他暗自嘲笑自己,连伤痛也不能多留几天,真狠心啊,像她一样狠心,所有都烧得干干净净……

  “阿嫣尝尝我泡的茶,特意学的,可入得了口?”橙红色的茶汤被稳稳倒入白玉杯里。

  “采葵呢?你没对她怎么样吧?”顾嫣端着茶杯并不饮。

  “别提别人,安静地陪我喝一盏茶好不好?”他的神色近乎哀求。

  “你先向我保证,你没伤害她。”

  “当然没有。”我为了你连定王都可以不杀,区区一个侍女又算的了什么。

  见他神情真挚,顾嫣选择相信他,轻抿一口茶汤,“甚好。”

  “本来可以更好的,已经有些凉了。都怪徐令成绑住我的手还堵住我的嘴,还好阿嫣你聪慧……”他伸出手腕给顾嫣看,果然是有一道新的淤痕。

  他故作可怜,琥珀色的大眼睛委屈地看着顾嫣,好像许多年前一样向她告状,顾嫣一时心软没有撑住笑,“活该!”

  拓跋翼见她展颜也弯了嘴角,露出了嘴边的梨涡。其实他长着一张娃娃脸,眼睛偏圆,笑起来给原本就英俊的面容添了几分亲和力,极易让人信任,顾嫣突然想到他当初就是用这样的笑迷惑自己表情冷了下来,她举杯一饮而尽,“茶喝完了,你记得明日把采葵送回来。”

  她端坐在那里拒绝和自己说话的样子像极了从前那个任性的小女孩,拓跋翼不禁莞尔,“我什么时候对阿嫣食言过?”

  “你不是有话说?不说我走了。”顾嫣不懂他有什么好笑的。

  她穿着海棠红的家常袄裙,阳光透过窗纱正好照在她身上,如画的眉眼在暖阳的映衬下柔和了几分,生起气来也像是在撒娇。看起来这几个月她养病养得不错,全然没有半年前的憔悴,脸颊也丰润起来了,肌肤好像在阳光下发光,配上气鼓鼓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想捏上两把。拓跋翼好不容易控制住自己不上手,却忍不住逗她,“你再叫我一声远哥我等会就让人把她送回来。”

  “你脑子没出问题吧?说好明天就明天,我走了。”顾嫣瞪了他一眼放下茶杯转身就走了,出门前还是没忍住低声说道,“少喝点,等会胃疼。”

  “嗯……”他低声应了,不知道顾嫣有没有听见。唇边的笑意再深也掩不住眼底的落寞,他幼时被送到北狄为质因此落了病根,不能沾茶酒辛辣,也正是这个病让顾嫣对他编造的身份丝毫没有起疑。原来她还记得,这样的她当然值得他费劲力气去图谋,毕竟在黑暗里呆久了的人一旦遇见光会不顾一切地想抓住占为己有……

  顾嫣出来的时候凉凉扫了徐令成一眼,“长本事了?在盛京绑了西梁太子,他若是去陛下面上告你一状,你长十张嘴也说不清楚!”

  “那不是他有前科的嘛,谁知道他想见你打什么歪主意,他说什么了?”徐令成相当理直气壮,忙不迭追上她的步子。

  “没什么,就说明天会把人送回来。”

  “啊?没别的?”徐令成直觉不信,拓跋翼那小子肚子里弯弯绕绕可不是一般得多。

  “没别的。怎么,不信我?”

  “当然信,阿嫣办事向来稳妥。”他看着顾嫣神采飞扬的样子不想反驳,只是决定派人盯紧拓跋翼,以免他出什么幺蛾子。

  “那当然,这样看我干嘛?是不是想问我怎么知道你们骗我?”

  “嗯?”只是看你好看。

  “令成哥,你知不知道你每次说谎的时候都会……”

  “什么?”

  “哈哈,我才不会告诉你呢!”

  ……

  已经听不见他们的声音了,陈哲却依然呆立在原地,他从未见过她那么生动的样子,比想象中还要美。她现在的样子不就是他曾经动过恻隐之心为她安排好的结局么?为什么他那么不甘,因为她恢复得想象中还要好还是她的眼里再也没有自己?她看自己的眼神陌生极了,仿佛是不相干的陌生人,果然啊,她如此聪慧怎么可能不知道娟儿的存在,不过是自恃聪明罢了……

  “倒是忘了恭喜定王殿下再得佳人。”陈哲想得太投入竟然没有察觉到拓跋翼何时出现在自己身后,他掩下不悦,冷冷回道,“倒是不烦太子殿下担心了,毕竟佳人怎么也不会投入您的怀抱。”

  拓跋翼却没有丝毫不悦,“那可不一定。”陈哲心上闪过一丝怪异的感觉,来不及细想便被打断了,“我还以为这次见面殿下会先谢我不杀之恩呢。”

  陈哲狭长的凤眼突然变得凌厉,“倒还未曾问过殿下到底,意、欲、何、为。”

  “不过是不舍得佳人伤怀罢了。”他笑得散漫,“但是啊,下次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了。”

  陈哲已经在暴怒的边缘,他上前揪住拓跋翼的衣领,“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不是听得很清楚嘛。”他无视了陈哲的怒气,依然懒懒地答道。不过是之前以为阿嫣情根深种怕他死在自己手上徒生了芥蒂,毕竟他们之间的误解已经太多,但是白白放过他又太便宜他了,依他看来就凭阿嫣受的伤把陈哲千刀万剐都不为过,只好捅几刀泄恨。如今看来,阿嫣怕是恨极了他……倒是正好……

  “爷,您快去看看,表小姐出事了!”许慎突然满头大汗地跑上楼来,陈哲不得不放开手随他去查看情况,临走时不忘瞪拓跋翼一眼。

  “时机把握得真好。”拓跋翼轻轻掸了掸被陈哲碰过的衣领,满意地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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