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绝世之战（1）
“回到京城？现在朝廷正在通缉林大哥，回到京城岂非是自投罗？”杜陵讳都已看出了其中的凶险。
霍南恒道：“正是如此。世人皆不认为理林笑敢回京城，你们偏偏回去，好叫人防不胜防。若说最保险之处，莫过于常家镖局。林笑少侠且安心，在常家镖局中躲上个一年半载，若风声不过，切莫要露面！”
常欢思虑了一阵。“林笑，你怎么说？”
见众人为自己出谋划策，林笑心中是何其感动？但从心底，他却不敢应承。因为在此刻，他心中仍旧牵挂着一个人。他当然有去处，可那姑娘怎么办？
常青云的女儿。她人虽盲，可心中自有明镜。“林大哥，你不用惦记我。好歹，我还有爹爹可以依靠。”
“只怕，你爹也靠不住了。”杜陵讳是个心头装不住话的人。
“不许胡说。”陵仙子紧拦、慢拦，却也没法拦住脱口而出的话。
这姑娘心思何等敏捷，当听出杜陵讳话中的意思。“你是说我爹爹他……”
“我可什么都没说。或许，你爹爹没死呢？”如此，岂非等同于不打自招一样。
当下，姑娘一阵头重脚轻，便要昏倒。幸得林笑就在身旁，一把将之扶住。“别怕。今后由我照顾你！”
“呜……”姑娘好一阵抽噎。没人敢打扰她，只让她在林笑的怀里，寻得片刻的安心。
“咳咳！”许久，霍南恒轻咳两声。“老夫观这位姑娘，许是身上有病！如此，林少侠是非去京城不可了！想京城乃为天子脚下，名医云集。总会有能人异士，可以医治姑娘的病症。否则，纵然林少侠身无所惧，可这姑娘却也难敌江湖颠簸之苦啊！”
常欢也道：“霍前辈说的在理！而且，朝廷定然想不到我们会回到京城去！”
如此，算是一切落定。林笑带着那姑娘，跟随常欢回京城。而杜陵讳也嚷着要跟去京城瞧瞧热闹，却是被陵仙子拎着耳朵给带了回去。
倒是霍南恒，果然是“古道热肠”。为怕林笑几人被官府发现，而为其准备了马车。
九华山的马车，带着半幅的官身，寻常衙门也都给几分薄面。如此，当能平安到达京城！
常欢，林笑，两个年轻人都在心底感激霍南恒的仗义援手。在二人看来，霍南恒不亏为武林前辈，果然是义薄云天。他二人对霍南恒的感激之情，就只差为其歌功颂德了！
襄阳府东南，赤山之上！黑袍人傲然而立，低头俯瞰汉水涛涛。忽而间，男子的心头一阵落寞。
他的人，宛若与山水一体。眺望间，好似能看见汉水所过之处，被滋养的土地，与那些仰赖土地而活的百姓。
而后，这落寞之情更甚。人生一世，而今他却一个朋友也没有，只能与天地为伴。
“凌鹰啊、凌鹰！只有你，才能不让我失望！”他将凌鹰看做敌人，也将他当做朋友。而这世上，能够有望战胜凌鹰的人，也只有他百里弘文了！
前番在濠州，两人一番坐而论道，使得百里弘文大为受益。自那之后，他便推去圣门事物，而云游天下，迎战天下间各路高手。但其结果，却十分令其失望。
前番，他在太湖之畔连战三名黑道高手，却从容获胜。而今这消息已传遍了江湖。自那之后，他一路北上，也未尝能得一败。可越是如此，他心中的落寞之情更甚。
一个人站在了高处，总归是落寞的。若他此刻的心境，换做在濠州之时，定然会不顾一切的与凌鹰生死相搏。哪怕是落败身死，也能得一时的痛快！
痛快！江湖人追寻自在，却也难得自在，更是难得痛快！
但现在，百里弘文纵然寻到凌鹰面前，凌鹰也不会与他动手了。凌鹰也有了牵挂，要用这五年时间来培养常欢。所以在五年之后，非但会是常欢与穆羽两个年轻一代的战斗，更会是百里弘文与凌鹰之间的生死决战。
他们彼此并无仇恨，正邪之念也已淡然。所求的，无非是“痛快”，更是对于武道的追求，乃至是突破身体极限，对于那天道的探索。
这是前人未曾完成的宏伟志向，单是想来便让人觉得热血沸腾。
“凌鹰，我恨与你生在同一时代。因为有你在，才掩盖下我百里弘文身上的光彩。可我也庆幸与你生在同一时代，才能使我有了一个目标！”
这时候，山林间一阵长啸，声音层叠如浪，汉水的波涛为之停滞，后又重新“沸腾”。而这浪花，却是随着山林间的长啸之声，而起起伏伏。
此人功力精纯，一声长啸，竟使得江水共鸣。“或许，此人能不至令我失望！”
山林间奔行一人，身子纵跃之间，正向着百里弘文所在之处而来。他的身子，跃起高达数丈，且踏着树枝而来，每一次蹿腾都跃过树梢。
不过三、五个呼吸的功夫，对方到了近前。
百里弘文站在石上，山间流水旁突起的石块上。对方来人一阵长啸，却是流水急急一个回旋，打起一朵不大不的浪花，正溅湿了百里弘文的衣裙。
“好功夫！”百里弘文道。“想来，刘兄多年来便是在这山中练功，已对山中草木、岩石都已了然于胸，这才能以自身内力，改变这山中的自然气息。”
对方道：“不错。近三十年来，老夫每日在这山中，熟悉这山林草木，胜过熟悉自己的儿孙。百里弘文，你虽魔功高绝，可若是在这山间与我比斗，只怕你便吃了三分的亏。不若这样，你我今日权且作罢，明日在襄阳府中，恭候尊者大驾！”
“好，好！昔年襄阳刘之彻果然是一身胆气。”百里弘文道：“可我百里弘文也是言出必行之人。既然与你下了战帖，就绝无更改之理。今日，你我便在这赤山上，一较高下！”
百里弘文之所以会找上他，却因为这刘之彻有些本事。三十余年前，白莲教起义反元，刘福通、韩山童等人在淮西一带揭竿而起。而韩山童死后，其子韩林儿号明王，占据濠州北抗元廷。
而这刘之彻当时在襄阳一带武林人士中十分有名，后刘福通找上他，拉他入白莲教。两人本就同姓，自那之后便对外宣称是同族兄弟，进而使得襄阳一带武林人士纷纷响应白莲教。
后白莲教事败，刘福通死在北元手中，而韩林儿则是被洪武爷溺死在了采石矶。而这刘之彻却是适时抽身，安心做起了武林中人。
后洪武年间，洪武皇帝为显宽厚，对当年的白莲教中人既往不咎，还曾特地寻到这刘之彻，赐封爵位。
现在，刘家虽受了朝廷爵位，却并未有子弟在朝中出仕，还是地地道道的江湖世家。
百里弘文一路北上，挑战天下高手，如何能将这刘之彻给落下？
如此，他便发下了战帖，要在这赤山之上，与刘之彻一决生死。
赤山本在襄阳东南，而此时天已近傍晚，日光在西，刘之彻自西而来，背对日光。而百里弘文这里确是正对日光。傍晚橙黄色的光芒，格外刺眼。如此，他先天便失去了天时。
而刘之彻更是对赤山熟悉万分，如此并占尽了天时、地利。
“好！圣门尊者百里弘文，果然气度非常。”刘之彻道：“昨日接你战帖，老夫今日却一拖再拖，为的便是在这夕阳西下之际与你决战，方才占尽天时。不想，你百里弘文仍敢一战。”
“纵然让你占尽天时、地利又当如何？我百里弘文纵死，却也绝无退缩之理。”
“好！”刘之彻兴头更起。似他们这样的武学境界，平日里也是难得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
却说，刘之彻站在树梢之上，身子乍动，树身也随之摇动。而林间，却又恰是时候的激起一股晚风，好似凭空拖着刘之彻而行，令其省去了三分的力气。
百里弘文这边，只见刘之彻腾空而起，身影与夕阳的余晖重合。霎时间光华刺目，已看不清刘之彻做何动作。
干脆，百里弘文闭起了眼，改用心而观。
这时候，刘之彻到了跟前，自上而下的大力灌注全身，后凝聚双拳，打向了百里弘文。
而这时候，百里弘文脚下猛跺，劲气激荡，魔功驱使之下，脚下的水面激起一道水箭，飞射刘之彻。
而刘之彻的双拳大力，将这水箭击碎，化为纷纷的水滴，和薄薄的水雾。
却说这水雾散开，好似在半空升起了一层水雾的帐幔。夕阳的余晖洒下，撒在水雾上，波光粼粼，十分好看。却也是这一片波光，挡住了刘之彻的目光。
恰在此刻，百里弘文出拳，拳上魔气激荡，将周围的一众水雾凝聚一处，打向刘之彻。
似他们这样的高手，一招一式之间都已化繁为简，招式可谓稀松平常，却又处处透露出高人一等之态。
刚刚，刘之彻借助天时，背对夕阳发起攻击，令百里弘文不得不闭眼以对。而随后，百里弘文激起河面水雾，同样是在反射夕阳光辉，光芒反刺刘之彻的视线。如此，这二人将环境中的优势各自发挥到了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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