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绝世之战(2)
日光,在这一刻落下,开启了整夜的黑暗。而人的双目,却在这一刻亮起,取代日光照耀眼中的世界。
百里弘文眼中光华闪烁,已看穿了刘之彻的进攻路线。可看穿是一回事,而能否拦下却又是另外一回事。
当然,百里弘文自可闪身躲避。以他的功夫,自保尚无问题。可他若升起了后退之念,刘之彻必定得势,而后接连攻击,定会逼迫得百里弘文步步后退。如此,胜负便已明了。
而百里弘文更不能退的还有另外一个原因。他怕这一退,今后还会再生怯意。
胆怯,是会在心底生根发芽,而后开花结果的。那果是苦果,谁人也不愿品尝。
如此,百里弘文不能退。非但不能后退,更是要迎上。他双拳同样挥动,两个人四只手,带着全身的力道触碰在了一处。
赤山之上,一阵虫鸣鸟叫,似在为这二人高奏凯歌。可获胜的只能是有一人!
天上,星斗闪耀。林间,两人分东西而立,各自出了一口气。
“我输了。”终于,刘之彻不得不承认。“百里弘文,你本可以杀了我的。”
“不错,我本可以杀了你。”
“可你为什么没有?你一路北上,与你交手之人无论正邪,尽皆死于你手。为何到了刘某这里,你却开一面?”他可算是怪人。别人放了他,他不曾升起感激,反而是刨根问题的追问原因。或许,正是因为他这般淡漠自身生死,才会令百里弘文另眼相待。
百里弘文道:“你和他们不同。这些人中,只有你在与我动手之时无欲无求,只为了单纯的武学之道。而那些人,无不是想要杀我百里弘文而扬名。他们的心性不纯。而你,是一个至纯至信之人。无论是正道或是魔道,似你这样的人太少了。而且死一个便少一个。”
“所以你没有杀我?”
百里弘文道:“或许有一天,你能够超越我,甚至是超越凌鹰。”
“多谢!”刘之彻道:“江湖传闻,尊驾与凌鹰曾有五年之约,可是真的?”
“不错!”
“到时,在下一定亲临观战!”
京城,常欢等人已经落下了脚,就在常家镖局之中。常欢又过上了平静的生活,每日里都跟随凌鹰习武。有时候,林笑也会到这里,听凌鹰讲解武学之道。但更多的时候,他则是陪在那姑娘身边。只可惜,姑娘的病势非常严重,身子若发羸弱。连带着,林笑脸上的笑容也减少了许多。
天气热了,炎炎夏日很是难耐。雅儿为常欢师徒沏上了香茶,驱散暑气,也能提神。
“常欢,你今年多大了?”凌鹰突然问道。
常欢回答:“二十五岁。”
“不了。虽然你跟我习武,却也不可耽误了终身大事。”这还是第一次,凌鹰拉着常欢聊家常。如此,反倒令人不适应。“我看雅儿这丫头十分不错,正是你良配之人。”
“师父为何突然提起这些?”
凌鹰道:“自打你带林笑回来之后,我心中总有一种不安。而今,这种感觉越发清晰,只怕有祸事将近。而我也不能照顾你一辈子,你也应该成家立业,切莫如我这般孤独到老。”
“师父,你今天很怪?好像与以前不一样了。”
凌鹰倒是未觉其他。“是吗?人总是会变的。”
这时候,刚刚为两人添了一壶茶水的雅儿又到了院中,手中捧着一封信。“凌鹰前辈,这是有人送给您的信。”
除常欢之外,雅儿无论与谁说话时都低着头。递过了信,也是快步的跑开。
常欢真不知道,凌鹰竟有些什么朋友。
却瞧着,凌鹰见过了信,面上不见任何变化。但常欢却知道,凌鹰心头有事,而且就应在这封信上。
凌鹰道:“果然,令我不安的事情到了!”
“那该怎么办?”
“我要去见一个人,你在家中要时刻警醒。我还不知道他们是否是冲着林笑而来!”
秦淮河畔,画舫林立。可现在却不是时候,画舫尽皆停靠在岸边。等到了晚间,画舫纷纷驶入秦淮河上,那时候灯火璀璨,才叫一个好看。
凌鹰按照那信上之约而到了秦淮河畔。有人指引着凌鹰登上了画舫,还未等其站稳,便吩咐一声“开船”。接着,床身启动,顺着秦淮河而下,不知要到什么地方去。
“凌大侠果然赏脸赴约,实令在下欣喜万分。”画舫上,幔帐之后,正有一人挺身而立,隔着帐幔只能见到一副黑影。
忽而,这黑影一动,却是在桌案旁倒了一杯酒。“凌大侠即来了,何不与在下同饮一杯?”
凌鹰自是不惧,坦然走向船内。在行至幔帐前,凌鹰不见动作,却是身子周围真气鼓动,凭空挂起一阵劲风,将幔帐吹开。他的人,也在这时走进船舱中。
桌案上,酒杯很大,这一杯至少能盛下三两的酒水。可对方只倒了半杯,便已停住。因为凌鹰在这时进来了。
凌鹰进来,见状口中劲气轻吐,一道无形的气剑吐出,直射对方手中的酒壶,将壶嘴削去了一块。
壶嘴被削去了一块,壶中的酒自然随之流下,又刚好将其下的酒杯填满。
凌鹰道:“请人同饮,岂有半杯酒水之礼?”
“好!凌鹰大侠好功夫!”接着,此人将酒壶放下,人也坐在了桌案旁。“凌大侠请坐!”
凌鹰当然敢坐。“阁下约我前来,为的什么?”
“难道就不能是与大侠饮酒吗?”
凌鹰不语,显然是不相信对方的话。
对方一身黑袍,连手掌都遮住。而其面上,却是一张青碧色的脸,简直就似从鬼门关中闯出的鬼魅。
“当然,除了饮酒之外,在下也有要事。”对方道:“久闻凌大侠威名,只可惜当年在下不过一江湖辈,无缘一见。幸得凌鹰前辈再回中原,在下想要与前辈切磋一番,还望前辈赐教!”
凌鹰道:“我若不与你动手呢?”
“船至江心难回头!”现在,船已至江心。
“就在这船上?”
“就在这船上!”
凌鹰乍而动,身上劲气激荡,如一阵旋风,撕裂向了对方。而后,凌鹰甚双指,刺向对方。
对方黑衣人好似知晓凌鹰这一击的伶俐,故而身子从板凳上跃起,人却是撞破了船舱而出。
凌鹰本以为他会落在江面下,谁知道,对方身在江面,脚下却如履平地,竟就凭空站在了水面上。
凌鹰先是一阵诧异,后又道:“好功夫!能将江心水汽凝聚在在双足,借而支撑身体。阁下这手功夫,倒让我想起一个人来!”
“想起了谁?”
凌鹰道:“十五年前,曾出了一位魔功高手。此人曾在江河上讨生活,故而精通水性,后无师自通,练就一身魔功,更是精通控水之道。想必阁下便是那位江天禄!”
“不错,我正是江天禄!”
“这么说,你也是圣门中人喽!”凌鹰道:“当年,你与唐浩渺、百里弘文等人同时成名于江湖,而他们都是圣门中人,想来你也如此。”
“不错,我等生来便是圣门之人。”江天禄道:“凌鹰,你果然厉害。可在这江面之上,你却未必是我的对手。”
凌鹰道:“那也未必。只要脚下这船仍在,我又有何惧?”
却不想,凌鹰的话刚说完,船身上竟是燃起了大火。顷刻间,火势便已焚便船身。就连凌鹰脚下踏足的船板上,也是一阵炙烤之气。
火焰中,又有一人露出了身影。却是在秦淮河畔,引凌鹰登上画舫的那位。
就见,此人身在火中,衣衫被火气吹得四下浮动,却偏偏不染分毫,更是连须发都完好无损。
凌鹰当知道,这是圣门中另一位高手,同为圣门十位尊者之一。“阳非同!”
“不错!都说凌鹰二十年前便隐身漠北,不想这二十年间的江湖事,竟也了若指掌。”阳非同道。
凌鹰道:“我倒是乐得清静。只可惜,两位的名声太大,纵然想不知道也不行啊!如今看来,圣门能够培养出如此多位高手,所谋定然不!”
江天禄道:“凌鹰,我等圣门中人,与你并无冲突。只不过,你凌鹰的名头太大,若不来见识一番太过可惜。而且,若过了今日,只怕我们也就无缘一见了!”
“为何?”
阳非同问道:“你真不知?朝廷要犯林笑藏身常家镖局的事情已经泄露,朝廷今日便会上门缉拿。若今日我门兄弟不在此与凌鹰大侠一较高下,只怕凌大侠也会死在朝廷高手的手中,我兄弟二人岂非是错过了这个大好的机会?”
突然间,凌鹰觉得周围多了一丝燥热。这燥热并非在船上的火焰,而是在于人心。他听罢了对方的话,开始为常欢而担心,为林笑而担心。
凌鹰懂了!这两个家伙,虽为圣门尊者,却在联手对付自己的时候也并无百分百的胜算。故而将地点选在江心,这一大大对凌鹰不利的地方。而且,所挑选的时间恰好是朝廷要对常家镖局的动手之际,好令凌鹰心有挂碍。
一人独对两名圣门高手,若心中再有挂碍,凌鹰必输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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