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力战而竭（1）
对方两人，手持软剑，剑锋蜿蜒如灵蛇，却是善于缠绕兵刃。凌鹰如此，便是步步后退，只以枪尖触碰，不给他们绕上枪身的机会，如此当立于不败之地。
而同时，凌鹰身上的真气发自双臂，直透枪身。枪尖与剑刃每一次的触碰，都是夹带着大力。不过十余次触碰，对方两人便觉手臂一阵酸麻。
却也在这时，凌鹰已经退到了巷子口。而对方两人，却是手臂酸麻，连剑柄都握不住了。“两位，还有必要继续下去吗？”
“好！凌鹰果然是凌鹰。纵然我兄弟二人联手，无论是在招法还是在内力上，都无法胜过阁下。”
另一人又道：“可你凌鹰却也并非天下无敌。在北镇抚司之中有的是高手，希望阁下珍重了！”而后，兄弟两人让开了路。
“多谢！”凌鹰举枪抱拳，带着常欢两人离开。
他们离开，这对兄弟彼此看了看。“咱们北镇抚司中，真有能胜过凌鹰的人吗？”
“别想了，根本没有！”
“那谁还能制住凌鹰？”
“自然只有宫里的几位高人了！”
城外，常欢与林笑两个年轻人松了一口气。金陵的城墙高大，就好似一个无法突破的牢笼。若无凌鹰，他们今日只怕难以脱身了。
“多谢前辈！”林笑道。
常欢问道：“你身上的伤不碍事吧？”
“伤。”
“别高兴的太早了！”凌鹰却也不得不往他二人的心上泼凉水。“锦衣卫没有拼命拦下我们，并非他们无能，而是不愿多有死伤。但按照朝廷的作风，一定不会就这么放过你们！”
“难道，前面还有高手拦截？可我们已经出了金陵城。”林笑想，外面天大地大，自有地方可去。
常欢却与凌鹰想的相同。“林笑，你错了。若在城里，咱们还可混入百姓家中。金陵城人口百万，藏身容易。而到了城外，反而处处受制。”
“难道我们出城还出错了？”
常欢道：“并非是出错了，而是城外同样的危险。整个大明天下，都同样的危险！”
正说着，凌鹰突然将他二人拉至在身后，全神戒备起来。
“阿弥陀佛！”突然，旷野里传来一阵佛音，听得人心头震动。
凌鹰开口道：“大和尚，即来了就请现身吧！”
果然，在凌鹰视线的正前方，常欢二人目力所能及的最远处，出现了两道身影。两个和尚，慈眉善目，方面阔口，而且年纪都不了，非但是大和尚，更是老和尚。
这两人乍出现，何止是在百丈之外，可那佛音却清晰的传递到了他们耳中。接着，二人口中又是一声响亮的佛号。在这声音尚未完全消散之际，他们二人便已经到了近前，相距凌鹰数丈外，分左右而立，隐隐将他们包围住。
林笑吃了一惊。他从前力战锦衣卫，诛杀江湖匪类，后又魔功加身，功力大进，使他多有几分看天下英雄之意。总是觉得，江湖人也不过如此！
可而今他见了这两个和尚，却知道自己终究眼界太窄。自己若遇到这两个和尚，不用动手便已经败了。败在自身的眼界、气度，更输在心上。对于武学的心。
“三位施主请了！”这两位和尚，一人身着朱红袈裟，而另一人却是身穿黑色袈裟。当先开口的便是身披朱红袈裟的这位。
“大和尚请了！”凌鹰神态从容。“出家人不在深山修行，为何拦住在下去路？”
老和尚道：“出家不假，却也该领悟众生疾苦。”
“众生皆苦，大和尚可曾尝尽？”
老和尚道：“众生皆苦，唯独西方极乐。然人生而为世，自然难得自在。”
常欢与林笑听得满头雾水。可凌鹰却懂得这其中的禅机。“这么说，大和尚也是听命朝廷喽！自在莫为官、为官莫自在。大和尚因何放弃清修，而卷入这是非之中？”
“天子所命，莫敢不从。”
凌鹰道：“洪武皇帝若比作割利王，大和尚可敢做忍辱仙人？”
“贫僧惶恐，不敢以佛祖做比，却也该为我辈弟子尽些心力。”
凌鹰道：“好，既然如此，也没什么好说的。观你身旁这位大师，闭口禅的功夫已有几十年修为。若此时嗔怒开口，岂非妄送了修行？”
红袍和尚道：“佛家之人，无嗔无憎，如何会坏了修行？”
“那可未必！”凌鹰道：“当年，洪武皇帝落发山中，却为佛门所不容，才因此下山而投身义军。自其登基之后，自然崇道而抑佛。少林虽为名门，并非寻常庙宇可比，却也受此牵连。两位当年便是为了保护天下佛门正统，而自愿净身入宫，随护洪武皇帝左右。在下可曾说错？”
红袍和尚道：“不错。凡事忙不过凌鹰施主。”而另一为黑袍和尚却是怒目而视，显然不愿听人讲起这段并不光彩的过去。“
凌鹰道：“洪武皇帝当年尚且为佛门所不容，可见佛门之中也并非良善之地。正所谓有因有果。而今这果，便应在了两位大师的身上！”
红袍和尚道：“贫僧二人自愿净身，一则入宫弘法，二则亦可为佛门恶徒削去罪孽。”
凌鹰道：“我说却是未必。恶根已种，恶果已成，如何能削去？大和尚此举，不过自欺欺人而已。”
对面，那黑袍和尚修行的是“闭口禅”，无法言语。可他的目光却越发伶俐，一双柳眉倒竖，显然是气愤凌鹰对佛门高僧的贬低。
“阿弥陀佛！师弟，切莫被言语所动，而坏了修行！”红袍和尚劝道。而他观凌鹰言辞锋利，丝毫不在自己之下。若继续讨论下去，只怕真的会坏了他们二人的心境。如此，倒不如早些动手。
“大和尚要动手了？”凌鹰却是早已看穿了这二人的心。“大和尚早该如此。在下是俗人，只以俗人的眼光而论俗世，大和尚与我说法，不过是枉费禅机！”
“即如此，贫僧得罪了！”红袍和尚先动，袍袖一挥，手上便是劲风打来。
“你们闪到一边去！”凌鹰吩咐道。而后，却是长枪刺出。枪尖上劲气激荡，刺向了对方。两种功力在半空相遇，却是各自抵消。
而后，大和尚到了近前，双手左右而攻，打向凌鹰的脑袋。而凌鹰身子后退，却是长枪横扫对方。
这时候，那黑袍和尚也动起了身。他的招法更为刚猛，好似胸中憋着一口气。是怒气，将要全部发泄到凌鹰的身上。
凌鹰在这两人的联手攻击之下，脚步不断后退。常欢与林笑眼瞧着，瞧着三人彼此连续的动作，人都已经退至在了江边。
这三人动作奇快，看得他们好一阵眼花。林笑自问，如此快速的攻击，自己只怕一招也应付不来。
这时候，黑袍和尚的眼神闪烁，计上心头，想要抓住常欢两人，逼迫凌鹰就范。
“不可！”那红袍和尚看出，进而道：“我们虽身受皇命，不可不来，却不可失了佛性。今日你我只为凌鹰，万不可牵连他人，妄生嗔念，而坏了修行。”
而这红袍和尚手中，却是掌心内力凝聚，整个掌心都因此而发出一阵灿金色的光芒。如此，这一掌打向了凌鹰。
好在，凌鹰横枪在身前，将这一击拦下，却是铁枪因此而折为了两段。“好一招金刚掌！大和尚是少林戒律院的长老！”
“不错！”
另一边，黑袍和尚却是身上真气鼓动，袍袖挥舞如刀，切向凌鹰。而凌鹰脚下再退，人却已经到了江岸。
三人暂且停手。
凌鹰道：“两位，我本不愿伤你们，只可惜我别无他法。”
“阿弥陀佛！”红袍和尚道：“若能死在凌鹰之手，老衲死而无憾！”
“好！”凌鹰手持半截枪身，又一次冲到了近前。却是在这时，红袍和尚手中金刚掌又已经打来。
凌鹰无法，同样举掌相抗，而另一之手中的半截枪身，却是插向了那黑袍的和尚。
两掌相碰，各自掌心的大力未曾收敛，使得两人僵持在一处。而另一边，那黑袍的和尚却是一手抓住了枪身，而另一只手解下了自己身上的黑色袈裟。
突然，黑色的袈裟向着凌鹰的头顶罩来。
凌鹰见状，心中已然分明。他自身真气鼓动，将身体周围形成一道罡风，令这袈裟无法罩在自己的头顶。
如此，三人从最开始的招式对拼，进入到了内力的对拼之中。
这时候，两个大和尚暗自心惊。不为其他，只因为这凌鹰的内力太过令他们惊诧。
从前江湖便有传闻，凌鹰的武学修为，早已超越了人体的极限。虽然因此而寿元大损，却也使得他在江湖上未曾敌手。却不想，今日一见果然如此。两人连手逼迫，凌鹰竟应对的游刃有余。
这时候，那黑袍和尚急了。急切之间，他也顾不得什么“闭口禅”，当下便张口怒喝！
“喳！”一声怒喝，却是少林狮子吼。加之数十年的“闭口禅功”功夫，全力之下震动得凌鹰心神摇曳，真气一时运行不畅。而这时候，那黑袍却是将凌鹰罩了一个结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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