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力战而竭（2）
“袈裟伏魔功！”凌鹰心中清楚，可嘴上却说不出话来。这一招，可算是少林武学中真正的杀招。
先前那“金刚掌”，意为佛祖训诫弟子时，为其抚顶受戒，因而流传下这一手“金刚掌”的功夫，意在训诫。故而，少林金刚掌虽也是少林绝学，刚猛异常，却非是搏杀之技。
而这“袈裟伏魔功”，却是少林武学中鲜有的杀招。内力带动袈裟，将人包裹在内，而后由内力收紧。袈裟在劲气的作用下宛若精钢铁铸，足以将人压迫窒息，或是身子不堪重负，爆体而亡。
袈裟伏魔功，意在“伏魔”，是佛祖惩恶之绝技。
现在，凌鹰便深切感受到了这一击的恐怖。按说，他是不会被这袈裟罩在头顶的。可就是刚刚那一声“狮子吼”，使得他真气一阵涣散，这才中招。
那黑袍和尚修炼的是“闭口禅功”，一但开口，数十年的苦修化作流水，却也正因如此，其毕生功力所发出的狮子吼，足以震破人的五脏。幸得凌鹰功力精深远超常人，却也是被伤得不轻。
就见，黑色袈裟已经收紧，一端被大和尚牢牢握在手中。
另一面，红袍和尚已经退身，双手合十念动佛号。“阿弥陀佛！”
“老和尚！”见凌鹰被困，常欢两人也急了。林笑更是当先便要动手。却是那老和尚口中佛音阵阵，而他二人听在耳中，却是身子一震轻浮、无力之态，还如何能与老和尚一斗！
“呀！”黑袍的和尚嘴里又是一声怪叫，而后，手上用力拉紧袈裟，想要以此击垮凌鹰。
也是在这时，凌鹰感觉到周围的袈裟裹附更紧，周身都是压迫之力。凌鹰奋力抵挡，却好似身上被压了一座大山，令其喘不过气来。
这时候，袈裟又是一阵收紧，凌鹰好似感受到了身上骨骼碎裂的声音。
他知道，不能继续下去了。他要尽早摆脱困境！
正巧是在这时，外面的老和尚口中一声“阿弥陀佛”，好似为凌鹰指引了一盏明灯。
凌鹰手中还有半截枪身。他运尽全身内力灌注在枪身上，推动枪身刺破袈裟而出，射向了红袍的和尚。
长枪刺破袈裟，袈裟上附带的劲力如同泄了气的皮囊一般，纷纷碎裂开来。凌鹰就此脱困。
而同时，半截枪身飞出，射向了红袍和尚。一手鹰击长空的绝技，纵然是凌鹰深陷困境之际所发，却也威势十足。
长枪穿透了和尚的身子，刺了他一个通透。老和尚眼中一种不敢置信的光芒。他想不出，凌鹰被袈裟伏魔功所困，为何还能发出这一枪。这根本不符合常理。凌鹰当时连手臂都无法挥动，如何刺出的这一枪？
实际上，凌鹰刺出这一枪并没有用到手臂的力量，而是完全凭借自身远超世间高手的内力。
这世界上，或许也只有凌鹰，才有如此变态的内家功夫。
寻常江湖高手比斗，虽也吃重内力，却还需四肢力量，进而将内力爆发出来。可凌鹰内力远超当世高手，真气收发于心，不需身体任何动作，内力便可在身体上任意一点爆发出来。
可以说，凌鹰身上任何一寸肌肤都是最好的进攻利器！
“阿弥陀佛……”后，他好似想通了这一切，眼神中闪过了然之色。最后，他口念一声佛号，眼皮就此垂下。
“师兄！”黑袍和尚双目血红。
“阿弥陀佛！”凌鹰道：“大和尚咎由自取，怨不得在下！”
“凌鹰，我与你不死不休！”
凌鹰道：“而今你师兄去了，你开口说话，数十年闭口禅功毁于一旦，你如何能杀我？安心回少林修行去吧，免得被俗世所染。”
大和尚心头一苦。他当然知道，凌鹰所说皆是事实。想他们师兄弟两人联手，尚且不能对付凌鹰。而今只剩他一人，闭口禅功也破，如何还能对抗凌鹰？
凌鹰又道：“大和尚，你虽开口，闭口禅功已破，可自身修为仍在。只需潜心修行数年，便可恢复功力。但在这数年之间，还望你收敛心性。若是再动嗔怒，无异于自甘堕落。好自为之！”
言罢，凌鹰便走。
江岸上，大和尚跪坐在师兄的尸体前，口念佛号，为其超度妄生。
见凌鹰胜出，常欢两人心头一喜。却瞧着，凌鹰身姿挺拔。可他们不知道的事，这一日之间连战数名高手，凌鹰自身的消耗颇大，更是在与大和尚对拼之际被袈裟伏魔功所伤。虽不至于到了杀穷水尽之际，却也是真元大损。
“师父，您没事吧！”
“你们快走！”凌鹰道：“你们快走，走得越远越好。若是能出海便出海，若是不能出海便去往平缅、去往西域。总之，不要再回中原了。”
他们当然知道，朝廷绝对不会如此放过他们。“可师父，您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走？”
“傻孩子，你以为我们在一起走得掉吗？”
“难道……”
“快走！”凌鹰推开他们。
“师父，那五年之约怎么办？”
“哈哈……你若是五年之内，能达到百里弘文的修为，便可放心回来。若不然，就不要回中原了！”
常欢本是个聪明人，可此刻却不懂凌鹰的话。他耳边，只剩凌鹰催促的声音，催促着他们赶快离开。
终于，常欢闭上了眼，咽下了泪，与林笑离开……
“你还不懂吗？”天已经黑了，他们不知走了多远。林笑对其道：“凌鹰前辈只怕要……”他不忍说。
“不会的！”
林笑道：“若无凌鹰前辈在，五年之后纵然你能胜过穆羽，却也难敌圣门。所以，凌鹰前辈的嘱咐是对的。除非你在五年之内，能够达到百里弘文的功力，否则你不可回中原来。”
“那么你呢？”
“我？”林笑又笑了。“当然是陪着你了。”
江岸旁，火花熄灭。大和尚将师兄的遗体焚化，带走了他的骨灰。
凌鹰又来到了江岸，冲着大和尚的焚化之地躬身而拜。虽然在动手之时，他们针锋相对，而且凌鹰言辞锋利之极，将佛门讽刺了一通，可从心底里，凌鹰也将之当做一代高僧。
“想不到，凌鹰大侠竟也如此感伤！”身后，来人道。他已到了近前，但凌鹰却好似对其一无所知，只顾得在江边惆怅。
转回身，看到的是一张笑脸。不是霍南恒又是谁？这一切，都是他所策划的。终于，他等到了这一刻，一个站在凌鹰身后的机会。
但他却没有出手。这一刻，他忽而觉得，凌鹰也并非那么可怕。自己站在他的面前，一样可以击败他！
这突然间的信心膨胀，使得霍南恒刚刚出声道。
凌鹰眼中是惊讶之色。
“怎么？没想到我会在这个时候找上你？”
凌鹰道：“你以为我不知你做的一切吗？从我到了这江边，与两个和尚动起了手，你便一直都在。”
“那你为何还要留在这里等我？”
凌鹰道：“当然是为了常欢他们。我若与他们同路，必然会撞上你的埋伏。如此，倒不如我留在这里，等你现身。”
霍南恒道：“不错，前路上的确是有埋伏。可你觉得，没了你的帮忙，那两个辈真能闯出去吗？”
凌鹰心中早有算计。“我敢肯定，你绝对没有胆子独自面对我。所以，必定会带许多人前来。如此，常欢他们那边的压力也会减轻几分。”
霍南恒道：“凌鹰啊、凌鹰，都称你为一代人杰，果然不假。可你却猜错了！”
“难道你真的是一个人前来？”
“虽然不是独自前来，却也并未带来许多的人。不过为了保险罢了！”
话落，霍南恒身后走出一人，却是霍南恒的师侄，也是如今九华山的掌教，秋静山。
霍南恒道：“他不过是来看热闹，真正对付你的还是我一人！”霍南恒是故作大方。若他正想与凌鹰公平对决，就不会选在这个时候。凌鹰一日之中对阵圣门和朝廷中的数位高手，已然气力大损，不是一时片刻能够恢复的。
但凌鹰却不畏惧。他生来便不知畏惧。“纵然你们两个齐上又能如何？”
“凌鹰，你可太狂傲了！”正待动手，却是凌鹰眼珠转动，一时间计上心来。
“且慢！”
“怎么？凌鹰你怕了？”
凌鹰道：“你我打个赌如何？”
“怎么赌？”
“就赌常欢他们能否冲出包围。”
霍南恒道：“凌鹰，你这不过是拖延时间。没用的，你连番大战数名高手，真气损耗，不是一时片刻能缓过来的。”
凌鹰却不是想拖延时间。只不过，他明知自己此刻不是霍南恒两人的对手。虽然对方说的好听，要与之单打独斗。可到最后霍南恒若不胜，那秋静山也一定会出手。
而此刻，凌鹰心中牵挂着常欢两人。心有挂碍，必定会露出破绽。如此，他情愿等常欢两人脱离之后，自己心无旁骛，反倒有取胜的机会。
他肯相信常欢，也相信林笑这个年轻人。他相信他们一定闯得出去。
对面，秋静山低声道：“也好。若能斩杀常欢两人，对凌鹰也是一个重大打击，到时再动手，必然省去许多的力气！”他们也同样的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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