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黑道巨擘（1）
林笑对这些名门正派，尤其是九华山更无好感。“这些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不说其他，二位打算怎么办？”王斩道。
常欢黯然。“还能怎么办？这大明天下是待不住了，只好躲得远远的。”
王斩忽然来了主意。“要不这样。你们就在京外安家。朝廷也必然以为你们走远了，绝想不到你们还在天子脚下。”
林笑不以为然。“你这个办法，当初我们也想过，还不是被揪了出来，险些出不了京城。”
“要不然你们去杜家堡。你二人不是与杜家堡有交情吗？”
常欢道：“我们也不能为杜家惹麻烦。”
“这可就难办了。”
林笑道：“要我说，咱们就去九华山上，闹他一个天翻地覆。就算是死了，也出出心头一股恶气。”自从入魔之后，林笑做事更加无所顾忌。“还有你，刚刚就不该将霍逸轩放走。”
刚刚，若非是船身一阵摇晃，将霍逸轩跌落江中，林笑必定要杀了他。
王斩却自有道理。“我救两位，已经冒了大不为。九华山势大，如果我助你们杀了霍逸轩，只怕会落下麻烦。”
林笑道：“你这人好不痛快。谁又能晓得是你做的？”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常欢也道：“你就别为难他了。王兄能出手，已经是莫大的恩情了。”
“不敢。两位，还请快些寻个地方安身，在下不便多陪了！”言罢，王斩又是一个鱼跃入水，顺江而走。
月色下，常欢操舟，顺江南下。一路上，二人不语，也似在为这未知的前路而担忧。
三更，月上中天，江面上，忽然驶来一只大船。大船吃水很深，好似满载着货物。
船身高大，将常欢两人所乘的舟比了下去。
船板上亮着灯光，却无人声。但这船太大了，行驶中都是船桨拍打水面的声音，和一朵朵浪花翻腾的声音。
常欢操着舟，想要将之避开。却不知为何，反而被江心的水流所席卷，直挺挺迎着大船而去。
船与大船相撞，自然是被撞得“人扬舟翻”。
为了不落入江中，林笑在舟翻之际一跃而起，单刀插在大船船帮上，人挂在江面半空。而其另一只手，却是拉着常欢，两人如“壁虎贴墙”一般挂在船上。
“喂！你们撞到人了。”林笑仰头高喊。“你会水吗？”
常欢道：“懂一些。”
“那就好。总比不懂要好。”看起来，他们只有跳水一途了。否则，非要被这大船给带回金陵去。
“听我的。一、二，跳！”两人同时撒手。而这时候，船上却是撒下一张大，将这二人在落入水面之前罩了一个结实。
两人挣扎了一通，发现这是牛筋大，寻常刀剑也难以将之割开。如此，常欢二人便被大拉扯，一只升到了船板上。
“你们是什么人？”林笑还未登船，便已经质问出声。
“嘘！”拉的是一个老仆人打扮，正一手拉扯渔，一手竖在唇前，示意他们禁声。
常欢也被拉了上来。再一瞧，船板上正有一张桌案，两人隔案对坐。可这桌案上却不是摆的酒菜，而是摆着一张棋盘。黑白二子，在棋盘上对杀激烈。
常欢声道：“那是您家主人？”
老仆点了点头。“两位切莫多言！”
常欢眼神是了然之色。“观棋不语真君子”，这点他还是懂得的。
待林笑从中爬出来，与常欢站直了身子时，那棋盘上又有了变化。却是白子陷入困境。
这时候，持白棋之人额头冷汗直冒，都已低落在了棋盘上。
“不过一局棋而已，至于的吗？”常欢在想。
却在这时，持黑棋的一方开口道：“还有必要继续下去吗？”
那老仆也恰在此时开口。“这位便是我家主人。”
常欢见棋局终了，正想要去拜会此间主人。却不想，那输棋之人却是手掌高抬，便要向着自己头顶拍去。
“慢！”常欢忙出口，叫住了两人。“不过一局棋而已，输赢不过游戏，何必如此在意呢？”
不想，常欢这随性开口，却是使得身边老仆吓得不轻。
“你是何人？”
老仆道：“启禀主人，他们的船被咱们撞毁了，老奴擅自做主，接他们上船来。”
却听其道：“年轻人，游戏自有游戏的规则，你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常欢道：“什么样的游戏，输一局便要丢掉性命？”
“大人的游戏，也是江湖的游戏！”他的目光凌厉，咄咄逼人。如此，在常欢心中对其多了几分厌恶之意。一个视他人生命如草芥的人，又如何赢得他人的尊重？
“不要说了！”那持白棋的人道：“我输了，这都是命中注定。在下一生游历江湖，也经宦海沉浮，足够了！”而后，他一掌拍在自己的头顶，当下血光四溅，染红了棋盘。
“可惜了！”他道：“可惜这一副上好的棋具！”人都已经死了，他在乎的居然是棋具？此人，比圣门之人做事还要狠辣。根本便是容不得丁点人情。
常欢问道：“为什么？”
今天，他的心情很好，才会回答这一句。“因为这就是我们的游戏。如果我输了，我也一样会自杀！”
“这不公平！”林笑也道。他想，此人必然是一个围棋高手，才敢如此拿命与旁人对赌。
他道：“你可知道他是谁？”
常欢当然不知道。他虽不知道，却已经为这人的身死而感到不公。或许，这便是侠义心肠吧。
又听那人道：“你们虽然年轻，可应该听过寒相礼的名字吧！”
“他是寒相礼？大明第一国手？”常欢当然知道。纵然没见过，却也听过寒相礼这名字。
对方道：“不错，他就是寒相礼。如此，你们觉得这一局棋公平吗？”
常欢没办法回答了。寒相礼是大明第一国手，若是此人赌棋而输了，能够说对方倚强凌弱吗？只能说是对方更强。
天下间，本没有绝对的公平。公平与否，都是相对的。寒相礼死了，让他们觉得这一局棋对其不公平。可若换了旁人与寒相礼对弈，又岂会是公平的吗？
“可这不过是一局棋而已……”
对方道：“为了这局棋，我等了十五年。十五年啊！你们知道，十五年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们少不更事时起，我便在为这一局棋准备。而且，还不止是这一局棋。”
常欢道：“似这样的生死棋局，难道你还要继续下去吗？”
“不，寒相礼今夜，是我对他格外开恩。我告诉他，如果不想被我杀了，就给他一个机会，用他最擅长的棋局跟我对赌。赌注，便是我俩的命。而今后，我要下的是一盘更大的棋局！”
“更大的棋局？”
旁边，那老仆忽而打断了常欢的话。“这位公子，我求您不要问了！你歇着，歇完了就快走。”
林笑问道：“为什么？”
那老仆跪下。“主人，这两个年轻人不容易，还请您高抬贵手！”
“的确不容易。年纪，便能有如此武学修为。你二人一正一邪，却都是可塑之才。就连我，都有些不想杀你们了！”他的目光，又一次变得凌厉。
那老仆以头抢地。“主人，还请放过这两个辈，不要多造杀孽了。您就不怕，有朝一日坠入魔道吗？”
“退下！”他冷喝道。
“主人……”
“退下！”
老仆不敢违抗，一步三回头的走向船舱去了。
这时候，身为此间主人的男子站起身。他道：“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说这么多，为何会说给你们听吗？”
常欢他们自然不知道。
他道：“因为人有所思，如心中压着一块大石，实在是不吐不快。所以我要与你们说一说。而我的事情，是万万不能泄露出去的。所以，在你们听了我的话之后，我会杀了你们！”
话落，常欢两人背后是一阵寒意。他们都能感受到，此人并非是在开玩笑。他有杀人之心，更是有杀人之力。
常欢与林笑脚下暗暗后退。
“没用的。你们错，就错在不该询问那么多，不该勾起我的话茬来。现在，你们纵然想走也走不掉了！”
但常欢两人仍旧要尝试。他们身后便是长江，船帮下是滔滔江水，只要纵身一跃。
可这时候，一阵微风扑面而来，却是风中的劲气拉扯着他们，向着男子靠拢过去。
“这是……”常欢两人险些惊掉了下巴。此人功力之深厚，比之凌鹰也不遑多让。天下间，竟有如此高手！
就这样，常欢两人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所拉扯，拉扯到了男子的身边。
男子站起身，将常欢二人按坐在两张椅子上。他道：“你二人还年轻，该是二十余岁。可曾听过‘黑榜’？”
“什么是黑榜？”林笑不知。
常欢却是道：“黑榜，便是罗列了黑道高手的一张榜单。这黑道不同于魔道，其中之人多是修习正派武学，却被江湖名门正派所不容，而无奈投身黑道的人。”
“你知道的还真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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