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天下大乱（1）

　　姚光道“若按照你的说法，陛下是有意为之？难怪，今日陛下的话中曾说，要看一看这天下能乱成什么样子。”

　　她道“正是如此。诸位王爷就算再如何的跋扈，只要陛下还在一日，他们就翻不起浪来。而陛下所虑的，却是天下大事。而今圣门崛起，大有称雄江湖之意。若这圣门单是江湖势力并不可怕，怕只怕，他们背后有朝中之人撑腰。就比如各位王爷。”

　　听了这话，姚光也是大为点头。“若如此，某位藩王得了江湖势力支持，对皇位可算是势在必得。”

　　“所以，在储位未定之时，大人的目光可不要放在金陵城，要放眼整个江湖。而今，圣门正欲与少林争雄，大人可不应该枯坐金陵啊！”

　　“你说得不错。”姚光站起身。“就派人去往嵩山，密切关注圣门动向。”

　　她道“非是如此，更要从中参与。以此消减各派与圣门之间的力量。这样，朝廷才能利于不败之地。”

　　“不错。”姚光看着他。“妙云，你若是个男儿之身，这锦衣卫指挥使的位子，定然是你来坐。”他对这女人的智慧十分忌惮。

　　司徒妙云道“可惜，妙云智计再高，也终究是个女人。”

　　姚光忽而道“不，女人也有女人的优势。这一次，就由你带人，去往嵩山。而本官坐镇京城。若有难处，本官会在京城支援你。”

　　“此话当真？”

　　姚光道“本官所言，当然作数。”

　　“那妙云可有一个要求。”

　　“讲。”

　　司徒妙云眼角轻笑。“我要调北镇抚司的高手一用。”

　　“这……”姚光霎时间犹豫了一通。

　　“怎么，莫非大人又舍不得了？”

　　姚光却并非是舍不得。“你为本官办事，本官如何会舍不得？只是，这北镇抚司之中招揽的江湖高手，各个眼高于顶，平日里却是连本官的话都不放在心上。我只怕，你无法驾驭他们。”

　　死于妙云道“小女子自有办法。只要大人点头，肯全力支持我，我保证让少林与圣门两败俱伤。”

　　“好！就看你的手段了。”

　　一个拥有大智慧的人，绝对不能小瞧女人的力量。诚然，这个世界上的女人是弱者，但弱者也有自己的力量。

　　回城的路还未过半，太子病逝的消息便已经传出。马上，常欢的脊背一阵寒意。他并非是为了太子英年早逝而感到惋惜，却是担忧洪武皇帝会迁怒于常家镖局。

　　“黎前辈，实在是对不住。”常欢道“您说太子病逝，先前我还不信。而今却是连累您远路奔波，实在是过意不去。”

　　黎乐正无论面对着谁，都是一副严苛的表情。“无妨。我与你师傅乃是故友，为他跑这一趟也是值得。”

　　常欢道“前辈先请慢行，晚辈要快马回京了。”

　　黎乐正道“你是在担心家人？”

　　常欢点头。

　　“老夫所知，洪武皇帝虽杀伐果断，却并非胡乱迁怒百姓之人，故而不必担心。但你们此番出京，远路到了云南来找老夫，却也算是身受皇命。你们若是撇下老夫快马回京，可就算是违抗皇命了。”

　　“这……”这却是令常欢左右为难。

　　黎乐正终究上了年岁，见识过风浪。“常欢少侠莫急，咱们照旧赶路，老夫随你一道去面圣交差。洪武皇帝不会迁怒于你的。”

　　细想起来，也只有如此了。

　　黎乐正坐着马车，他们这一行人纵然想快却也快不起来。幸得，来宝此人驾车娴熟，驾车的马也是良驹，马车虽远路奔驰，却丝毫不显颠簸。否则，黎乐正一把老骨头，非要被颠散了不可。

　　当日晚间，他们又找地方宿下。常欢、林笑三人自可以在马上不眠不休，可现在多了黎乐正这位老先生，便不能无所顾忌了。

　　被来宝搀扶下了车，黎乐正自己还道“年纪大了，总是碍年轻人的事。若是没有老夫在，常少侠也能够早几日回京。”

　　“黎前辈说哪里话。您能够忍受奔波之苦，晚辈还有什么好抱怨的呢？”

　　当晚，他们宿在客栈之中。荒野小店，却也住满了客人。

　　夜半时分，来宝睁着朦胧的眼起身，去到后院方便。夏季的晚风吹在身上，又方便了一通，他越发精神了许多。

　　而后，来宝去到马棚，添加草料。

　　来宝自幼被黎乐正收为弟子，但此人天赋所限，更加之对岐黄之术不慎喜爱，所以医学造诣并不高。但黎乐正见其可怜，就将他留在家中，做些力做能及的事情。

　　不想，此人却是精于养马，更精于驾车。如此，每每黎乐正外出，都是来宝相陪。

　　来宝养马可算是无师自通。按照他的话说，自己是能够与马沟通的人。

　　他养马的方式也特别，槽头从不多放草料，按顿喂食。而每当夜半，也会喂一喂马，好让马儿随时都有力气。

　　黎乐正乃是名医，许多求诊的都是重症病人，耽误不得。或许，天色还没亮，便有人请诊。如此，这马也要时刻准备着。

　　出于习惯，今夜宿在客栈之中，来宝也准时起来，添放草料。

　　却在这时，来宝见后院中还有一人。却是刚刚打马从外面回来，将马拴在马棚里。

　　来宝见了还与之笑了笑。而对方却似乏累的紧，并没有理会他，便已经回屋去了。

　　来宝添过了草料，又拍了拍马背，梳理了一下马鬃。这是他与马儿亲近的一种方式。

　　刚要离开，却让他瞧见了一个东西。自刚刚那人的马鞍桥下，掉落出了一封信。

　　来宝将信捡起来，信封上并无署名，却是加封着火漆，显然是信中所写的内容十分要紧，不愿意让旁人知晓。

　　来宝见了，本想将信插回马鞍下。却是转念一想，如此贵重的东西，还是当面，交给本人的好。

　　来宝追了上去，追到前院。可这时候，那人已经进了屋。四下漆黑，并不见哪处屋中有灯亮。

　　“这可怎么办？”来宝素来热心。这么重要的东西若是不见了，肯定是要着急的。

　　干脆，来宝便要挨个房间敲门看看……

　　女人，总会比男人更有办法。尤其是在女人，面对男人时，总比男人面对女人而来的更有办法。

　　“小妹，你怎么将他叫回来的？”封清源不解的问道。他可是亲眼瞧见，穆羽这怪人不接受任何人的好意，只顾得独自前行。却不想，小妹一时的兴起，要与之同路，竟真的将这怪人叫了过来。

　　小妹封盈神秘一笑。“我只说我是常欢大哥的朋友，他便与我说话了。而后我又求他帮忙，他便答应了。”

　　“就这么简单？”

　　看似简单，可这天下间，又有几人是常欢的朋友？能够在茫茫江湖相遇，便是莫大的缘分。

　　封清源走过去，冲着穆羽一抱拳。“多谢兄台此番出手相助。”

　　穆羽冷冷的道“你与常欢是朋友？”

　　“没错。”

　　“同是开镖局的，都说同行是冤家，你们居然能成为朋友。”

　　封清源道“虽是同行，可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来得愉快。”

　　提起朋友，穆羽又想到了林祥。他结实的第一个江湖朋友。那个被圣门所杀害的汉子。

　　穆羽笑了笑。有朋友的感觉，的确不错。他与常欢，该是宿命中的敌人，五年之约尚在。可他又不妨与常欢成为朋友。两个真性情的人，很容易便被彼此吸引。

　　虽然开口露出了笑容，可穆羽的话仍旧不多。而封清源，将那夜与秦家的冲突解释了一番，也对他们接下来的需求说了清楚。他这才请穆羽帮忙。

　　穆羽道“我要到嵩山去。如果顺路，我可以帮你们的忙。但千万不能误了我的事。”

　　小妹封盈道“绝对不会误事。”

　　嵩山，正因为少林的存在，而使得嵩山名头更盛。天下武功出少林！一句话，让多少怀揣着江湖梦的少年，对此趋之若鹜。

　　太室山脚下，圣门与九华山众多弟子驻扎在此。

　　天晴尚早，圣主撇下众人，独自上山。他缓步而行，好似在留恋山间的景色，却又像是故地重游，在品味这些年来山林间的变化。

　　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却终究走到了山顶。

　　山上，修建有中岳庙，乃道家名胜，据传闻建筑于先秦。

　　庙后，大片的建筑，是嵩阳书院。书院中的弟子，研习的都是儒家学术。若再算上少室山上的少林寺，嵩山山脉之中，可谓是佛、道、儒三教并立，熠熠争辉。

　　但圣主此番上山，却非是祭拜庙中的至圣先师，而是另有目的。

　　“咚、咚……”的声响，是泰岳庙内的晨钟。圣主便是踏着清晨的钟声，而进到中岳庙内。

　　庙中大殿，一名道友正背对庙门而坐，口念经文。一杆洁白如雪的拂尘，便搭在其肩上。

　　“兄弟。”圣主突然开口。而此间除去他与这道人之外再无其他，他这一声“兄弟”正是在叫这道人。不知从何处论，他二人竟是兄弟相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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