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哥谭
第一章：哥谭
黑暗。
像沉没在深海般，没有一丝微光，粘稠着，似乎在发出“呼噜咕叽”这样的声音。
黑暗紧紧地包裹着米凯拉，几乎让她窒息。
米凯拉垂下眼睑，飞快向身后瞟了一眼，丝毫没有犹豫，迈腿向前，跌跌撞撞的跑了起来。
四周都是一团漆黑，米凯拉当然不可能看得见任何东西。
她只能从身后逐渐变大的“叽咕”声证明，确实有什么正在不断的接近她。
米凯拉不知道那是什么。
像这样的追逐已经持续好几天了。
米凯拉呼吸越来越急促，心脏发出颤抖的哀嚎。喉尖的血腥味表明她已经快要达到身体的极限了。她必须休息，她却不能停下，只能继续向前跑去。
逃跑，逃跑！
然而不可避免的，在一段时间的持续奔跑之后，米凯拉的腿像灌了铅一样，几乎抬不起来。
小腿的酸痛让她几乎要摔倒在地上。她咬牙强忍着酸痛，眼睛眯起来像是要哭出来。
但是她没有哭出来，她甚至没有发出喘息外的其他声音。她不过是在脑内尖叫着：
别过来，别过来！
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渐渐的，身后的“叽咕”声小了。是甩掉了吗？米凯拉微松了口气，调整呼吸继续向远方跑。
是甩掉了吧。米凯拉在心里默默的祈祷着。
前面似乎有光？米凯拉向光源跑去。
先是像萤火虫般微弱的光芒，接着光点逐渐明亮，逐渐变大成为光团，最后在米凯拉眼前扩大变成门的形状。
米凯拉拍了拍胸口，咽下嗓尖的疼痛，拖着腿向门口移动。
快到了，马上就到了。
马上就可以跑出去了，马上就可以得救了。
冰凉湿滑触感的什么东西顺着脚踝攀上，米凯拉惊恐的低下头。
很难想象，黑色粘液会有生命。但是米凯拉眼前的场景不容反驳的证明了这点。黑色粘液奋力的往上爬，没多久就吞噬了米凯拉的小腿。
米凯拉抬起眉毛，尖叫不由自主的溢出喉咙：
“啊——————”
她睁开了眼睛。
触碰到身下柔软的床铺，米凯拉长出一口气。过去虽然已经过去，过去的事情还像鬼魅一样纠缠着她。床头的夜光闹钟表明现在才4点，但是她毫无睡意。
她的心理医生说，这种时候，她可以试一试用其它事情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于是米凯拉从床头拿起一本书背起来。
“米卡？你还好吗？”敲门声响起，米凯拉爬下床，放人进来，又坐回床上。
“哈维，我又做了那个梦。你知道的，已经连续五天了。而且……”米凯拉递给哈维一个抱枕，自己也抱着一个，轻轻地说。
“而且那个东西已经吞噬到我的小腿了。好疼，就像火在灼烧一样疼。我还醒不过来，我只能一直跑，但是又被追上了。”
“都到小腿了？我记得昨天还是在脚背。你还在和心理医生联系吗？”哈维·丹特起身抱住米凯拉，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待她停止颤抖以后，哈维皱着眉头说。
“我前天早上还和莱克特医生通话了。我觉得可能不是科学能解决的问题。”米凯拉意有所指的说。
“你是说……可能是那边的那个问题？”哈维知道自己这个同母异父妹妹的小秘密。她和他们的妈妈一样，不是一个普通人，甚至可以说，她们不是人类。
“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等周末我会找那边的魔女问一下的。”米凯拉虽然还在颤抖，却坚强而温和的微笑着，以此来安抚哈维。
“要么明天我请假，也给你请个假，带你去找魔女吧？”哈维想了想，觉得米凯拉的事刻不容缓。
“哈维。”米凯拉反过来安慰哈维说。“一两天没关系的。况且，我也得先看月历推算那边的联系点。”
“早点睡吧，我就在隔壁，有事大声喊我。”哈维似乎很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他深深地看了米凯拉一眼，叹了口气，帮米凯拉关上了灯和门。
——————————————
“你一个人在学校没什么问题吧？”在等某个红灯的时候，哈维·丹特手扶方向盘，转过头看坐在后座的米凯拉。
米凯拉放下手机停止发短信的行为，微笑着摇了摇头：“没问题的。白天那个梦境困扰不到我。况且莱克特医生说我的心理已经没有大问题了，现在应该多和人接触。”
即使是哥谭，大白天的，又能出什么事呢？
“如果发生了什么就给我打电话，或者打给警察。不要出校门等我晚上来接你。”哈维并没有被宽慰，仍然担忧的对米凯拉念叨着。
“知道了。”米凯拉点了点头，抱着书包缩在座位上，思考着“那边”的事。
到了学校门口，哈维帮妹妹拉开门，叮嘱道：“下午放学了就立刻回家，不要在外面逗留。”
“好好好。不要给陌生人开门，有事立刻报警……”虽然米凯拉以前从新闻里得知了哥谭的混乱，她却还没有直观感受过，所以她对哈维的劝告依然不以为意。
这是白天，应该没什么能威胁到她。更何况，她也有一些自保的小手段。
“米卡。”哈维皱着眉头，严肃的说。米凯拉连忙合起手掌，用一双大眼睛认真的看着哈维，诚恳的表达自己知道了。
“对了，晚上我们和瑞秋一起去外面吃。”
“OK！”
“注意安全啊。”
再怎么担心，哈维还是得去工作。身为一个认真工作的检察官，迟到是永远不可能发生在他身上的。米凯拉站在大门口目送哈维离开，摇了摇头，走进了学校。
她在英国虽然没有上过中小学，家里却也请过家庭教师，来到美国后，她住在巴尔的摩的时候，也读了高一高二，所以这次她直接选择了上高三。
哥谭市中的学是哥谭有名的私立中学，学费不算便宜。即使哈维是一个小有作为的总检察官支付起来也有一些困难。
不过米凯拉没有完全让哈维帮自己支付学费——她的家族几乎所有人都过世了，庞大的家产都留给了米凯拉。
她有足够多的钱做任何她想做的事情。
虽然米凯拉还有一个叔叔，但是他也没能分走多少钱。毕竟她继承的不仅有父亲的遗产，还有母亲的。
某些意义上说，母亲留给她的遗产，比父亲留的要多千百倍。不过麻烦也多千百倍。
米凯拉按流程找了各个老师和领导，很快就在第一节课时被带到了教室。
哥谭是一个混乱而排外的城市，学校却稳定安全而善于接纳新人。在对米凯拉还没有最基础的认知之前，她的同班同学很乐意与她和谐而愉快的相处。
班里的学生对新同学的到来表现出极大的兴趣。毕竟是从其他地方转学到哥谭来的，也算是羊入虎口吧？
很快，她就凭借自己可爱单纯的外貌获得了周围同学的喜爱。中午吃饭时，她历史课的同桌，一个身材很好性格开朗的女生妮可带她融入了第一个小团体。
“米凯拉·布莱克。”妮可给她的同伴们介绍道。
“之前就听说过会有人转过来，没想到是你这样可爱的女孩子啊，你看起来年龄好小。”名叫迈克的男生递给旁边人一个苹果，挪了挪椅子给她空了一个座位。
“我其实已经18了。你们叫我米卡就行了。年纪小是家族遗传什么的。”米凯拉笑着坐在了迈克旁边，随意的与他们聊起来哥谭的情况。
学校里消息总是可以传播的非常快，迈克和妮可也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很快，米凯拉就似乎已经融入了这个学校。
——————晚饭——————
米凯拉这还是第一次见自己哥哥的女朋友，她还知道如果今天自己没有说什么，哈维很快就会向瑞秋求婚。
她没有说什么。
相貌评分以后是性格评分，米凯拉没有对瑞秋做出任何挑剔。
一来米凯拉没有从瑞秋身上找到什么缺点，二来，也是最主要的原因，她其实和自己这个哥哥还不熟。
来美国前，她只和哈维写过几次信。米凯拉的母亲也没有过多的给米凯拉讲过哈维的事情。
直到母亲死后，她才敢和哈维联系。这时候她已经不会给他带来麻烦了。
但是她也没有能立刻来到哈维身边，她去巴尔的摩做了心里治疗。
即使哈维在尽力好好对待米凯拉，生疏感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减灭的。米凯拉只能选择同样好好对哈维。
米凯拉和瑞秋勉强算得上交谈盛欢。瑞秋从小就在哥谭长大，对哥谭的民风人文都知之甚广。很显然哈维对此松了一口气。
唉。就凭瑞秋是哈维的女朋友这一点，米凯拉就不会对瑞秋有什么意见的。哈维紧张什么呢？
“瑞秋？你在这干什么？”米凯拉背后传来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她回头，看见了一个高大俊美的男人。
她敢保证男人西装下是不逊于FBI的肌肉，虽然她也认识有一些FBI根本没什么肌肉就是了。
一种游离与黑暗与光明的气质在同一个人身上回荡着，似乎是在宣告这个男人的危险性。
“布鲁斯？”瑞秋一口叫出来人的名字。米凯拉默默的站起来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是在打招呼。
“瑞秋？韦恩先生？”哈维丹特回来了。看到来人以后紧紧的搂住自己的女朋友，抿唇给布鲁斯韦恩介绍：“韦恩先生，这是我的女朋友瑞秋和我的妹妹米凯拉。”
布鲁斯·韦恩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哈维的后一半介绍，紧紧的盯着瑞秋的脸，很显然，他对女朋友一词有些意见。
这个人是瑞秋的前男友？米凯拉没有被忽视的不快，在一边凉凉的想。
诚实一点，米凯拉觉得哈维比不过布鲁斯·韦恩。
布鲁斯·韦恩看起来又高又帅，身材好，还是个富家子弟。这种人应该是女孩们争先争取的对象吧？
瑞秋笑了笑，从哈维的西服口袋里掏出一个首饰盒，取出一只戒指带在手上，又取出另一只——
“哝，手。”瑞秋对哈维说。
哈维这才傻乎乎的把手抬给瑞秋，看着瑞秋给自己带上戒指。
米凯拉捂住脸，不想再看自己哥哥这么蠢的样子。也不知道这个蠢哥哥到底藏了多久到戒指，或者还打算藏多久啊。
藏着戒指却连女朋友都没有瞒过，哈维也是十分不敏锐了。
虽然被反求婚了，哈维依然乐呵呵的，离开饭店的时候甚至更高兴，没有喝酒也表现的精神亢奋。瑞秋把傻笑的哈维摁到车后座，自己开车。
哥谭秋天的傍晚很凉爽，米凯拉撑着车窗微微阖上眼睛。
“米卡，我听你哥哥说你之前一直有一个心理医生是吗？”瑞秋似乎只是随口一提，但是米凯拉知道瑞秋的眼睛正从倒车镜里紧紧的盯着自己。
“嗯。”米凯拉想起自己昨天晚上做的梦，心情不太好。
“我也认识一个心理医生，你需要我介绍你们认识吗？”
心理医生？又要做心理评估？米凯拉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接受了瑞秋的提议。
不过哥谭的心理医生，只可能来自一个地方吧。
这个地方，可是学校里的人都避之如虎的呢。
米凯拉看着窗外明亮璀璨的灯火，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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