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一杯我的一杯你的
林想歌点头。
他把自己带过来的包打开，从里面取出了两个文件袋，里面各有一本资料，一本是红色的，一本是蓝色的，他将那本蓝色的递给言言。
“这里有一些基础的知识，还有专业名词，都是入门级别，但覆盖很广，你先看看吧，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再来问我。”
要么就不答应来做老师，答应了，林想歌就会很认真去准备。
“好，谢谢。”
言言接过资料本，专心地看了起来。
林想歌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拿过来，坐在一旁处理工作上的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蓝色的这本资料确实通俗易懂，而言言的阅读理解能力很快，一个上午的时间就已经全部看完了，她抬起头，示意了一下林想歌，后者挑眉：
“都看明白了？”
“明白了。”
以前就算处于练习生时期，言言也没有放弃学习，当然，不是那种应试教育填鸭式所有的学科死命往脑子里塞，而是有选择性地学习，因为都是自己感兴趣的，学起来也比较投入。
虽然自从十来岁之后辍学，她就没有在学校里面念过书了——
可该学的，该懂的，她都懂。
比那些在学校里面混日子的学生，不知道要好多少。
“我问你几个问题。”
林想歌有些不相信言言，他把蓝色资料本拿过来，随口问了她一些专业名词的解释，言言都很准确地回答了上来，这说明她的确是用心看进去，且记下来了。
“……你理解能力不错。”
这个女艺人的头脑，比自己想象中要聪明。
林想歌算是夸了言言一句，然后看了看时间：
“现在休息一会，你去吃午饭吧。”
言言摸了摸肚子，刚才认真看书不觉得，这时才感到确实饿了。
“那你呢？”
“我就在这里吃。”
林想歌从朋友店里的冰箱拿出了三文治和牛奶，然后打算放进微波炉里热一热，这就是他的中饭了，并不是他很喜欢吃这些东西，只是这两天除了要教言言，他还得完成一个程序的编写，为了节省一切可能的时间，用餐能有多简单就多简单。
见状，言言犹豫了一下，问：
“还有吗，介意我也一起吃？”
林想歌意外：
“……有是有，不过你确定你也要吃这个？”
朋友大概是怕林想歌饿着，在听到他还拜托在店里放一些方便食物时，准备了很多，除了三文治、牛奶，还有一些蛋糕，果汁之类，两个人吃两天都没问题。
“现在去外面用餐比较浪费时间，而且……你手里的三文治看上去很好吃的样子。”
言言笑了笑，后面半句，也不知道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尽管林想歌有些疑惑，但他还是又去冰箱拿了一份食物。
热好之后，递给言言：
“你们——”
他想问，你们明星吃得这么随意吗？
话到嘴边，最后还是没说出来。
言言倒像是知道对方的问题。
“如你所见，我就是个普通人，饿了吃什么都可以，三文治加牛奶，绝配。”
之所以没去外面用餐，觉得浪费时间是一个原因，而叫外卖也不太方便，更重要的是，见林想歌吃得如此简单，言言也就想跟他一起“艰苦朴素”一下。
虽然刚才看书时，两人并没有交流，言言看得也很用心，但偶尔让大脑放松一下时，她的注意力还是会悄悄转移到林想歌身上，他在电脑前认真工作的样子……
真是好看。
肯定有很多人跟他说过，他很适合当模特吧？
“也是，而且这样可以避免吃太饱，不会占用头脑思考的血液。”
当一个人吃得太饱时，血液便会供到胃里去，这时再进行脑力活动，效率会大大降低，为了随时都保持最佳的工作状态，林想歌一般顶多也就是吃到七分饱。
“对啊，还可以继续接着看书。”
这顿用时不到5分钟的中餐，似乎让两人找到了某种共同点。
看来他们都是不太注重“吃”的人。
“红色这本是什么？”
蓝色的资料本言言已经都过脑了，她想看些新内容。
“也是一些电子领域的知识，不过属于比较晦涩难懂的，你要看？”
言言点头：
“刚刚找到了一些感觉，趁胜追击。”
虽然林想歌这次做了两手准备，但在他原本的想象中，作为代言人的艺人，应该是只临时懂些皮毛就可以了，红色这本确实难，原本都并没有考虑要带过来，只是最后临走前想了想，为了以防万一，还是一起带上了，没想到——
言言这么“好学”。
“那你翻翻看吧，有不懂随时问我。”
碰到真心想学的人，让林想歌这个“老师”也开始积极了一些，言言接了过来。
“你先忙你的，我把不懂的问题积攒起来，全部看完再问你。”
她早就注意到林想歌的“一心两用”了，他今天这么早就到这里，连中饭时间也省，看来本职工作并不轻松，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接下教导自己这项任务。
“好。”
林想歌放心让言言“自习”。
红色的这本资料，也是电子、通信和计算机信息，内容覆盖了半导体、计算机、通信、雷达、导航、微波、广播电视、电子测量、信号处理、电磁兼容、电子元件、电子材料、测控技术、数控技术、自动化技术、电子商务等电子信息科学技术的所有领域。
复杂之程度，难怪林想歌一开始并没有想要言言看了。
其实，只是一个代言人，完全没必要了解到那么深的程度，只不过言言追求的不只是“代言人”这个身份，除了宣传ENW展会之外，她也想借此“宣传”自己。
让别人看到，她不仅仅只是一个会唱歌跳舞的艺人而已。
资料晦涩难懂，言言专心致志。
在一旁处理工作编程序的林想歌，偶尔给自己续咖啡的时候，会注意看一下她的情况，发现她学习的时候，几乎已经到达了旁若无人的程度。
而且当她眉头紧皱之时，会在一本笔记本上写下一些东西，那估计是阅读过程中遇到的理解难题，一个下午过去，本子已经写了满满七八页。
等到了晚上差不多的时间，林想歌又拿出三文治跟牛奶。
原本他以为这下言言会自己出去吃了——
谁知，她还是跟着自己吃简餐，几分钟搞定之后，继续看资料，这时，林想歌也稍微可以理解，为什么这次ENW展会主办方会选择言言做代言人了。
“学生”认真好学，他这个“老师”也不得松懈。
身边有同样废寝忘食的人，就是会有积极向的影响，林想歌连续多日以来高压工作带来的精神疲倦，似乎都缓解了一点，不过他可没有打算休息。
眼下正在编写的这套程序，也是必须这两天就完成。
这也意味着，今天他要通宵了。
时间到了晚上10点。
“今天你看得够多，我觉得光是掌握蓝色那一本已经可以了，先回去休息吧，到时候明天再过来，可以采用问答的方式，这样的话，知识点你也记得更深刻。”
言言点头。
不过，就在她起身准备要离开咖啡馆的时候，却见林想歌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不由得问了句：
“那你呢？还要留在这里工作一会？”
林想歌用手轻轻捏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
“我今晚准备通宵。”
言言惊讶：
“在这里？”
“对，这家店是我朋友的，也比较方便。”
“你经常通宵工作？”
“也不算吧，不过这段时间多一些，事情比较多。”
林想歌轻描带写带过。
熬夜对他这种创业初期的人员来说，确实算是一种常态，当然了，也不是完全不睡觉，可能到了半夜两三点、三四点，会睡个2小时，调好闹钟然后起来再继续。
关于睡眠，有两个很难进入的状态。
一个是睡着，很多熬夜人士，明明也是困的，但总是因为种种原因，很难入睡；另外一个就是起来，这点相信不用废话解释，特别是如果你是很晚才睡觉，然后要醒来时，那得需要多大的毅力，很多人的经验是，通常调好的那个闹钟在响起来的时候——
会放弃挣扎。
但林想歌不是。
他调好的闹钟是几点，几点响了，那就几点爬起来。
而今晚他的计划，是通宵到凌晨3点左右，然后睡2个小时到凌晨5点，这样算下时间，除去明天与言言交流讨论的部分，完成他的程序编写还是够的。
没想到，几乎没有犹豫，言言道：
“那我也通宵好了。”
“……你不回去？”
“这本红色资料我还剩一些没看完，如果留到明天看的话，那我请教你的时间就没多少了，所以我打算今晚熬夜看完它，到了明天自由跟你讨论。”
林想歌有他的计划，言言亦有。
“你不会觉得不方便吗？”
一男一女，大晚上的待在一个密闭空间，女生会不自在吧？
言言笑了笑，心里在想：
你长成这样，大部分女生应该都不会排斥孤男寡女共度长夜。
当然了，这话不能说出来，她道：
“我觉得特殊时期，特殊情况特殊对待，以前为了公演彻夜彩排也是正常的事情，虽然这样对健康是不太好了，但今晚坚持一下还是可以的。”
“……彻夜彩排，你们也挺辛苦。”
林想歌对娱乐圈的理解，可能比普通人还要“肤浅”，他之前一直认为艺人的工作，就是光鲜亮丽的表面功夫，不需要太辛苦，现在看来，别人付出的努力也不少。
其实这种感悟，从今天白天看言言这么努力的样子就知道了。
不过老实说，她在舞台上、荧幕上的样子，他也没见过，你要说她是某个高校里勤奋学习的好学生，也同样能够让人信服，不管是从外形，还是性格、谈吐上。
她不像是个明星。
就是一种“普通人知道自己普通，所以脚踏实地更努力”的感觉。
林想歌对女生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兴趣。
但从他很小的时候开始，身边就很多异性主动想要靠近他了，为此，也被动跟不少女性打过交道，各种外貌，各种性格的女生都有。
也不知道是不是物极必反的原因，他采取是“避而远之”的态度。
今天一天相处下来，如果一定要给这个叫言言的女生做个评价——
就两个字，舒服。
“好吧，如果到时你困了，那里有个简易的休息室，可以进去休息一下。”
林想歌转过身指了指咖啡馆收营台后面的一扇门。
虽然他是个传统的人，但只体现在一些原则性问题上，在外国生活这么久，日常生活很多事情是不拘小节的，他既没有认为女生就应该很娇贵，也像言言所说的，特殊情况时，专注在要完成的目标上，哪里有精力去想其余杂七杂八的孤男寡女？
“好，不过……难得的一次晚自习，我大概不会想去睡觉。”
言言重新坐在了林想歌斜对面。
“晚自习？”
“十来岁之后，我就没去学校念过书了，也不像周围正常人一样，考大学，上大学，心里一直都会有点好奇在教室里面每晚的晚自习是什么感觉？为了高考而彻夜挑灯夜读是种什么感觉？可能今晚，稍微有那么一点理解了。”
言言说出此刻的感受。
林想歌像是完全想不到她会讲出这样的话，愣了愣。
“……十来岁，那差不多是小学毕业？”
“对，小学毕业，看你的表情……不要鄙视文盲。”
“……你上的，是一所不一样的大学。”
最后，林想歌来了这么一句，言言笑了。
“也是，你——”
本来她想顺着话头问“你呢”，可马上意识到，自己与林想歌开始进行某些很私人的对话了，她怕自己控制不住会想要了解对方更多——
这样，精力就不在掌握资料上了。
“你忙吧，我看我的。”
她举起手中红色资料本，低下了头，其实林想歌刚才也被挑起了一些想要聊天的欲望，等言言主动中止的时候，才意识到如果聊下去的话——
今晚也别想完成任务了。
他起身，去到咖啡机旁边冲了两杯咖啡。
一杯是自己的，另外一杯是言言的。
“如果不够甜，你再加点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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