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名字很好听

　　然后，林想歌收起心，专注于编程。

　　他们两个人都具有高度集中注意力的能力，即使是面对十分枯燥的事情，即使是面临生理上的极限考验，也没那么容易松懈，不仅如此，时间越久——

　　越会进入状态。

　　整个咖啡馆变得十分安静。

　　只有墙上挂钟指针走动的声音。

　　言言翻书的声音。

　　还有林想歌敲键盘的声音。

　　言言不是住家女生，并没有所谓的门禁，而且因为她一贯以来的自律以及良好私生活作风，石磊基本不会约束她回公司宿舍的时间。

　　双方安静又和谐地同一个空间里做着各自的事情，互相不打扰，又似乎有着某种相似的精神感受，就好像同一个战队的“队友”一般，这让他们克服了困意。

　　事实上，就像有时候你已经饿过了头，就不会再饿一样——

　　困过了头，在那当下，也就不再困了。

　　言言与林想歌挨过了最难捱的那个点之后，反而越来越清醒。

　　一直等到凌晨6点多，言言终于将红色的资料本看完，她伸了个懒腰，而注意到这个动静的林想歌也捏了捏自己的太阳穴，突然间觉得周围有些安静得过头。

　　他脱口而出：

　　“要不要放点歌来听？”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林想歌会有这个提议，但言言点头：

　　“好，你想听什么类型的歌？”

　　她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林想歌道：

　　“就选你喜欢听的吧。”

　　在所有类型的歌曲当中，言言最喜欢听的是那种节奏感很强的，因为跳舞会很带感，不过她感觉林想歌应该不喜欢，想了想，有了主意

　　“现在这个时段，不如放点以前的经典歌来听。”

　　她打开APP，搜了一些以前父母辈流行的歌曲，自己现在虽然很少听，不过这也是小时候满满的回忆，当熟悉的曲调一响起来的时候，似乎都缓解了不少通宵熬夜的疲劳。

　　林想歌亦是同感。

　　“要说经典，还是这些老歌，不光曲调耐听，歌词也很有意境，比较有画面感，不像现在，很多都是快餐歌曲，听过就算了。”

　　言言随口发表了一下自己的意见，想要喝口咖啡，却发现被底已经空了，正要起身去倒，林想歌先她一步起来，拿过她的空杯子：

　　“我来吧。”

　　看着他冲咖啡的背影，言言嘴角不由得弯了弯。

　　等林想歌重新回到桌前时，接了刚才那个话题：

　　“很多人都会认为老歌比较好，其实这有个科学的解释。”

　　言言挑眉：

　　“科学解释？”

　　“从心理学上说，老歌大多数都是我们在10几岁到20来岁期间听到的歌，因为那个时期我们的大脑活动处于最顶峰的状态，能像海绵一样吸收信息和经验，而且因为喜欢，还会不断的吟唱，所以就算过了很多年，也还能够让人难以忘怀。”

　　言言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

　　被林想歌这么一本正经的说出来，好像挺有道理。

　　“你经常听歌吗？”

　　“很少，不过偶尔想放松一下大脑的时候会听一些舒缓的音乐。”

　　“你的名字很好听，林想歌……想歌。”

　　林想歌略显尴尬：

　　“……我本人跟歌曲，音乐之类完全没联系。”

　　“音痴？”

　　“……算是吧。”

　　言言忍住笑，林想歌虽然外型优秀，长相是时下最流行的帅度，不过他似乎对那些流行的东西不太感兴趣，不管是谈吐，还是穿着，一点都感觉不到精心“打造”过的感觉。

　　就是很简单，清爽。

　　后来，林想歌又去热了几份蛋糕，当做是两人的早餐了。

　　“言小姐，这次你们能够请我来，也是想我给你做培训，今天接下来的时间，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希望能在我能力范围内给你最大的帮助。”

　　他用一种比较商务的口吻道，经过昨晚一晚的通宵，他已经把要编写的程序完成了，这也是为了能够专心地教导言言，完成此次任务。

　　“好，你这两本资料都很有用，看过之后，我对电子领域有了个大概的了解，我想以自由聊天的方式，共同去讨论一些问题。”

　　言言也立即开始进入平时工作时的“专业”状态。

　　“可以，你先开话头吧。”

　　林想歌在言言对面坐下。

　　“电子科技的发展，可以说是技术变革吗？”

　　“可以。”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过程？”

　　“是一个不断创新的过程，技术变革包括三个阶段，第1是创造阶段，第2是想办法得到运用的阶段，第3是应用在社会上普及的阶段，当这个过程大功告成之后，循环又会倒转过来，而随着技术的普及，也不断让我们的时间和空间都不是问题。”

　　“时间跟空间？”

　　“从日常生活角度来说，智能化电子产品已经成为人类生活当中的重要组成部分，空间上，比如说要是没有了电话，远程交流就只能通过信件或者电报来完成。”

　　“那确实很不方便。”

　　说到这里，林想歌像是有什么感触似的：

　　“在很多沉闷无聊的时刻，我们创造了许多方式去消磨时间，阅读，娱乐，游戏，花样层出不穷，直到我们发现它真的就快被‘杀’死了，时间被电脑、手机和各种数码产品撕成了碎片，这就是我们需要适应的新世界，一个充满时间碎片的世界。”

　　言言点头：

　　“科技技术的发展，将时间打得像镜子跌落后一样碎。”

　　林想歌看了她一眼，突然有了想聊更多的欲望。

　　“时钟是个现代化的产物，它是个帮凶，把看似虚无且不断流淌的时间分成了无数细碎的片块，而主犯，就是我们现代化的交通和通讯方式。”

　　“我们比古代那个时候更需要从一个地方到另外一个地方，这让我们总是在等着车来等着灯绿，等着到达另一个目的地，另一方面，像微信，QQ，钉钉等工具的运用，让我们即使有大片的时间，也终究会被打碎。

　　“新一代将我们的时间打得更碎的技术叫做云计算，通过这项技术网络服务提供者可以在数秒之内处理数以亿计的信息，这会使得一些手持设备更加如影随形。”

　　说完，他见言言暂时没有发表什么意见，不由道：

　　“我是不是讲得太枯燥了？”

　　言言笑了笑，摇头：

　　“没有，我喜欢听你讲话。”

　　这话有些暧昧，林想歌有那么一丝不自在，言言补了一句：

　　“因为可以学到很多东西。”

　　这倒让他有些惭愧了，老实说，最开始的时候，他确实对艺人有一些刻板印象，那也是因为以前他的生活中与娱乐圈并没什么交集，而这一次教言言，看法发生改变。

　　干咳了两声，他继续道：

　　“便捷的通讯，虽然可以使任何你想联系的人如同在一旁，但你讨厌的人也可以随时随地把你从茫茫人海中揪出来，比如说你的老板，你的身份成为了一种社会公共资源，是一堆可以任意组合的数据，谁都可以利用。”

　　言言当然也有这种感触：

　　“我觉得任何事物都有其两面性，虽然科技发展让生活是方便了，但很多状态也从此一去不复返，比如像我们的父母那一辈，或者爷爷奶奶那一辈时间，他们的时间是按照上午下午计算，而不是小时。”

　　“有朋自远方来是件很稀罕的喜事，他们可以闲聊一整个下午，对于漫长的一天来说，这种节奏刚刚好，可现代人如果手机突然离开了一阵，都会觉得很没有安全感，不会有那种闲适的感觉，而是会无所适从，或者烦躁。”

　　这番话，让林想歌对言言有些刮目相看。

　　“当我们集中精力在做一件事情当时被打断的时候，大脑迅速将注意力从一件事转移到另外一件事，而让它重新回到我们需要专注的事情上来时，它需要一定的时间进入状态，因此当打扰我们的东西变得频繁的时候，我们会变得越来越无法集中精力，也就会变得焦虑和不安，所以电子科技的发展，确实是两面性。”

　　言言想起了经常会爆出来的社会新闻。

　　“在网络和现实之间不断切换，还会带来身份认知的困惑，极端的例子是，青春期少年会将游戏中的暴力当成现实，而在现实中不自知地进行犯罪活动。”

　　说完，她自己笑了笑：

　　“是不是有点聊跑题了？”

　　林想歌摇头：

　　“这叫发散思维，不过你做代言人的话，还是多聊点积极向的话题。”

　　言言做了个OK的手势。

　　“就拿刚才你说的，大脑注意力因为被科技化的通讯方式打扰，需要经常迅速切换的问题，这对我来说倒没什么困扰，可能我是一个比较追求高效率的人，觉得在同一个时间内可以有效率的同时完成好几件事情，是很充实的。”

　　“那是因为你大脑处理能力强，换成普通人，效率只低不高。”

　　林想歌对言言表示肯定，言言大方接受：

　　“谢谢夸赞，我觉得如影随形的电子科技，意味着我们以往只能发呆度过的时间，都能被填充，比如说，以前在汽车，火车上的时间，只能看着两旁掠过的风景，感觉无聊，但现在可以利用这个时间上网买一件衣服或者一双鞋子，相信大部分女生都有这种体验。”

　　她觉得网购的存在，从好的方面说，不仅节约了时间，也填补了无聊、但暂时又抽不出身去进行其它活动的时间，林想歌点头，补充：

　　“或者，即使你主张你的自由意志，想主动去有发呆的时间，你身处那个商圈的商家也会将信息推送到你的手机短信上，婉转的提醒你要不要去看一眼？”

　　言言感同身受：

　　“这种强行植入的广告，大多数时候都不讨人喜欢。”

　　林想歌拿起自己的手机示意：

　　“只要你使用它，就会在无形中接受霸王条款，不过我想，现在应该没有多少人能离得开手机，接受它带来便利的同时，就要付出一些代价。”

　　言言也拿起自己的手机：

　　“对，有很多人都无法忍受将手机放在一米开外的地方，即使睡觉也要把它放在床头柜上，尽管不断有这样那样的科学研究告诉人们，手机放在卧室中会影响睡眠，或者辐射会伤害身体，但是能安心把手机扔在另一个房间的人并不多。”

　　“没错，它就仿佛给我们下了符咒，让我们对它不离不弃，甘愿把大块的时间打破，即使睡眠时间也不例外。”

　　林想歌自己是离不开手机的，因为工作上很多事情都是要靠手机处理。

　　“有句话不是这么说吗，一时熬夜一时爽，一直熬夜一直爽，很多时候人们通宵，不是因为工作和学习，往往就是玩手机，玩游戏。”

　　言言对手机的依赖性比较低，那是因为大部分工作事务的沟通，还是靠经纪人石磊和助理小白，她的手机只用来日常与朋友的联系。

　　“心灵的自主是最重要的，想想小孩子，在玩的时候全神贯注，但没什么可玩的时候，自己也能天马行空的进行想象，这代表人所具有的两种力量，向外探索和向内自省的力量，现在很多人缺乏的是后者，自己独处的时候不知道该怎么跟自己相处，自然觉得无聊，恐慌，接着就想要借助外界工具。”

　　林想歌稍微又发散了一下，最后把话题拉回来：

　　“这次ENW展会，会体现一个主题：人工智能，在我整理的资料里有体现相当大一部分，如果现在我是记者，采访你对人工智能的看法，你会怎么回答？”

　　他开始有针对性的训练言言。

　　言言不用准备，直接回答：

　　“现在人工智能无处不在，比如说在卧室里，智能空调可以根据气候条件，按照预先设定的指标，对温度，湿度，空气清洁度传感器所传来的信号进行分析判断，并及时自动打开制冷加热，确实以及空气净化等功能。”

　　“再比如在厨房，切菜的桌面会嵌入一个触摸型的电脑，你可以在做饭的时候问问电脑到底应该如何配料，它也可能会提示你，你孩子的老师给你发了一条信息，又或者是老板的一条工作催命符……”

　　昨天一天的资料，不是白看的。

　　看见言言说得这么投入的样子，林想歌看着她，有些入神。

　　直到意识到自己的唐突，他才收回目光，干咳了几声。

　　“你回答得很好，这次展会，家居生活是个重要板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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